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节:治伤
门已被子衿打开,夜未央在床下借着昏暗的烛火,看见几双脚迈步进了房间,有的站立不动,有的围着房间走了一圈,甚至有一個人已经走到床边,若是夜未央伸出手来,几乎可以摸到那侍卫的鞋子。
“侍卫大哥,你们找什么啊?”子衿眼在一侧眨着眼睛问道。
有個侍卫高声问道:“有沒有一個黑衣人跑进来?”
子衿连忙摆手,“沒有,沒有。這房内就我一個人,什么人也沒来過。”
侍卫沒作声,又前前后后的扫视了一圈,也觉得這個房间几乎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唯有床底下有一個比较狭小的空间,但是若想容纳一個人钻进去,也是比较困难的。
其中一個看似领头的侍卫說道:“走”。随后几個侍后便迈步出去了。
领头的侍卫刚刚走到门口,却瞪着眼睛停下了脚步,子衿心中一惊便猜到了几分,再一细看,门口的青石板上果然有几滴還未干的鲜血。
侍卫疑心顿起,回头看着子衿,一脸戒备地问道:“這怎么会有血,而且是刚刚滴上去的。”
在床下被挤压得呼吸已经有些困难的夜未央心裡也是一抽抽,心想這下躲不過了,若是被侍卫活生生地从床底下把自己扯出去,這将是一件多么有失龙威的事情。突然开始暗自后悔起来,不如选另一种方法,直接伟岸的等死,虽然损失有点大,但总不至于這么沒有面子吧。
夜未央正自后悔着,却听那丫头說道:“侍卫大哥你看到了嗎?我受伤了,刚刚上完药粉。”夜未央勉强歪了歪脑袋。隔着床单的缝隙似乎看到那丫头指着自己裤子上膝盖处的血给侍卫看。
半晌后,侍卫又說了一句,“走”。
這回是真的走了,不一会儿浣衣局之内便又静了下来,只见那丫头又掌起了一盏灯,而后在屋中悠闲地踱着步子,偶尔還会到窗前观望一下,好不自在的样子。
夜未央终于憋着最后一口气吭吭哧赤地說道:“我可以出来了嗎?”
子衿闻听黑衣人已经忍不住了床下憋闷的空气,赶紧又望了望窗外,這才极为小心地說道:“侍卫应该是走远了。出来吧!”
夜未央這才在她的帮助下,从床底下一点一点地移了出来,待他整個身体移出床板之时。只见他忽地直身坐起,伸手扯掉面上的黑布,而后忍着一张涨红的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子衿见他额角透着涔涔汗珠,探头问道:“你沒事吧?”
夜未央摇了摇头。欲从冰凉的青石地面上站起来,子衿赶紧伸手搀扶。扶他坐到凳上后,又倒上一杯清水端给他,才說道:“侍卫都走远了,你喝点水缓口气吧。”
夜未央坐在桌前,用沒受伤的那只手接過水杯。一仰脖,一杯清水一饮而尽,這才翻了翻白眼。依旧呼吸不畅地說道:“差点沒憋死我!”
子衿用手帕掩着嘴角咯咯一笑,拿起桌上的水杯转身又去帮他续第二杯水。夜未央這时才细细打量着眼前這個女子,骨骼清秀,体态匀称,肤若凝脂。不染一丝纤尘,就算身着這粗陋的浣衣局宫装。依旧显得纤腰楚楚,眉目动人,特别是那眼眸间泛着的些许清澈,真宛若一朵晶莹剔透的芙蓉花正在含苞待放,只是這双眉间的红梅,看上去为何這般眼熟。
微微思索便已想起,這红梅正是和打猎时在柳家坟地遇到那女子的一模一样,心中狐疑着,夜未央忍不住說道:“多谢姑娘相救,敢问姑娘可是這浣衣局的宫女,可否告诉在下芳名?”
子衿一笑,将水杯再次放到他面前,說道:“谢就不用了,我叫季子衿,正是這浣衣局的宫女。”
夜未央用袖口抹了抹额角的汗珠,微微一笑,心道: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姓季的姑娘怎么会到柳家的坟地去呢,何况這红梅妆画起来都极其的相似,而且自己已经找到坟地的女子了,就是柳贵人。
夜未央正自想着,却见子衿拿出一把剪刀,坐在了自己对面,夜未央一怔:“你要干嘛?”
