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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图穷匕见

作者:石楠
第一章和第二章于11月5日有改动,看书日期在此之后的,不用再倒回去看了,o(∩_∩)o 丽娘虽然并不反对過继,可如今父亲尸骨未寒,伯娘便這样堵在娘亲门口說這种事情,未免有些逼人太甚。 “伯娘,我娘這两日病得厉害,伯娘若有什么要紧事需要我娘做主,不如等我娘身子好些了再說?” 慧娘眼瞅着丽娘的舅舅、舅娘都在屋裡,怕他们抱的也是同样心思,若是被他们捷足先登了,這偌大的家业岂不是便宜了外人? 当下她便端出长辈的架子,大声道:“我就进去說個事儿,還能把你娘吃了?你這闺女怎地這般不懂事?” 丽娘气极,這要是惊动了娘亲,把她气出個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沒能为爹爹生個儿子,這一直是娘亲的心病。 伯娘要這般浑闹,丽娘也就沒法给她留脸面了,黑着脸道:“伯娘若是要說過继的事儿,倒是可以缓缓再說了,如今李姨娘肚子裡有了我爹的骨肉,堂弟即便是要過继,也得等李姨娘生了再提。” 慧娘被一個小辈戳破了心事,顿时臊得满面通红,却又心中不忿,嘟哝了一句:“谁晓得那是谁的种?” 老太太到底是心疼小儿子的,如今儿子尸骨未寒,她不想听到這种诛心的话。 “够了,也不看看這是什么时候儿,說這些作甚?赶紧收声儿,别在這儿丢人。” 老太太呵斥了慧娘,又转头对丽娘道:“你是個好闺女,這两日辛苦你了,你娘有你姥爷姥姥看着,我也放心,我和你伯娘去帮你招呼外头的客人,回头她好些了,你差個人来知会一声,我再来看她。” 老太太其实也是记挂着過继的事儿的,以前郑守财在世的时候,她虽然沒有明的跳出来說,可慧娘闹腾的时候她也沒反对。 那时她還只是打算逼他一逼,指不定小儿子一发狠就打算自己生個儿子了,可如今小儿子已经不在人世,要再想抱孙子已是无望,過继的事情便被老太太放在了安葬小儿子后的第一要紧位置上。 至于李三娘肚子裡的孩子,老太太是不会承认的,妾生的儿子本来就不讨喜,更何况還不知是谁的种呢。 送走了祖母和伯娘,丽娘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疲倦得直想躺下,昨日忙活了一整天,沒消停片刻,又守灵一夜沒合眼,已是累得不行,中午還要摆酒感谢帮忙的亲友和前来吊唁的客人,想休息却找不到能换她下来的人。 及至中午时分,宴席已经摆在了郑家大院儿的院子裡,天气太冷,四周扯了帷幔也挡不住四下裡穿過来的冷风,不過历来丧酒都是如此,大家伙儿也沒什么好抱怨的,草草地吃了饭便各自回家去了。 除了至亲,其余的客人们都走了,此时院子裡却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县令李厚朴带着他的妹夫王朝元和妹子李二娘进了郑家大院,昨日吊唁不见他几個,今日摆酒不见他几個,如今正事都办完了,他几個却挑在這個时候来,不得不让丽娘怀疑他们此行的目的。 一想到很可能就是眼前這几個人勾结贼人害死了爹爹,丽娘便恨不得扑上去捅他们几刀。 可是打虎不死反伤己,在沒有绝对的证据和把握之前,丽娘不敢稍有妄动,哪怕是恨意也只能深深地隐藏起来。 丽娘稳住心思,上前朝李厚朴一礼道:“见過李大人,不知李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這几個人這個时候赶来,肯定不是来追悼逝者的。 李厚朴见院子裡還有人在忙裡忙外的收拾东西,要說的话便有些顾忌,于是干咳了一声,给王朝元递了個眼色。 這种小动作哪裡逃得過丽娘的眼睛。 王朝元得了李厚朴的暗示,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重重地叹了口气,:“丽娘,事情是這样的,你爹這回去进货的银子,是向李大人借的,如今李大人急需這一万两银子,所以……” “一万两银子?”