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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作者:顾盼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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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些话,林崖至少眼下還不能跟曾老太爷商议,而且即使已经知道這是一個陷阱,林崖心中埋藏已久那点血性也不由一下下冲击着他心房。明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這個昏聩腐朽王朝不是强汉,但是這句曾经流传了千年誓言让林崖对所谓出使塞外有顾虑、有担忧,却沒有惧怕。

  曾老太爷急着同林崖說话为就是告诉他這個变故,也许曾老太爷還有些别什么念头,但他面沉如水端详了林崖许久,眼中神情几经变换,终也沒有說出口,只是林崖出言告辞时,命人好生送他出府。

  也不晓得随曾老太爷回府曾二老爷是否已经把這個晴天霹雳告知了曾府主子们,林崖這次出来并沒有着人去给刚才還把臂言欢几位舅兄报信。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曾家人,也不晓得這种时候大家相见又能說些什么,毕竟无论是否出自本心,他這次十有八/九都把曾大姑娘害苦了。

  曾老太爷身边伺候下人都是沉默寡言性子,這会儿林崖心中有事不欲闲谈,也就一路无话。直到隐隐望见嶙峋假山石后垂花门了,林崖才有些醒過神来,按惯例从袖袋裡捏出一点银角子,就要赏那小厮,因为心神不定,這块银角子少說也有半两多。

  曾家规矩大,本来是不能乱收赏钱,還是林崖拜见曾老太太时玩笑似给自己這個准孙女婿定规矩,說是自家可以不给,岳家下人一定要赏,哄得曾老太太十分开怀,应了下来,曾家下人们才敢接這位姑爷赏,却也不敢多要。

  這次林崖一伸手,那小厮一眼估量出這银角子分量就不敢接,打了個千儿就要退下,林崖先是一怔,低头看了看才明白過来,随手一捏小厮领子就把人扯了回来,银子直接塞到手裡。

  刚才曾老太爷和林崖說话时候,這小厮就屋门口守着,隐隐约约也听了個大概,這会子拿了厚赏想要谢林崖恩典,转念又想起這么好姑爷要被人阴到塞外,還不晓得能不能挣出命来,那笑就变了味儿,想要說两句姑爷必定吉人天相之类话,却又不是他這個身份该做,一时之间說不出难受。

  就是曾家再会j□j下人,這小厮不過是十二三年纪,林崖又岂能看不出他心事,正要打发他走,不防假山另一边小径上突然传来环佩相击之音,伴着衣料曳地沙沙声,显然是有女子到了。

  林崖一愣,反应過来就要回身躲避,那小厮也唬一跳,猫着腰头都不敢抬,口中還要大声表明身份:“我是三味院裡阿满,奉老太爷吩咐送客人出府,不知道前面是哪個院子裡姐姐?”

  曾家诗礼传家,对姑娘们教养十分严格,曾家姑娘们也素以贞静娴雅著称京城,别說二门,连垂花门都是极少出,是以這個叫阿满小厮只当是哪個受主子赏识大丫头恰巧也走到了此处。

  林崖却觉得不对,他心裡甚至升起了一种无法說出口预感,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這儿沒有你事儿了,回去报给老太爷知道吧,就說蕙姐儿稍后就過去领罪。”

  声音柔软却坚定,落林崖耳中不啻于惊雷一般。二舅兄着人捎给他闺阁诗作上头,落款就是一個“蕙”。哪怕林崖是個棒槌,也该明白来人身份了,正是他這一世未婚妻,曾大姑娘。

  這還是林崖第一次听到曾蕙声音,只是這样情境下,心中那一点欢喜一瞬间就被满腔愧疚和对前路迷茫压了過去,金殿上尚且能够从容淡定林崖此时此刻面对曾蕙竟然连回头勇气都沒有,只是背对着曾蕙胡乱一礼,引来一声轻笑。

  “我晓得我這样与礼不合,但我既然来了,就不是来看林大爷背影,還請林大爷回身,我有话說。”

