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我們只有一個阿娘 作者:未知 林盈袖那日回来便发了高烧,一连病了好些时日,家裡請大夫熬药,只是心病哪裡是药能医的? 谁知病好了却沒事人儿一般,每日与夫人们出去游玩应酬,众人见她這样,反倒更担心。 這日春耕,林盈袖和老太太說去乡下看看,去年交上来的东西少了许多,要去查点才好,否则今年不知道能不能交上东西来。 老太太怕她在家裡闷出病来,叫多安排些人跟着,忙活完了早些回来。 林盈袖带了咏梅和苏梅出去,剩下两個照看家裡。周佩家的,王喜家的、周四家的等四個大管事媳妇跟着一同前往。 裴垣名下還有四個庄子,這几個庄头都是家生子裡选出来的,从前裴垣在都還算老实,东西每年也不差什么。 只是今年几個庄子上加起来少了许多,就是头一個交上来的說是补上,也少了很多。 三月裡春光正好,风和日丽,出了城门,城外一片清晰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淡淡青草味道,只觉得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 林盈袖让打起帘子,看着窗外,时而有穷人路過,素月便扔些铜板出去周济。 林盈袖对穷人和读书人都十分慷慨,但对僧道却无好感,别的贵夫人都是按月上香拜佛,林盈袖也不過是附庸着给几個应景。 最近京城的风向变了,背地裡有人說,這侯门的公子自然是要匹配身份尊贵的女子。 就是再好,门不当户不对那也是枉然。 這货分明是冲着林盈袖来的,当初她嫁给裴垣也是轰动京城,林家沒有根基,就是林晓峰在京城做官,那也是不入流的小官宦,莫說裴垣這样的人家。 就是一些四五品的官儿都看不上,偏裴家放着郡主娘娘不娶,执意娶了她過门。 一時間京城那些小门小户出身的小姐们都觉得這是自己的标榜,将来也要学一学林盈袖。自然也闹出了不少笑话来。 落后林盈袖得了诰命,又成了皇后的义妹,這些流言才渐渐消声灭迹。如今裴垣要做西凉驸马,两国联姻,林盈袖還能做正室? 只怕只能下堂,或者贬为偏房妾室。 所以,這门当户对才是正道理。人都是浮上水去,沒有沉脚底下。 看不上林盈袖出身的夫人大有人在,都在背地裡等着看林盈袖成弃妇的笑话。 這些流言在有心人的安排下自然而然传到林盈袖的耳朵裡,她只是听之一笑,别人怎么說她都不在意了。 她相信裴垣不会辜负她,就算是娶别人也是有苦衷。 只要心在她這裡,别的又算的了什么呢? 想通了其实也觉得沒什么。 “阿娘,他们說父亲要娶别的女人,那阿娘怎么办?” 林盈袖低眸看着呆萌可爱的儿子,笑着问他,“那父亲要娶别的女人做你的母亲,你会怎么办呢?是跟着阿娘,還是跟着父亲。” 官哥儿想了一下,“我把那個女人赶出去,我只要我自己的阿娘和父亲,若是父亲非要领娶,我就不叫他父亲了。” 林盈袖伸手将儿子抱在怀裡,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外头說什么咱们都不信,你父亲怎么舍得你呢!” 走了半日的路才到庄子上,天色已晚,便在庄子上先住一晚。 庄子上的佃户们都来拜见,有的孝敬了野兔瓜果,林盈袖都收下。 等次日一早到田地裡坐着小轿在田地裡逛一圈,又细细问明一亩地该收多少,還叫人重新量了地。 一连着十来天才忙完,林盈袖将佃户都叫了来,一一登记花名册,有未娶亲的也都记下。然后每人赏了一吊钱,家裡有年迈老人的,多给上一吊钱。 “你们成日辛苦,我都知道,這点钱虽然不多,也是我這個东家的一点心意,诸位往后应该尽心才是。” 众佃户都谢了赏赐,那庄头脸上带着虚笑,“何必麻烦东家,您說一声奴才代劳便是。” 林盈袖轻哼一声,当着众人的面,高声說道:“我怎么听人說,每年府裡赏给佃户们的东西短了?” 那佃户吓得浑身一個啰嗦,期期艾艾的道:“不敢少,只是有些时候赏赐的东西不够分,便匀着分发下去,這才短了。” 林盈袖沒說什么,有户佃户看着不像是庄子上的人。 但人数上对的上,每年领赏的名册都是按数分发,只是也免不了添人口的时候。 這個庄子上看来是查不出什么了,早知道就该悄悄地過来,只怕别的庄子上也收到信儿,和這裡一样早做了准备。 “要不是府裡老太太吩咐,谁愿意来這裡?你說說,附近哪個庄子风景好?我想去逛逛,回头你们這裡多少人口,多少地都做成册子,我拿回去好交差。” 林盈袖用扇子掩口打了個哈气,摆摆手让众人下去,她要歇着了。 庄头松了一口气,說回头让他媳妇過来服侍。 接连着几日,林盈袖到附近的庄子上游山玩水,一概不過问庄子上的事情,每日都是早出晚归,這些庄子上的管事们才放松下来。 想深宅大院裡头的夫人太太们,那都是身娇肉骨,哪裡吃得了苦,头起来不過是吓唬吓唬人罢了。 明面上林盈袖是去游山玩水,每日出去,必定派人去庄子上明察暗访,派去的都是机灵且是脸生的小厮去。 果不其然,冒领赏钱的人有十几個之多,每人每年报上去的花销,還有府裡给的赏赐等等,算下来庄头就贪污了上百两银子,更别說每年给府中收成的,克扣這些佃户们的。 這些黑心庄头,林盈袖叫人跟着那些個在庄子上假冒佃户领取上赏银之人,暗中将這些人给拿下。 玩了七八日,方才說回,将所有的庄子上的庄头都叫了一处来。 “今儿我的小厮到集市上买些东西,可是巧的很,碰见了些熟人,便带来给庄头瞧瞧,看认得不认得!” 說着,几個小厮将冒充佃户的那几個人全都带了上来。 庄头吓得魂不附体,瘫坐在地上,久久說不出话来。 “你大概不认识這些人,来你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