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零节:禁足
半晌后,太后似乎终于隐忍不住。
只听得“咣当”一声脆响,她手中的茶碗重重砸在小几上,直震得人有一种心肝俱损的颤动。
罗月汐思索片刻,柔声道:“母后,您看這事儿……暖贵嫔与這叫做冷木易的人私下有情,已是事实,您看怎么处置暖贵嫔和季府以及這個冷木易。還有那暖贵嫔腹中的孩子是留還是不留?”
“单凭一幅画就能断定暖贵嫔和那人有私情嗎?這也太武断了。”静安抢话道。
“静安!”太后沉着脸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說话。
“太后……”静安嘟着嘴,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
“哎哟公主,這宫裡都已经乱成這個样子了,你就不要再惹太后烦心了,让皇上和太后决断就是。”鸾贵妃在一旁似笑非笑地說道。
静安狠狠地瞪了鸾贵妃一眼,“哼”了一声不再說话。
太后嘴角颤了颤,正欲說话,却被夜未央抢话道:“暖贵嫔与冷木易之事,在朕沒查清之前先禁足暖秀宫,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出来走动;暖贵嫔之父季司鹏罢官暂且禁足季府,至于那個冷木易朕要将他抓到宫中好好审问。”
“那暖贵嫔腹中的孩子?”罗月汐追问道。
夜未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皱眉道:“朕還沒有查清事实,如何处置那孩子,万一错杀了朕的孩子,谁担得起這個责任?”他仰头想了想,有些失望道:“月汐,你腹中也有孩子,你也即将为人母,将心比心想一想,岂能說出這番话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罗月汐脸上瞬间变色,赶紧曲膝道:“臣妾知错。”
“朕還有折子要批,都不要挤在這影响太后歇着了。”說罢,夜未央起了身。迈步欲离开之时,鸾贵妃急忙說道:“皇上,暖贵嫔禁足,那三皇子可不能再跟着她這個带罪之身了。何况三皇子现在還正病着,臣妾觉得,三皇子痢疾就是暖贵妃照顾不周,不然好好的孩子……”
夜未央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转身道:“既然你喜歡三皇子,那就让三皇子去你的宁瑞宫吧,不過朕有话言明,你若照顾不当,朕不但要将三皇子收回,一样会重罚你。”
鸾贵妃大喜,“谢皇上,皇上放心,臣妾定好好照顾三皇子的。”
夜未央走了两步,又若有所思地回头瞧了一眼鸾贵妃,又瞧了瞧鸾贵妃身后的随喜,突然抛出一抹笑意道:“這個丫头是你调教的嗎?千伶百俐的。”
鸾贵妃脸色微白,起身道:“是,皇上。她叫随喜,之前是暖贵嫔的陪嫁丫头,后来暖贵嫔入了冷宫,她就跟了臣妾。”
“随喜?”夜未央又笑了笑,道:“這名字好,喜庆。人也机警乖巧,鸾贵妃,朕找你要了她如何?”
“啊?”鸾贵妃本已预感不好,却沒想到皇上会当着這么多人的面要人,不由得更是一愣。虽是心中千般万般不乐意,却也只好强颜欢笑道:“皇上若是喜歡,臣妾自当乐意。”
“好!”夜未央边走边說,道:“那就封为喜美人吧!”
一众人看着夜未央的身影消失在永寿宫,皆面面相觑,唯有随喜脸红得如熟透的石榴一般。
季子衿是被搀回暖秀宫的。
回宫之后,她坐在那裡整個人就如一块木头一般,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是木然的。
“暖妹妹,你也别太忧愁了,皇上說他会查清的,一旦查清了就会還你清白的。”慧妃在一旁眼泪汪汪地劝着她。
而元婉却早已哭得泪如雨下,她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泪却越抹越多,终是忍不住泣道:“姐姐上次怀胎的时候,受了那么多苦,最后连命差点都沒了。好不容易又怀上了第二胎,可那几個丧心病狂的人却這般对你……”
她沒說完,季子衿已经开始呕吐不止。
慧妃马上抚着她的后背道:“怎么害喜這般厉害?”
她吐了一阵,擦了擦嘴角扬头道:“姐姐,我只是觉得恶心,那些人让我觉得好恶心……”
慧妃叹了一声,道:“那些人是什么嘴脸我又怎能不知。只是姐姐劝你别怪皇上,皇上他也是身不由己,他想护着你却也得有理由才行,要怪就怪那随喜太有心机,一幅画弄得咱们沒了還手的机会,连皇上也是无计可施了。”
“皇上待我的心意,我又怎会不知。”季子衿漱了口,抚着胸口道:“今日若是由太后来裁决,恐怕我肚子裡這孩子是保不住了,至少要一碗红花给我灌了进去,那我岂不更是生不如死。至于随喜我当真是低估她了,低估了她的心智与心机,更是低估了她的狠心,原来在我身边一直养着這样一個心狠手辣之人,亏我還像亲姐妹一样待過她!”