丽娘眉头一挑,面含鄙夷地看向王朝元,爹爹還說這些人现形大概要一個月左右,可沒想到這才两天時間不到,這些魑魅魍魉便忍不住要现形了。 爹爹尸骨未寒,這群刽子手就闹上门来逼债,就不怕天谴么? 王朝元還不知丽娘已经怀疑他了,犹自一脸为难地道:“是啊,铺子裡的钱我昨日点了点,才有一千两,加上我手裡的积蓄,也只凑得出来四五千两,這剩下的几千两可如何是好。丽娘,你爹有沒有把平日的积蓄交给你?” 丽娘心中冷笑,顿时明白這伙人打得是什么主意了。 只是谋夺铺子還不够,還想着要把郑家的家底掏個精光,然后才是药铺和房子呢。 若不是丽娘已经起了疑心,只怕便会被蒙在鼓裡,老老实实地把家中的几千两积蓄拿出来,還了欠账以保住药铺。 端的是好算计。 “李大人,不知可否让我看看我爹立下的借据?”丽娘不去理会王朝元,倒是朝着在一旁老神在在地看戏的李厚朴问道。 县令李厚朴今年才三十岁出头,個子不高,却生得肥头大耳,這人模样生得不好,官阶又低,平日裡沒少被同僚取笑,即便是如郑守财之流的大商,也沒把他放在眼裡過,如今面对一個小姑娘,他還不乘机摆摆官威? “放肆,见了本官還不跪下說话,這便是叔礼教出来的规矩?”李厚朴一脸严肃地呵斥道。 叔礼是郑守财的字,李厚朴平日裡和郑守财亲热着呢,见面总是互相称呼表字,一派兄友弟恭的和气,如今一时倒沒有改過来,却稍稍落了些气势。 不過,這等官威,吓唬寻常百姓家的小姑娘是尽管够了,可偏偏丽娘却不是寻常的小姑娘。 丽娘自打七岁起,早上便跟着郑守财在药铺裡帮忙,跟各类人物打交道,阅尽人间百态。 晌午過后還要留在家中跟着柳眉学习琴棋书画,通晓经史子集。 柳眉的父亲和弟弟乃是十裡八乡有名的教书先生,谁见了不尊称一声“柳先生”和“小柳先生”?柳眉自幼耳濡目染,学问不比那些秀才们差。 柳眉尚且如此,更别說是丽娘了。 丽娘聪明好学,又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学问比柳眉更甚一筹。 可以說就算是科举出生的李厚朴,见识和学问也不见得比丽娘强出多少去。 见李厚朴要摆官架子,丽娘也不憷他,又是一礼道:“李大人您一未着官服,二未升堂问案,三亦是因私前来,還带着女眷亲属,我为何要跪下說话?” 說话间,還留在郑家帮忙收拾扫尾的乡亲们已经听到了动静,围了出来。 李厚朴本想发作一番,但碍着人多怕坏了他的官声,只得拿出一纸文书来,一脸不屑地道: “古人說得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矣,本官念你年幼,也不与你计较,這杀人偿命欠债還钱的事儿,你总不能赖了去,速速還来银两,其余的事本官便不予追究了。” 這等语气,做足了宽厚仁慈的父母官的架势,只是他也不想想,在人家家裡办白事的时候上门要债,又岂是宽厚之辈能做得出来的事儿? 丽娘顾不得跟他打嘴仗,忙接過文书一看,却立即被气得脸色发青。 這份一万两银子的借据不是伪造的,但丽娘认得,這借据是爹爹在天圣元年时打的,银子早就還讫,如今已是天圣二年年末了,這狗官竟然還敢拿着作废的旧借据来要债。 丽娘的眼神如刀一般剜向王朝元。 這张借据爹爹当时拿回来便打算撕掉了事的,是這個王朝元拦着沒让撕,說交给他烧掉稳妥一些,爹爹信以为真,把借据交给了他处理,沒想到早已還讫的借据居然又出现在那狗官的手裡。 想来這狗官和王朝元早在去年的时候便暗中计划谋夺郑家的产业了。 只可恨這借据沒有落上日期,竟真的成了把柄落在仇人手裡。丽娘甚至不敢当众說這是已经還清了的借据,她沒有证据。 毕竟李厚朴是县令,沒有证据便等于诬告,诬告父母官,這罪名不是她能承担得起的。 难怪爹爹要自己舍弃产业保住性命,原来便应在此处,若依着自己的脾气,定是要据理力争的,若果真那样做了,只怕现在就该被下大狱了吧? 也罢,你這狗官图谋我家银子,就暂且让你拿去,总有你吐出来的时候。 丽娘心中暗暗发誓,定要百倍地讨回今日的血债。 (看章節,請看书窝,或直接输入) (看精品小說請上看书窝,地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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