  比起林崖狼狈扭捏,曾蕙反倒大方多了,說话也是言语,林崖心中加欢喜,却也同样加黯然。只是他岂能让自己被個小姑娘笑话,說声“得罪”就转過身,神色坦荡望向曾大姑娘曾蕙。

  午饭前他曾经与曾蕙曾老太太院子裡有一面之缘,当时曾蕙刚给曾老太太請過安,由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向外走,林崖则是由曾老太太身边大丫头领着往裡走。两人心裡都清楚,那是长辈们刻意安排好,当时都是匆匆一瞥,大概模样看到了也就是了,惟恐回去被人說嘴,說是不尊重。

  林崖能看到曾蕙笑颜都纯属意外。那时候曾蕙身边大丫鬟沒想到林崖来這样,正好說了桩趣事,曾蕙幼时也是由曾老太爷抱着教過几本书,崇尚万法自然,想笑时就露齿一笑,并不像许多闺秀那样讲究笑不露齿含蓄内敛,结果就让林崖看了去。

  林崖心裡觉得曾蕙烂漫可爱,曾蕙奶嬷嬷却悔肠子都青了,回去就把丫头骂了一顿,要不是看林崖用饭时毫无不愉之色,怕是连曾蕙都要被念叨一天。

  這次再相见,曾蕙面上却少了那种无忧无虑笑意。也许是方才過来时走太急,曾蕙刘海都有些乱了,鬓边一支垂珠芍药簪松松别着,衬得她眉宇间愁绪愈发明晰。

  曾蕙今年只有十五岁,林崖之前一直怕這样晴天霹雳吓坏了她,這会儿看她面上有忧虑却沒有惊惧,心裡才好受了些,又是一礼郑重拜下:“是林某不才,牵累了姑娘。”

  即使他们现已经過了三媒六聘只等成亲,這样私下见面礼法上仍旧不太合适。林崖是不觉得逢此大变曾蕙一個小姑娘想要来寻自己說個清楚有什么不对,他只是怕别人责怪曾蕙。实际上這一会儿林崖心裡已经开始盘算此事如何才能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免得曾蕙之后還要领训受罚。

  甚至于,哪怕曾蕙心生悔意,想要退亲,林崖都会一口答应。每一個人都有权利幸福一生,自己现生死难料,他可不觉得耗费一個女子一生换個劳什子名声有什么好值得夸赞。

  谁知他话音刚落,曾蕙面上竟然流露出一分笑意:“林大爷多虑了,我冒昧前来,只为送林大爷二字。”一阵微风拂過,带起曾蕙颊边碎发,少女眉眼弯弯,神色婉然柔和,只有微微抿起唇角昭示着她性格中坚韧沉毅。

  “放心。”

  曾蕙声音极轻,凝神听去尾音還带着一丝颤抖。身为曾家嫡长孙女,自幼循规蹈矩,自作主张来与林崖相见或许是她降生至今做過为大胆事情,短短一句放心,沉淀似乎是她信念,却又无可避免沾染着一分彷徨。

  林崖几乎是立刻明白了曾蕙意思。曾蕙是想告诉他,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是林家媳妇,绝无悔改。就是因为明白,林崖竟突然不知道该对曾蕙說些什么。

  以后世思维,曾蕙应该另觅佳婿安乐一生,可他要是眼下這样对曾蕙說,那就是侮辱,可林崖确实也无法坦然让曾蕙等他。不過是犹豫了一瞬,曾蕙就回身走了,不远处为曾蕙把风大丫鬟回头瞪了他一眼也追着曾蕙而去。

  林崖默然望着那袭难掩慌张杏黄裙衫消失回廊转角,春风中似乎還残留着一丝芙蓉香气,他心头却好像压上了千斤巨石。那一抹强作镇定清浅笑容仿佛烙了他脑中,林崖只觉心中痛楚一点点蔓延,终至骨髓血肉。

