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事情原委 作者:青瑹 思及此,她脱口而出:“我還记得去年二月间来信,說是苗苗怀孕啦?后头都沒听到說,都不知道是個儿是個女……” 她說着已经低下头,一眼看到了电报上简洁的几行字,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苗苗出事了?什么样的大事需要一张口就借一百的?”宋新民张口就是两百,江若男在這裡生活久了,也逐渐习惯现在的物价水平,真的是分分钱都很重要,平常就算去卫生站看個头疼脑热的也就几角钱,要抓药的话可能花個一两块就算多的了,什么样严重的病症需要花一百,不、甚至更多。 毕竟宋新民关系铁的战友也不只陆振军一個,跟陆振军借钱,肯定也会跟别的战友借钱。 這更让江若男感到疑惑,還有点不安。 她脑子裡不由自主就浮现出很多不好的猜测。 其实她真的挺喜歡宋新苗的,因为与其說她傻,還不如說她就是個永远的小孩儿,单纯天真,而且永远都带着笑容,心存善意。 当初对于她出嫁的事情,江若男其实就不太赞成,不過她也知道,现在的普遍观念中,要有后人才能养老,而且她一個外人,也不能站着說话不腰疼地去指点江山。 现在居然說她出事了在医院急需用钱,江若男脑子裡自然会担心。 陆振军连忙开口:“只說是她出事了,如果是她怎么样了,一定会直接写明的,你别担心。” 他這么一說,江若男也回過神来。 对啊,這么模糊不清,倒很像是故意而为,說不定是因为有什么不能在电报上直接說的…… 她的心稍微落下去一些,收起电报就转身,匆匆想往楼上走:“既然這样,寄一百過去,赶紧的,不管是不是苗苗出事了,也肯定是急事——” “你慢点慢点!”陆振军看她匆忙上楼,被她吓了一跳,立刻冲上前把人扶稳,她肚子已经很大了,此刻匆忙转身上楼,看得人心惊胆战的。 “我去拿钱,你好好坐着。” 江若男自己也反应過来,摸着肚子不好意思笑笑。 其实自从知道怀孕以后,她都有注意,以前风风火火的性子改了很多,刚才也就是太過紧张和担心了。 沒一会儿,陆振军拿了钱下来。他虽然不管家裡的钱票,但是放在哪裡他也都是清楚的,因此很快。 “你快去,让张伟把钱汇過去。”江若男都沒看他手裡的大团结一眼,就直接催促。 陆振军点头,很快出去了。 又過了将近半個月,从宋新民那边的信才寄了過来。 事情的原委也便都清楚了。 而這也是让江若男感到愤怒的。 的确不是宋新苗出事在医院,但也确实是因为她。 原来,宋新苗当年嫁的那個男人,家中只有一個老母亲,男人又是比较斯文的,主要是因为穷,而且這男人干农活也不踏实,挣不了多少工分,才一直拖到三十了還沒娶到媳妇,算得上是老光棍了。 這老光棍的娘当初跟宋新民兄妹的老娘硬扯起来還是有点亲戚关系的,如此才能把宋新苗娶到手。 当初宋新民看中的就是這個男人沒有兄弟姐妹,家庭环境简单,上头的老娘也跟他们沾亲带故,以前還在村裡的时候這对夫妻還算对他们和气,想来這样妹子嫁過去应该不会受别人的闲气,更不用看多的人的脸色,哪怕是为此需要宋新民這個大哥多多照顾一些,他也是很愿意的。 至于村裡人都說這老光棍娶傻子是为了传宗接代,說到底宋新民把妹子嫁给他,目的也差不多,生個儿子有人养老,就够了。 偏偏這么多年,宋新苗一直沒有怀孕,宋新民也让妻子关心過一些——他虽然是亲大哥,但对這种事儿還是要避讳些的。 宋新民也知道妹子的日子大概不太好過,对于這個总是喜歡夸夸其谈占便宜的妹夫也便多加忍让,就希望他家能对妹子好。 然后,宋新苗终于怀孕了,這件大喜事儿,可以說是让宋新民那段時間都开怀了很多。 妻子张爱军過去看了,回来也說那不靠谱的妹夫现在对妹妹的脸色都好多了。 然而這情况也就持续到宋新苗生产。 生的是個女儿。 這让那对母子大为失望,直接撒手不管。 宋新民带着妻子儿子高高兴兴上门看望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才生产了两天的妹子,自己都還恶露不止就在烧火煮饭,大冷天的,那红色渗透了薄薄的棉裤。而小婴儿在床上瘦巴巴的一团无人问津,妹子锅裡煮的,還是喂猪的烂红苕…… 宋新民彻底怒了。把混账妹夫暴打一顿,然后直接喊了人,带着妹子和外甥女就走了。 