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同学会
在一郎的案子开审前,大王庄农经集团董事长周立仁、农经集团总经理周胜波等十三名被告人被乌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贪污、行贿、非法管制、窝藏等罪名起诉,此举拉开了对大王庄“清算”的大幕,同时,也是大王庄案這场大戏的谢幕,随后還将陆续有牵涉到大王庄案的公务人员、民企经营人等被送上审判台,這使得大王庄案再一次进入公众视野,成为全社会关注的焦点。
京城闷热的天气令知了的叫声都变得无精打采,陆铮站在窗前,吹着风,无奈的說:“爸,空调也不是那么多害处,你办公室不一样在用?”
今天是七月第一個周六,陆铮休假,又来拿法学班第二学期课程结业的考试结果,自要回家来看看。
陆天河不怎么喜歡空调,家裡开着窗户,吹对流风,但是外面垂柳枝叶动也不动,又哪裡有一丝风?
听陆铮抱怨,韩静抿嘴轻笑,說:“你爸就是個老顽固,還好你不像他。
陆天河不动声色,只是翻看着最新一期的红旗》杂志,上面有篇文章《敏感案件的公开才是社会长治久安的基础》,文章中,对乌山近期一系列敏感案件进行了点评,认为這些“敏感”案件在乌山频频发生正說明了乌山政治生活民主化和透明化的进程走在了全国的前列,什么时候這些“敏感”案件不再敏感,我們党才真正由革命党转变为成功的执政党的角色。
显然這篇文章是回应近期党内一些批评乌山不够稳定的声音。
陆天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說:“歪理挺多,你写的吧?”
陆铮咳嗽一声,說:“你能看出来啊?是我搞的初稿,‘求实,给润的色发表。”
陆天河笑笑:“你這两笔挥我能认不出?”
韩静暗笑,老伴的性情她很清楚,莫看对儿子满嘴批评的口吻,也只是摆姿态而已,昨天晚上老伴還感慨,铮子小小年纪,雄心不小,在党内,已经有部分声音对乌山的发展和变革表现的很有兴趣,因为這些年下来,儿子這個乌山发展的奠基者在乌山取得的成就中实则处处可以看到他的身影。而且儿子身边能人也不少,御用笔杆子一個比一個扎实,回到乌山才一年,就渐渐成了些小气候。
“不要又犯老毛病。”陆天河放下了手裡的杂志,语气有些严肃。
陆铮笑着点了点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总是成为党内的焦点,父亲怎么会不担心。
“妈,年底二舅可能更上一步,你不动动啊?”陆铮笑着问。
韩静摇摇头:“我也就這样了,倒是你爸,如果沒意外,应该会恢复待遇
陆铮就笑:“那得庆祝庆祝,晚上咱出去吃大餐吧。”老爸以前是政治局委员,现在說恢复待遇,但重新进政治局的可能性为零,应该是可以在红十字会更进一步,任总会会长,同时任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也算是退下去前重新进入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行列。
虽然二十四大還有几個月才召开,但到现在各种力量的妥协斗争已经接近尾声,最高层的人事变动基本尘埃落成,除非出现什么惊天变故。
“和我們吃饭?你不說晚上有聚会嗎?”韩静笑着问。
陆铮道:“你们二老要赏脸和我共进晚餐的话,聚会我马上推掉。”
陆天河训丨斥道:“少油嘴滑舌,忙你的去。”
陆铮就笑,想了想說,“爸、妈,我最近认了個妹妹,北斗星集团的副总,小姑娘人挺好,哪天带她见见你们?给于爹于妈敬杯茶。”
韩静笑道:“行,等有机会吧。”
陆天河脸色微微有些沉,拿起报纸看,沒吱声。
抓空陆铮去厨房冰箱裡拿饮料时韩静跟了进来,低声說:“什么时候的事儿?夏川纯我知道,是日本人对吧?香川淳子嘛,住你楼下,和你走的挺近。爷爷问的话,我知道怎么說了。”
陆铮无奈,原来老爸老妈以为自己拉他们任于亲当挡箭牌,至于老妈清楚淳子的事情,那再正常不過,以老妈和外公家族在军队在情报国安系统的影响力,想查個人還不玩一样?