一边的欢颜突然咬牙切齿道:“娘娘,待奴婢去掐死她這個恩将仇报的东西。”
季子衿冷笑两声,道:“你当她還是从前的小宫女嗎?她现在可是美人了,身边总有那么几個人在侍候着,岂是你說动手就能动手的。”
“娘娘,我去!”门口的小康子脸红脖子粗地窜了进来,一股怒气在他脑门处盘旋,久久压制不下。
季子衿摇摇头:“你倒是有這個本事,不過她死了不但洗刷不了我的冤屈,反而会惹来更多祸事,所以我們還是等吧,我就不信找不到机会制她于死地。”
“娘娘,奴才实在为您鸣不平,奴才這肺子都要气炸了。”小康子哑着嗓子嘶吼着。
季子衿望着窗外,脸色慢慢恢复平静,她一字一顿道:“炸了也要忍,除了忍我還有其它办法嗎?”
“你知道就好,暂且先忍一忍吧!就算为了孩子。”慧妃轻声道。
她咬了咬牙,分别抓上慧妃和元婉的手,狠狠道:“为了孩子,为了我自己的清白,为了我的父亲母亲,为了皇上对我仅存的信任,我都要忍住好好的活下去。想死很容易,一脖子吊上去也就完了。可是若我真是一脖子吊上去,双腿一蹬什么都不知道了。那可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了,這样一来不但不能洗刷我的耻辱,她们反而会說我畏罪自杀。所以为了我的亲人们,我不但要好好的活着,而且這一切我都会让她们加倍的偿還回来。”
直到她說完這一番话,慧妃和元婉才算稍稍放下心来,拉着她的手都默默流下了眼泪。慧妃伸手抚了抚她依旧很平坦的小腹,喃喃道:“孩子啊!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你母亲啊,为了你,她受了好大的委屈。”
季子衿也抚了抚肚子,泪中带笑道:“不求他回报,只求他健康平安的长大。”
元婉又抹了抹眼泪,道:“为人父母的,還不就是這個心愿。”
接下来的日子,暖秀宫内的众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共同抵御這难熬的日子。难熬的同时,小康子和欢颜、水漾、如意等人却也觉得日子充满了希望。他们相信身子不怕影子斜的道理,相信自己的主子总有一天会有出头之日。
但是主子被禁足,内务府的奴才们不免也日渐冷落了這裡,各种生活用度由最开始的缺斤少两,演变成后来直接少了一大半。
万幸的是小康子的师傅之前经季子衿的提拔在内务府当了小官,所以在他方方面面的照顾下,這一宫人的吃穿用度還算過得去。而最让季子衿欣慰的是,她這次禁足,一宫的奴才竟沒有一個要求离开的。
她主动将這些人叫過来說放他们自由,却也沒有愿意走的,都說誓与主子在一起,甚至那从悦仙宫過来的暗香,也愿意一直過在這与大家共同吃苦受罪的日子。
而后面的日子则是多日来沒有变化。亦如夜未央說得那般,她被禁足在暖秀宫,如何也出不去了。季司鹏也被罢了官,禁在季府内。倒是冷木易沒有被他们抓到,据說是逃亡在外。
日子一久,她的一颗心越来越焦急,却是什么忙也帮不上,偏偏害喜又害得厉害,吃到肚子裡的东西還不到三分钟,必保起身去吐,直吐得胃裡翻江倒海,差点把胆汁就快吐了出来。
幸好夜未央只是禁了她的足,并沒有限止别人进来看她。所以慧妃、元婉、還有郭少本還是会经常来看她的,郭少本自是会带着护胎药进来,以确保她和孩子的安全。
而慧妃和元婉皆是从日用所需到各种吃食用度都一应照顾到。
自从季子衿被禁足之后,似乎慧妃和元婉宫中的所需东西,内务府比以前给的多了。难道這不是有人在暗中相助嗎?
慧妃每每都猜测是皇上的意思,季子衿也只是笑而不答。
日子久了,几人也就不提了。反而暖秀宫中少了什么,慧妃和元婉那裡肯定会多出来。虽然和以前的日子沒法比,但一应吃穿用度倒也沒有缺得厉害。
护胎的药也有郭少本照顾着,养胎的补品慧妃和元婉隔三差五便送来一些,就连病中的老佛爷也时常差人送补品過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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