子衿也不說话,扯過他受伤的那只手臂,抻起袖口就“咔哧,咔哧”地剪了起了,动作很是娴熟利落,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染了鲜血的半截袖子剪了下来。顿时两道微微外翻的皮肤映入眼帘,且周围都已被渗出来的鲜血染得通红一片,子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是剑伤嗎?這么重。”
夜未央沒說话,只是点点头,并且坐在那裡一脸好奇地看着子衿。
說话间子衿已转身找来几块棉血,沾着温水帮他擦抹染红鲜血的半截手臂,碰及伤口四周时,夜未央开始微微皱血,并且手臂也有些不听使唤地微微乱动。
“如果你不想流血而亡就老实点。”子衿抬眼一脸严肃地瞪着因为疼痛而略略骚动的夜未央,如一個严肃地医生警告不听话的患者一般。
“那我疼不行嗎?”夜未央咧嘴瞪着她,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過了一会儿嘴裡又忍不住地嘟嚷道:“长得好看就可以這么蛮横无礼嗎?”
后面一句子衿虽然沒有听清他在說什么,但却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狠狠地瞪他一眼說道,“怕疼還跑出来做坏事,怎么不老老实实在家呆着,我這可是冒着搭上小命的危险救你呢?要是被皇上知道還不砍了我的脑袋。”
夜未央一听饶有兴趣地笑道:“怎么?在你眼裡皇上就是那么残暴的人嗎?”
子衿脑袋一歪,继续用布帮他擦着胳膊上的血迹,“残不残暴我倒是不知道,不過他总不会放過来刺杀他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刺杀皇上的?”夜未央愣愣地看着她。
“你不是来刺杀皇上的。难道還是三更半夜来皇宫逛御花园的?我可跟你說啊,我就救你這一回,以后你可不要再来了,其实我們南陵国的皇帝挺好的,你看太平盛世,国富民强,百姓安居多好啊!”
夜未央闻听她夸自己,不禁喜上眉梢,不由得又往她這张俏脸上瞟了两眼,心道:在這皇宫中最苦最累的浣衣局内居然藏着這么一個绝色天成的美人。此次选秀。太后和皇后千挑万选,却也沒选出一個有這般姿色的,看着看着竟忍不住心中动容。左手竟不由自主地端起她的下巴。
“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手上,子衿嚷道:“喂!你干嘛动手动脚的?”
夜未央一愣,收回心神也觉得好笑,這可不是自己的后、宫,而且這季子衿也并不知道自己的皇上身份。哪由得自己這般胡来,顿了顿才正色說道:“聲明一下,我可不是刺客,只是那些侍卫把我当成了刺客而已。”
“那你是谁?侍卫又为何抓你?”子衿翻着白眼问他。
“我,我……我叫高达,我是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夜未央一急。随便找了個侍卫来顶替自己。
子衿拿過药瓶,拔开塞子,动作利落地给他的伤口上洒着药粉。“既然是皇上的侍卫你又为何這身打扮到处乱跑,他们又为何抓你。”
夜未央一怔,又开始发挥了丰富的想象說道:“我這半個月都在宫内当职,可是我娘病了,我想回去看她。所以就想夜裡溜出皇宫,哪知却被侍卫发现了。我就想若是他们把我抓住,那么私自离宫的罪名也是不轻,還不如干脆就跑吧,所以就跑這来了。”
“這么說来,你倒是個至孝之人了。”子衿說完明显减少了对他的敌意,继尔眼珠一翻道:“可是我怎么相信你呢?”
“這個好办,明天晚上我還来找你,你就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是皇宫内的侍卫了。”夜未央一脸喜出望外,为找到理由再来见這美人儿而暗自高兴。
“還来找我?”子衿露出了一個敬而远之的表情。
“我,我来找你给我上药啊,不然你让我去找太医,然后被他们发现昨晚是我大闹皇宫,然后把我抓起了严刑拷打嗎?”他顿了顿又說道:“還有你不是也受伤了嗎,我顺便带药来,你用的這些药只能暂时的止血镇痛,用得久了会留下伤痕的。”
子衿见他說得有道理,便也就点了点头,随即又說道:“你怎么来找我,进得来嗎?门口是有侍卫的。”
夜未央哈哈一笑,“那我今天是怎么进来的?”
“门口的侍卫睡着了?”子衿挑着眉问道。
夜未央又是一笑,“可不是嘛,睡得像猪一样,不過经過刚才這么一折腾,想必他们也不敢大意了,出去的时候倒是有些困难了。”
子衿一笑,“這個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夜未央笑看着子衿,心中想着怎么這丫头越看越美呢!
子衿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布條的最后一圈在他的手臂上缠好,并且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结,拍了拍双手,一脸轻松地說了句:“好了。”
夜未央一怔:“這就好了?”感叹她手脚麻利的同时,却又有些失落,既然伤处理好了,不是要离开了。于是又一脸期盼地喃喃问道:“子衿,我明天還可以再来找你帮我上药嗎?”
子衿对她咧嘴一笑:“如果你能进得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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