“還是不要跟你外公学,学的花和尚一样,妈不喜歡。”韩静出去前叮嘱的最后一句话令陆铮直翻白眼,有這么說自己父亲的么?也就老妈了。
晚上是法学班学员的聚会,一学年了,考试结束,有热心的学员便提议全班聚一聚,最后班长和班主任李教授张罗的,時間定在這周末,而且要大家必须带家属。
陆铮本来不想参加,但李教授找到了他,讲了通外地人也要融入集体要平等待人看物的道理,就差直接說不要自卑了,显然陆铮总不来上课也不怎么合群在一些学员眼裡是因为外地人的自卑感作祟,毕竟在华大成教法学班学习的,還是以在北京生活工作的人为多。
去年夏天法学班刚刚开课时,陆铮曾经开车进校园,但停在角落并不引人注目,后来为了不给老师造成骄狂的印象免得因为总缺勤被打低分导致课业不及格,陆铮就越发低调,总是把车停的离华大远远的,步行来上课,這招儿倒也管用,任课教师可能觉得他外地人工作生活不易還追求上进进修,是以虽然陆铮总是請假,但平时表现分数任课老师们倒沒给過不及格,只要课程结业考试能通過便可。
班主任李教授便是這样,一直对陆铮不错,又亲自来跟陆铮语重心长的谈,盛情难却,陆铮便答应下来,主要還是担心“不识抬举”的话李教授以后不照顾自己就未免糟糕,這点事如果還要通過自己的关系找院长、找校长的话就沒意思了,那還不如直接找人冒名上课冒名考试最后拿毕业证呢。
聚会的场所在明珠大酒店,大包房有卡拉系统,吃喝玩一條龙,费用由班长邱永强和学员段汉杰全包。
陆铮自然属于陪太子看书的龙套角色,听着席上邱永强和段汉杰高谈阔论,他们還提到了崔颖,显然崔颖在班上還是很引人注目的,但是几個月前退学了,大家都惋惜的很,段汉杰這时候倒问了陆铮一句:“崔颖和你都是冀东人吧?你知道她为什么退学不?”
邱永强笑道:“汉杰你這不问道于盲嗎?崔颖是电视台名主持,小陆哪够得上?”
段汉杰身侧娇媚的少妻嘟着嘴掐了段汉杰一把,說:“這么关心人家做什么?有想法啊?”大家就都笑,段汉杰是典型的老夫少妻,一看就是后换的媳妇,在场的年纪稍大的男学员自都羡慕不已,段汉杰這位娇妻很漂亮,而且很会化妆,浅浅的眼影黑黑的睫毛,显得脸蛋很精致,有明星的派头,很现代很时尚,同样,也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李教授不大习惯段夫人的作风,皱了皱眉头,在旁插嘴說:“小崔挺可惜的,說是有事,明年会重新报班,不過要在你们的大下一届了。”
大家看出李教授不喜歡拿退学女学员开玩笑,也就不再讨论這個话题。
席上除了段汉杰问了陆铮一嘴還沒等陆铮回答外,基本上桌上的话就沒陆铮什么事儿,只有坐在陆铮身边的另一位外地学员偶尔同陆铮低声聊几句。
酒宴后邱永强叫来服务员开了卡拉大家开始唱歌,陆铮就更坐到了靠落地窗的沙发上,离唱歌的人群远远的了。倒是李教授走過来,同陆铮聊了几句
眼见同学们唱意甚浓,也不知道要拖到几点去,陆铮不禁有些着急,淳子還在等着自己呢,比较幸运的是,淳子就住在明珠,同学会散后便可以直接去找她。
艾瑞斯不在乌山,又因为一郎的案子,自己最近和這個妹妹走得很近,晚餐经常在妹妹家裡吃,白素娥去了国外培训丨最近這段時間乌山的亲人也就淳子一個人。
陆铮昨晚和淳子一起来的北京,本来是准备介绍她给父母认识,坐实下妹妹的名分,也就省了以后有什么闲言闲语,但看起来,老爸对自己四处留情很不满意,也不想见淳子,想想孤零零一直在酒店等着自己的淳子,陆铮心裡轻轻叹息,不知道怎么的,好像這個妹妹总令人很怜惜,总是会处于一种挺招人疼的境地,比如今天吧,自己带她来了北京,承诺的却又实现不了,怎么都感觉怪对不起她的。所以,也就希望同学会快点结束,好去和淳子解释解释。
“陆哥,怎么不去唱歌啊?”吃饭时坐在陆铮身边的外地学员笑着走了過来,這個学员叫张茅,是察宁市人,察宁和乌山一样,同京城接壤,不過乌山在京城东南,察宁则在京城西北。
陆铮刚刚宴席上同张茅闲谈听张茅說,他是察宁下面县区检察院的法警,希望能深造拿到法学学士学位后,检察院可以推薦他参加检察官的初试,這是很多在检察院工作的基层司法警察的终极目标。
显然,穿着略显土气的张茅和這些北京同学格格不入,倒是陆铮,令他觉得很亲切,是班上唯一可以交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