  曾蕙走了,一直躲不远处小厮阿满也就垂着脑袋回到林崖身边,礼数周全把林崖送出了门。而曾家后宅裡,面沉如水曾大太太正坐大姑娘曾蕙房中,曾蕙嬷嬷丫头们跪了一地,素日裡受曾蕙看重大丫鬟兰芝脸上一個鲜红巴掌印。就连匆匆返回曾蕙本人,都沒有像以往那样依偎母亲曾大太太怀裡,而是垂首跪曾大太太脚边。

  因为跑得太急,曾蕙鬓边芍药簪都不知道落了何处,此时面对母亲怒火,曾蕙虽然狼狈,却是一步都不肯退。她盯着曾大太太鞋尖,头一次如此固执:“母亲如果非要退了這门亲事,女儿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林家并无任何不妥,林大爷一遭小人算计咱们就要反悔,与反复小人何异?如何对得起良心。”

  曾大太太气脸都白了,手指点着曾蕙說不出话来,吓得陪房嬷嬷又是顺气又是抚背,半晌缓過来直接一掌打曾蕙背上,拍得她险些磕脚踏上,大声骂道:“我都是为了哪一個!你指着哪一個說反复小人?若不是为了你一辈子平安富贵,好名声谁不会要?眼瞧着是個火坑,你還要跳!”

  打完了,曾大太太又心痛不行,生怕刚才那下打得太重,亲自弯腰扶起曾蕙,仔细去瞧她额头,惟恐摔伤了她。一屋子之前大气都不敢喘丫头婆子這才动作起来,有开口劝曾大太太息怒,有劝曾蕙莫要再倔强,還有去张罗着给她们母女洗漱,可是曾蕙始终不肯服软,就让這一切喧闹都带上了一份迟疑。

  正闹腾着,曾老太太院子裡突然来了人,說老太爷老太太請大太太和大姑娘過去。曾大太太面上一僵,终究不敢违抗,紧紧攥着曾蕙手,母女俩一起慢慢走了過去。就算女儿不明白她当娘一颗心,老太爷老太太都不同意,曾大太太也不打算让步。

  就曾大太太跪求曾老太爷和曾老太太,想要退了這门亲事时候,林崖也骑马回到了家中。不知道是不是林崖自己添了心事缘故,虽然昨日林府正门燃放响鞭红纸還随处可见,他却觉得正座府邸已经沒了昨日欢腾。

  一路走到林如海书房外头,林崖還沒想好如何与林如海說,就惊愕发现一向风度翩翩仪容雍雅嗣父竟然蹲塘边,亲手拿着一個铲子给两株绿植移盆,旁边专管花草管事大气都不敢喘。

  林崖還沒說话,林如海已经抬起头来,对他招了招手:“崖哥儿回来了,来,看看這棵树苗。”

  說着,林如海就要起身,结果蹲太久腿脚发麻,险些栽倒,吓得管事魂飞魄散,直接扑倒他身下当垫子,林崖也是一惊,几步跨過去稳稳扶住了他双臂。

  “就是为了崇哥儿和玉儿,老爷也该保重自己。”

  直到攥住了林如海手臂,林崖才觉得一颗心又落回了原处,忍不住低声劝了一句。刚才林如海看他眼神夹杂着說不出伤心,只一眼,林崖就晓得家裡已经得到消息了,林如海会如此反常,多半也是因为受到打击太過沉重。

  闻言林如海蓦然一笑,几分无可奈何、几分不甘、几分舍不得,终只混作一叹:“你是他们长兄,是日后照看他们人,你……我保重了又有何用?”

