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篇5 作者:未知 088 沈煜自打腿受伤了之后, 很长時間沈家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沈嘉泽母亲的去世并沒有对沈家的人造成多大影响。 恰逢此刻快要過年,外面的朋友叫他出去, 他便经常出去。 他脸上带着伤口, 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帽檐压的低低的,精致的眉眼都藏匿在帽子下面, 却是掩盖不了他脸上的伤口。 阿姨正好要给沈煜送汤上楼, 喻莞尔见她忙碌,便主动替她送汤。 她敲响了门, 裡面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进。” 喻莞尔推开门, 正好对上沈煜看過来的视线。 他手裡面拿着一本书, 见喻莞尔走进来, 便把书放到了一边。 “莞尔。” 喻莞尔把汤放到一边, 看着沈煜, 轻声问道:“怎么样了。” 虽然情况不太乐观,但是沈煜神情依旧淡淡。 “還好,死不了。” 喻莞尔:“……” 沈煜本来性格就有些猜不透, 如今出了這件事情, 他性情变得更加古怪了。 在這房间裡面待了一阵, 喻莞尔感觉有些不自在, 便想着要起身离开。 忽然。 沈煜开口道:“嘉泽最近怎么样。” 喻莞尔顿住, 然后回身看他一眼。 “沈嘉泽嗎?” “嗯。” 喻莞尔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 最后也只是說道:“還好, 毕竟他母亲去世的事情对他也是有一定打击的。” 沈嘉泽脸色有些苍白,淡道:“他恨我,我知道。” 喻莞尔来沈家也有一段時間了, 知道他们两個不和, 其中還掺杂了很多沈家内部的恩怨。 豪门深似海,裡面不可言說的东西太多了。 沈煜:“他母亲的死,跟我沒有关系。” 說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同样的,我這條腿受伤跟嘉泽也沒有关系。” 听着這话,喻莞尔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那你怎么不跟叔叔說?” “說了。”沈煜冷淡的看過来一眼,继续道,“他不信。” 沈嘉泽母亲虽然从来沒有进過沈家的门,但是年幼的时候,沈煜总是把沈嘉泽母亲当做拆散自己家庭的罪魁祸首。 就连沈嘉泽出生的时候,他都沒有太多的喜悦。 沈嘉泽母亲生性洒脱,接受不了沈家那么多的规矩,所以生下他之后便自己一個人出国旅游了。 這么多年,虽然沒有在沈家居住,但是跟沈嘉泽也是保持着联系。 沈煜母亲之前是抑郁而死的,不幸福的婚姻让她整個人都有些错乱了,甚至在沈煜面前她也开始不断的抱怨。 沈煜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建议性的說道:“你离婚吧。” 然而。 這话說完,却是一個重重的巴掌落了下来。 母亲像是疯了一般的毁坏着屋子裡面的东西,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情绪。 自那之后,沈煜便决口不提离婚的事情。 直到她离开的那天,沈煜忽然觉得解脱了。 或许离开对她才是最好的结果。 爱上了一個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在折磨着对方的同时也在折磨着自己。 不到两年的時間,沈嘉泽就出生了。 沈煜看着自己跟自己有着同样血缘关系的弟弟,虽然知道母亲的死跟他和他母亲沒有关系。 但是那种恶毒且仇恨的情绪却是有些控制不住的侵蚀着他。 他甚至觉得母亲从来沒有离开過自己,在长久的折磨下,他也逐渐的变得阴郁起来。 沈煜无意间得知他母亲情人出轨的事情,像是举手之劳一般的把這消息透露给她。 沒想到的是,這個不爱金钱一心只有爱情的女人却是为了自己的感情葬送了生命。 那天是雨夜。 沈煜站在天台上,回头便看到沈嘉泽脸色苍白的看着他。 他缓缓靠近他,唇瓣有些颤抖。 “为什么這么对我。” 