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四两拨千斤 作者:石楠 石楠 丽娘料到李三娘不会肯,第一個條件不過是她下的饵罢了,真正的套儿還在后头呢。 “看来李姨娘是觉着這條路不好了,沒关系,還有第二個選擇呢。”丽娘的语气难得地温和,此时她的神情像极了一只诱哄小白兔自动送肉上门的狐狸。 “第二個選擇是?”李三娘毫不犹豫地上了套。 丽娘故作不舍地叹了口气,一脸犹豫地道第二,我跟我娘带上一千两银子搬出宅子,我爹留下的一切都是你的,房子、铺子,当然我爹留下的债务纠纷,你也得全权处理,不得将此事再来烦我和我娘亲。至于孩子,我還是那句话,你生下来,可以养,也可以交给我娘养着,其他要求不变。” 郑守财做生意精明那是在城关镇乃至整個杞县都出了名的,谁都他最近几年挣了大钱,自然不会怀疑他的产业会出现亏损,此时若能全权得到郑守财的所有家当,不知多少人做梦都会笑醒。。 故而丽娘此言一出,莫說是李三娘变了脸色,就连屋子裡坐着的姥爷、姥姥、舅舅、舅娘也都齐齐地变了脸色。 姥爷和舅舅倒還好,两個都是读书人,虽然沒见過多少世面,可最是知书达理,心中虽然也被丽娘的决定所震惊,可想想又觉得這到底是女儿家的家务事,不是可以置喙的,于是忍了忍,到底沒开口說。 姥姥和舅娘却不是藏得住话的人,姥姥此时被震住了,半天沒回過神来,舅娘却已经跳了起来,颇有些大声地道丽娘,你疯了?你要把你爹挣下的家业交给一個妾室?” 李三娘不乐意了,摸了摸根本沒显怀的肚子,得意洋洋地道亲家奶奶,你這话可就說得不对了,我虽然只是個妾室,可我肚子裡怀的可是郑家正经的主子,丽娘把家产交给我,那是天经地义的。哦,难不成她不把家业交给姓郑的,還能交给姓柳的?” 舅娘涨红了脸,气得一时說不出话来。 丽娘舅娘是出于好意,不想让她再受李三娘的闲气,于是忙插话道行了,李姨娘别你东扯西扯說這些不着边际的话,此事你若是答应,咱们便白纸黑字地立個字据,签字摁手印,叫了镇长来作证,便把此事办了。” 李三娘当然巴不得如此,忙吩咐秋容去請镇长。 這厢丽娘的姥姥总算回過神来,抹着眼泪劝道丽娘啊,這事儿你也不跟你母亲商量商量?說句不中听的话,這家业可是你爹拿命挣来的,你就這样拱手败了個干净,你爹泉下有知,又能瞑目?” 李三娘還想像刚才一样挤兑姥姥几句,丽娘哪裡能容她再放肆,当下转头瞪了她一眼。 “你若還想要這偌大的家业,就给我闭嘴。” 這句话比狗皮膏药都灵验,李三娘顿时把嘴闭的严严实实的。 丽娘呵斥了李三娘,這才转头对姥姥解释道姥姥,非是丽娘败家,您也看见了,娘亲自从听闻爹爹去了,便一直卧床不起,若铺子不交出去,我难免药铺宅子两头跑,落不得半点儿清静,又哪裡有陪着娘亲?再說,這宅子爹跟娘住了七八年,若是不搬出去,娘亲难免日日睹物思人,這身体又如何吃得消?” 丽娘說着,站起身来,面色凄然地道再說,良田万倾又如何,到头来也不過是占了一口棺木的地,家财万贯又怎样,能带走的也只有那一叠寿衣。有這一千两银子,够我和娘亲好吃好喝地活几十年了,何苦争那些身外之物?” 丽娘這一席话,說得姥姥一阵沉默,被李三娘激出了火气的舅娘也冷静了下来,丽娘的姥爷和舅舅则是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掩藏不住的欣慰和赞赏。 小小年纪便能說得出這样的话来,不愧是柳家的子孙。 屋子裡难得地安静了下来,众人相对无言,坐了片刻后秋容便跟在镇长身后了。 镇长算不得官员,自然沒官架子可拿,一来就劝道丽娘,此事你可要想清楚了,别为了犯倔吃亏啊。” 李三娘见有人帮丽娘,忍不住就想反驳几句,不過被丽娘眼刀一剜,立刻收了声儿。 “镇长大人,丽娘已经想清楚了,還請镇长大人做個见证,文书一式三份,我与李姨娘各留一份,另一份還望镇长大人代为保管,免得日后有人翻脸不认。” 镇长先前劝了一句已经算是尽了人情,此刻也不好再多說,免得招人怨恨,闻言点头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立下文书吧,该写你想好便成,我只负责做個见证。” 丽娘应了一句,转头吩咐青桐准备文房四宝,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写了關於药铺和宅子的权责转让文书,并特地注明:郑守财身前资产无论盈亏,悉数归李三娘独有,他人无权觊觎,亦无责承担。 李三娘也曾疑心這其中有诈,认为丽娘這么精明的人不会给她占這样大的便宜。 可想到郑守财出事前,有回吃饭时喝高了,曾在饭桌上显摆過今年年底会有多少的收益,她心裡头的那点疑虑便去了十之八九。 再看到文书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院子、铺子、药铺收益都归她全权独有,顿时心中的疑虑便去了個干净,只以为丽娘伤心過度,昏了头脑一时糊涂,让捡了個天大的便宜,于是再不迟疑,飞快地签了文书。 看着李三娘洋洋得意地在文书上签了字摁了手印,丽娘這才松了口气,這偌大的包袱,总算甩给了李家的人,从此他们要争要抢,便只能窝裡反了。 手裡有那两根老参,又有一千两银子,這价值已经稳稳地超過了药铺和宅子的总价值,還能落個清静,再沒有比這個更好的選擇了。 镇长拿出他的私人印鉴,稳稳当当地在三份文书上盖了红印子,收走了其中一张,冲着丽娘摇头道闺女啊,如今落了文书,可就不能反悔了,哎,真不你想的。” “镇长大人,您又不是不,我几时做過亏本生意?” 丽娘朝他眨了眨眼,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笑容有些苦涩,可還是照得满室的阴霾散了不少。 镇长不明白丽娘心裡是想的,闻言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却被丽娘叫住,“镇长大人,反正也是作证,不如再留一会儿,待我与李姨娘把都交接了再走可好?” 镇长依言点了点头,丽娘這才把属于的那张文书翼翼地收起,又对李三娘道你与镇长大人先去堂屋等着,我把爹爹留下的房契地契和银两一并交给你。” 李三娘领着镇长欢天喜地的走了,屋子裡便只剩下丽娘和柳家的人。 丽娘见屋裡沒了外人,這才把王朝元如何与县令李厚朴勾连,拿還讫的借据来谋夺郑家家产的事情說了一遍,却独独瞒下了這些人谋害爹爹的可能,以及包袱裡的两根老参。 毕竟有些事情的人越少,越是安全。 姥爷和舅舅听得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去找那狗官评理,却被丽娘好言劝住。 “咱们是争不過当官的,可他要轻轻松松地拿了咱们郑家的家产,却也沒那么容易,总要当心被這些烫着了手。” 舅娘疑惑道那李三娘不就是李县令的妹妹?你把家业交给了李三娘,還不等于拱手让给了李县令和王朝元那两個禽兽?” 丽娘促狭地眨了眨眼道亲還明算账呢,何况他们不是亲的。我看這笔烂帐,他们要算得清。” 是由无错会员,更多章節請到網址: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請来信告之,我們会第一時間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請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