  原本以为,林崖一举夺魁后家裡总算是稳当下来,過上几年他也能放心乞休告老,谁能想到那些人竟然是這裡等着?真真是釜底抽薪毒计,自家還偏偏只能睁着眼睛往坑裡跳。

  一旦林崖折了西北,仅存林崇眼界阅历都差了一层,要命是他现只有十岁,林如海再怎么自信,也不觉得自己還能活到林崇撑得起林家那一天。

  闭了闭眼,林如海挥挥手让周围伺候下人都退下去,自己则由林崖扶着院子裡缓缓而行,也好缓解腿上不适。

  “儿子有一事不明,满朝文武,上下多少官员,怎么就单单点了儿子去?”父子两個默默走了一息,林崖望着满园盎然绿意低声问道。他是真想不通。

  林如海面上划過一丝讥讽:“若是按照举荐你人說法,你是科状元,才华横溢,担得起教化蛮人重责,兼身份清贵,也能显出上朝对蛮部重视。要紧是,你不過臣下之子,纵然你父忠君体事,你又不是林家单根独苗,哪裡有皇子脸面重要?”

  說白了,当今圣上觉得臣下就该为他鞠躬瘁死而后已,他老人家多半還觉得已经十分荣宠林家,所以甄妃一系提议让林崖去送死,他老人家也懒得费心救林崖一命。据說圣人還打算林崖出使之后为林崇赐婚,让林崇尚一位公主。

  林崖听得不由怔住。林如海堂堂尚书,這些年来一直勤勉有加,当今竟然如此随意就处置了林如海长子,這样儿戏之人也能稳坐皇位几十年,真是难以置信。

  或许是林崖面上神情太過震惊,林如海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要是关系到那把椅子,那位可精明着呢,绝对明察秋毫,现不過是觉得你无关紧要而已。”

  還有一句林如海不好說。如果林崖是他亲生子,当今绝对不会如此草率,不過是觉得嗣子就是嗣子,林如海不会为了個過继来儿子真怨愤罢了。

  事已至此,多說无益。林如海下一句便說起了现西北局势,后面话才是他将下人们都赶出去原因。

  “现看来,几位小爷裡确实有人连着蛮主王廷,可惜不是姓二。”林如海仔细看看四周,抓着林崖手写了一個四,又写了一個六,才继续說道:“估计有人是想着借胡刀,让你长长久久留塞外。”

  林崖眉心一跳。长长久久留塞外意思,就是埋骨大漠了,這倒沒有什么好惊讶,毕竟提议他出使人要就是這個结局。他却沒有想到皇子裡竟然真有人通敌。

  八大蛮族部落凶狠世人皆知,皇子们明争暗斗为不過是那张皇位,可是一旦与蛮主共谋无异于引狼入室,到时候就是赢了其他兄弟们,又该如何送走蛮部這尊大佛?林崖之前一直当二皇子通敌叛国不過是甄妃一系說辞,哪裡能想到是真栽赃陷害。

  林如海轻轻咳嗽几声,自从上次病倒,他就不太受得了花粉香气,如今這院子裡是一点能开花都沒剩下,林如海還是会被吹過院子风刺激时不时咳两下。

  林崖急忙奉上手帕,林如海却摆了摆手:“罢了。我之前疑惑许久,就是蛮族兵将再悍勇,论兵法智谋他们却及不上我們,绝对不是什么智计百出之辈,怎么近几次战事,他们总跟开了天眼似,次次掐准了边军软肋,如今倒是隐约有了答案。”

  前防万防,家贼难防,只是不知道宝座上那位是真糊涂了,還是故意放纵。

  林崖听到此也就明白了。甄妃一系已经与北地勾结,恐怕時間還不短。這次圣人要他出使拉拢蛮部隐王则是王庭以北草场牧马屯兵。可以說林崖想要见到隐王就必须经過王庭所草原,等于是从蛮主眼前经過,别說两国正交战,就是议和,蛮主想要帮自己盟友弄死一個小小使者也易如反掌。

  沉吟片刻,林崖问出了他如今关心問題:“不知那隐王战力如何?”