沈煜撑着伞,睫毛垂下,覆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這是你母亲自己的選擇。” 在他一开始這么做的时候,并沒有想到是這個后果。 就像当初,他建议母亲离婚,沒想到换来的是无尽的辱骂。 沈嘉泽放在身侧的拳头捏紧起来,下一秒就飞快的冲着他挥出了拳头。 二人扭打在天台上,雨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绵延不断的砸在二人的身上。 打了這一架,二人都受伤不轻。 沈嘉泽离开之后,沈煜的腿便受伤了。 在那一刻,他想了很多,想到了离开的母亲,想到了自己的童年,但是幸运的是—— 在他坠下去的那一刻,一道清亮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 “沈煜哥,你怎么样了。” 喻莞尔本来是打算出来找沈嘉泽的,沒想到的是,竟然看到了受伤的沈煜。 此刻。 沈煜看向喻莞尔,抿唇笑了一声,“莞尔,那天多谢你了。” 喻莞尔感觉有些不自在,大概是沈煜身上的气势過于强烈,所以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似乎是知道她的感觉,沈煜继续淡道:“這几天就麻烦你多照顾嘉泽了。” 喻莞尔:“好的,我知道了。” 待喻莞尔离开后,沈煜的微笑逐渐收敛,眸子也变得冷漠下来。 喻莞尔离开沈煜的房间,整個人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恰好。 她出来的那一刻,正好看到了斜对面的沈嘉泽。 她看過去的时候,沈嘉泽也看了過来。 见她站在沈煜的门口,他唇角有些冷的绷了起来。 喻莞尔看见他,睫毛眨动了几下,然后走過去,“你不是出去了?” 沈嘉泽眸子偏转开,不看她眼睛。 “回来拿個东西。” “那……” 還沒等她說完话,沈嘉泽便径直的略過她,淡道:“走了。” 喻莞尔:“……” 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出事的那天,還可怜的跟個小孩子一样。 他抱住她,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在她耳边毫不吝啬的舒展着自己的爱意。 像他這样的人,只有在深爱一個人的时候,才会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给她。 结果今天,又变成這副喜怒无常的样子了。 他這几天心情不好,总是喜歡出去,喻莞尔也理解,所以沒有說些什么。 晚上九点。 喻莞尔收拾了一下房间,准备去洗澡。 忽然。 她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過来看了一眼,发现是沈嘉泽打過来的电话。 “喂?”喻莞尔接了电话,轻声說道。 电话那头却不是沈嘉泽的声音。 “喻莞尔?” “对,我是,你是哪位?” “哦哦,我是沈嘉泽朋友,他现在喝多了,你方不方便過来接一下他?” “……” “喂?你還在嗎?” “我在,告诉我你们的地址吧。” “好的。” 喻莞尔穿了衣服出去,直接招了计程车去目的地。 沒到之前,她以为沈嘉泽已经喝醉了。 结果去了的时候,却发现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到了饭馆裡面,一群人围坐成一圈。 沈嘉泽坐在最裡面的位置,眸子裡面有些醉意,但是看起来也沒醉到不能自己做回去的程度。 喻莞尔一出现,一屋子的人便齐刷刷的看了過来。 沈嘉泽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那人,扬眉无声的询问。 那人笑了一声,算是兄弟之间的默契。 其他人也不知道她是谁,坐在最外面的一男人问了句。 “你谁啊。” 喻莞尔抿了一下唇,然后往裡面看了一眼,說道:“我找他。” 沈嘉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对着她招了一下手,声音低沉的說道: “来我這边。” 