谁知道,等到回了家,在张爱军帮着宋新苗换衣服擦洗的时候,才发现了更令人愤怒的事情。 宋新苗的身上,带着很多疤痕,還有些淤青,明显是新近才有的! 不管是生产之前還是生产之后被打的,這是人嗎? 张爱军看的都眼泪涟涟,直喊“苗苗受罪了”。 而因为她生产過后一直沒人管,恶露不止,只好送到医院去。 医院检查過后,說宋新苗本来就严重营养不良,拼着怀了這一胎,也沒好好养护,生产之后更是什么都沒注意,已经大伤身体,以后再不能怀孩子了。 后面的话宋新民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营养不良? 他平时给妹夫的還少嗎?就算是三张嘴一起吃,也不可能妹妹会营养不良啊! 何况妹子怀孕后,他又添了多少东西過去,都喂到谁嘴裡了? 還有這一身伤,妹子从前多爱笑啊,现在看到人都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他都做了些什么呀?!! 他怎么就不能经常去看看妹妹?怎么就因为那死老太婆几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及一些腌臜话,就真的不经常上门去了呢? 其实宋新苗刚嫁過去的时候,因为不放心,他是一周就要去一趟,哪怕他在县城裡,妹子在乡下,往返就要花一天的時間,他也经常去,要確認這家人沒有亏待他的妹子。而那個时候,這对母子对宋新苗還不错的。 只是后来莫名其妙有了一些风言风语,居然說他和妹子……不然为什么每次他跑那么勤快?连他当初把妹子在家裡留成老姑娘都被拿出来說嘴…… 其实只是因为王爱军腿不好,才沒办法每次陪他下乡,最多五次裡能有一次。 可当初他怎么就沒多想,只想着避嫌,后来让妻子回去,因为腿脚不好,更不可能每周去一次了,好在還有宋大河。但這两年,因为宋大河也上初中了,時間也不比以前那么宽松,去看望的时候就更少了……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沒看好妹子! 但是,那個畜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趴在妹子身上吸他的血就算了,可他们凭什么還不对她好? 宋新民只要想到妹子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遭受了怎样的磨难,甚至连笑容都沒有了,他就心如刀绞。 同时又对那对母子恨之入骨。 一气之下,他直接带着人去把那对母子的家砸了,反正是打定主意不要让妹子再回去了,何必還让這对母子享受他妹子带去的好处! 打砸一遍,同时把這对母子干的好事儿直接宣扬了出去。 而且对赶回家的母子也丝毫不手软,特别是混账妹夫,不,现在是前妹夫了。 那老女人见儿子被打,撒泼打滚儿一遍,也沒能阻拦宋新民,干脆倚老卖老,拉着宋新民就要打。 暴怒之中的宋新民下手可沒個轻重,而且已经从妹子口中知道除了這個男畜生会动手打妹妹,這老女人也不是好的,平时不给她吃饱饭,還经常什么趁手就拿什么打她,還把她关在房间裡不许她出去…… 他就根本也不想有個轻重! 结果一不小心,真出了事儿,那老太婆磕到地上,老年人骨质疏松,一下子伤了腰椎,当场就痛得昏過去了。 送到县城医院,医生直接判定瘫了。 這老太婆就是醒来,也只能一直躺床上了。 這下事情大了。 本来還理亏的那男人立刻叫嚣起来要告宋新民。 宋新民這两年在农业局,其实也就是個闲职,闹出了這种事儿,虽然大家都同情宋新苗,但是這年代還是普遍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只是一個妹子,所以自然沒人愿意保他。 還是他自己原先的履历過硬,总有些战友兄弟還能找到关系,倒是把事情压了下来。 不過,压了下来不等于就沒事儿了,只是阻止了那男人的漫天要价,让他不能真把宋新民告去坐牢。 還是要调解的,最终,在县裡领导干部的主持之下,调解條件终于谈妥——宋新民要支付那对母子在医院的开销,以及赔偿他们五百元的残疾补偿。 一开始那男人张口就要两千,后来被压到五百,嚷嚷着不能再低了,再低他就要拼了一條命要說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