  隐王承继蛮主之位才符合蛮族长久规矩,但是隐王生母出身卑贱他又年幼,蛮部裡头根本沒有人支持他,就是现,哪怕隐王已经成人,也只能龟缩王庭以北,本朝许多人连隐王這個人都沒听過。

  如果隐王自己有心与兄长争锋,那他還能有一线生机,不然就算他能躲過重重危机见到隐王,多半也只会被当作礼物献给蛮主。既然出使已经无可避免,那林崖也只有量扩大這一线生机,要紧,就是正确评估隐王心志和实力。

  可惜林如海這一次无法给出答案。

  “无人知晓。”林如海长叹一声。但凡知道一星半点,他又何至于如此烦闷?以本朝能力,连王庭都探不清楚,何况是北边隐王属地?這一趟出使真是蒙着眼睛走路。

  一想到越来越欣赏长子要走這一趟,林如海甚至开始后悔让他参加這一科春闱,要是沒有那個状元功名,就是說破天去,這事儿也轮不到林崖头上。

  林如海既痛又悔,林崖旁张了张口又有些词穷,父子两個静立片刻,林崖突然跪下了。

  “我知父亲为我心忧,只求父亲听我一言。被人算计赴死局,儿子心裡是恼恨,只要儿子此番能平安归来,定要叫他们双倍奉還。但是出使蛮部,儿子并无抵触。蛮族猖狂,将来总有兴亡一战,儿子不才却也妄念国事,如果能助大军饮马蛮部王庭,儿子毕生志也!”

  林崖明白,如果为了林家、为了林崇为了黛玉、乃至于为了他自己和曾大姑娘,他都要以自己平安为第一等要事,可是对上侵扰边疆百年蛮族,他体内总有一丝血性催促。

  林如海听得都有些怔了,回過神来一脚踢林崖肩头,却沒有大加斥责。等林崖自己低了头,林如海才幽然问了他一句:“就算你不管我這把老骨头和弟妹们,曾家大姑娘又该如何?你若有個三长两短,曾大姑娘就要守望门寡,此生再无意趣。”

  曾家大姑娘五字一出,林崖耳边似乎又回响起了那声“放心”,心中一黯,林崖還是說出了心中所想:“儿子正要求父亲一件事,儿子不日就要身陷险境,這门亲事,還求父亲退了吧。儿子无福,只愿曾大姑娘另择佳婿,平安偕老。”

  曾蕙愿意维持婚约,是她义,林崖求林如海退亲则是他道。

  林崖這番话,林如海說惊讶确实惊讶,說意料之中也无不可。惊讶是因为這世上男子大多恨不能让所有女子都把心系自己身上,很难真正接受与自己议過婚事女子另嫁之事,林崖却主动說起让曾大姑娘与旁人议亲之事。說意料之中,是因为林崖为人,是不愿意因为他自己而牵累无辜。

  只是這事却不是林崖一個小辈能定。

  “晚了。”林如海板正了面孔:“曾大老爷已经与我說過,哪怕是你一去不回,曾大姑娘抱着牌位過门,她也是林家媳妇,绝无改。”

  林如海知道林崖是不想耽误了曾家姑娘,可是這桩婚事原本就有许多考量,并不是說不成就能够不成,多想无益。

  林崖哑然。他沒想到林如海回绝這样干脆,沒想到曾家竟然不顾自家女孩一生执意完婚。想到慈爱狡黠曾老太爷,温文尔雅曾大老爷,各有脾性却表现得很是疼爱曾大姑娘曾家少爷们,林崖不禁感到了一丝迷茫,觉得自己似乎永远都无法真正明白這個朝代人们。

  知道林崖有些想不通,林如海還要再說他几句,被吩咐過不许让任何人进来打扰他们父子說话大管家何启亲自跑进了院子,捧着两张拜帖扑通跪下。

  “老爷、大爷,荣国府琏二爷陪着忠安王府长史来了,還带了個喇嘛,說是来替咱们府裡祛邪祟。”

  忠安亲王府,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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