喻莞尔本来是想带他回去的,并沒有留在這裡的打算。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好先走過去。 旁边的人见她走過来,看颜色的给她让了位置。 喻莞尔就坐在沈嘉泽的旁边,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酒杯,又看着他殷红的唇瓣,淡声道:“你朋友打电话叫我来接你,我以为你已经醉了,现在看来,你状态好的很。” 沈嘉泽沒做声,默默地点燃了一根手裡面的香烟。 喻莞尔感觉他有点故意。 平日裡面他在她面前都是不会抽烟的,今天却又明晃晃的抽起烟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喻莞尔微微蹙眉,小声的咳嗽了一声。 见她咳嗽,沈嘉泽动作顿住。 他心下有股邪火,不知道该跟谁发,但是听到她咳嗽的声音却又是自责的低咒了一声。 沈嘉泽觉得自己越发沒出息了。 他脸色不对劲的把烟头捻灭,顺带着把烟灰缸都扔到一边。 旁边的其他人见他脸色不太好,端着酒杯就要過来敬酒。 喻莞尔眼尖的发现那人要来敬酒,几乎是沒考虑的就直接說道:“他不能喝了。” 那人喝酒被拦,不大高兴的看了她一眼。 “沈少還沒发话了,你就拦着了,你们两個什么关系啊。” 喻莞尔:“……” 那人揶揄的勾了勾唇,“沈少要是不能喝,你就替他喝了呗。” 一群人开始起哄了起来。 沈嘉泽眸子微微偏转,往她這边睨了一眼。 喻莞尔默默咬唇。 几秒钟之后。 她直接端起了一边的洋酒,往自己面前的空酒杯倒了一杯。 她站起身,几乎是不计后果的說道:“好,我替他喝。” 然而,酒杯還沒碰到唇边,她手腕就被一旁的人快速的抓住。 沈嘉泽起身,神色不虞的看了对面那人一眼,然后把喻莞尔手中的酒杯夺走,扔到了地上,眸子冷厉的对那男人說道:“滚蛋。” 那人被沈嘉泽气势吓到,放下了酒杯,也不敢再继续敬酒了。 看着被泼到了一边的酒,喻莞尔转头看向沈嘉泽。 沈嘉泽牵住她手掌,低声說道:“我带你回家。” 街边。 一走出来,空气便一下子清新了起来。 沈嘉泽蹙眉看她。 “是不是傻。” 喻莞尔沒太明白的看向他,“嗯?” “让你喝酒你就喝?” 喻莞尔摸了摸鼻子,小声回道:“我是怕你喝太多,伤身体。” “你不是不会喝酒嗎。” “這东西练练总是会了的。” 沈嘉泽被她這话气乐,“你跟我倒是很能耐。” 喻莞尔:“……” 见他生气了,她便不跟他争论了。 沈嘉泽忽然开口。 “以后少来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不适合你。” 喻莞尔抬眸,认真的眨动着睫毛,道:“我是来接你的。” 听着這话,沈嘉泽本来還带着寒气的脸颊忽然变得有几分柔和。 喻莞尔上前几步,說道: “怕你喝多,所以来接你。” “不想让别人灌你酒,所以我替你喝几杯也是沒关系的。” 心下似乎是有些揪紧,沈嘉泽喉咙忍不住的上下滑动了一下。 “喻莞尔。” “你对我這么好做什么。” 见他明知故问,喻莞尔沉默一阵,然后开口,“前几天是谁跟我表白来着?” “……” 一听這個,沈嘉泽便立刻不做声了。 喻莞尔踮起脚尖,十足心疼的摸着他唇角還淤青着的伤口,像是在抚慰着一個千疮百孔却又故作顽强的灵魂。 她声音温柔的說道: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所以,你也不要伤害自己。” “沈嘉泽。” “我会心疼。” 面前的少年瞳孔似乎是在一瞬间有些发红。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把把喻莞尔搂到了怀裡,声音执拗却又带着无尽的深情。 他像是宣判,又像是祈求着她。 “喻莞尔。” “你只能爱我一個人。” 喻莞尔被他搂到怀裡,听着他热烈跳动的心跳声。 她轻声开口,问道: “那你以后听不听我的话。” 這個词语多少掺杂了一些暧昧与甜蜜。 半分钟之后。 沈嘉泽声音有些嘶哑的开口。 “嗯。” “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