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改名 作者:石楠 夏雪是国公夫人顾月英送给柴靖远的妾侍,长得…… 怎么說呢,客观地說,夏雪长得還算漂亮,毕竟能给人当妾的姑娘,怎么可能会丑? 但這女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种泥土气息,属于典型的第一眼美女,第二眼晕,第三眼瞎的毁容型“气质”美女。 陌生人初见之下大多会觉得這姑娘长得倒是可人,但多看两眼便能从她的面容上看出来三個字:傻大憨。 柳叶一般的弯眉倘若长在别人脸上,那就叫温柔,长在她脸上,就只能叫懦弱、沒性格。 一双大大的杏眼却如木偶的假眼珠似的,盯住某处一盯就是半晌,偶尔转一转也毫无灵气可言。 略微厚实的嘴唇长在别人的脸上那叫性感,长在她的脸上那叫腊肠。 总之,夏雪就是個被气质毁掉花容月貌的典型案例。 有句话叫做“相由心生”,她被自己“毁容”得這般惨,全是因为天性的缘故。 夏雪的性子有些木讷,老实得近乎蠢笨,不然也不会被顾氏两三句话便诓住了,心甘情愿地跑来给人当小妾,而且還是不受宠的那种。 是以当郡主笑眯眯地问话时,她尚未察觉到不妥,眼睛死盯着地面,朗声答道:“回郡主的话,下人们都管奴婢叫雪姨奶奶。” “雪姨奶奶?”郡主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中正平和,不偏不倚,但在座诸人除了夏雪外,任谁都察觉到這称呼有些不对了。 郡主看了夏雪一眼,见她還是愣愣的沒有反应,当下撅起了嘴看向柴靖远,娇声道:“远哥哥,你有沒有觉得這称呼不像是在唤夏雪妹妹,倒像是在唤雪儿?” 因平妻出现的概率实在太低,所以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到底该如何称呼平妻,但有一点却是众所周知的:决不能用姨奶奶、姨太太這种妾室专用称呼。 是以,即便蠢笨如夏雪,听得郡主這样一說也明白了過来,自己的名字犯了郡主的忌讳,只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时呐呐地站在原地,沒有动作。 柴靖远看了郡主一眼,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沒有一句多余的话。 但郡主却似得到了鼓励一般,笑眯眯地看向夏雪,柔声道:“夏雪妹妹不用担心,不知者不罪,你也不是存心要冲撞我的。不如這样吧,我替夏雪妹妹改個名字如何?” 改名字可不是件小事。通常只有父母能给子女改名字,主人能给奴仆改名字。 妾室虽然只是半主,但也算是半個主子,即便要给她改名字,那也是柴靖远或者顾月英的事,绝不该郡主出面越俎代庖。 但柴靖远不吱声,丽娘又乐得看热闹,旁的人是不敢吱声,于是夏雪纵然委屈,纵然心中不愿,在等了片刻沒等到人替她說话后,也不得不朝着郡主一礼,耷拉着眉眼,悻悻地道:“有劳郡主了。” 郡主笑得温和,将夏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柔声道:“我观妹妹天赋异禀,气韵高洁,宛若芙蓉出水,不染尘埃,不如更名为夏纯,纯洁的纯,可好?” 丽娘暗暗好笑,這“天赋异禀”居然也能用来骂人,郡主实在是太能搞事儿了。 夏雪一时沒反应過来,只当是個好名字,脸上竟有了几分笑容,点头应道:“多谢郡主赐名。” “這样,以后咱们春院便只有纯姨奶奶,沒有雪姨奶奶了。”郡主笑得一派天真浪漫,双目中清澈得沒有丝毫恶意。 但夏雪,现在应该是叫夏纯了,却還是忍不住变了脸色,“纯姨奶奶”,若是第一個字的发音稍微婉转那么一分半分,听起来不就成了“蠢姨奶奶”了嘛? 不過,她這会儿察觉到自己被耍也已经晚了,先前已经应了,這会儿若想反悔,只怕說不過去,夏纯虽然呆笨,但也不是彻底的傻,郡主虽然看起来好說话,但也绝不是她惹得起的。 夏纯咽下了這口气,却不想郡主并不因此而放過她,而是对屋裡的所有丫鬟道:“都别愣着呀,還不赶紧给纯姨奶奶见礼领赏。” 丫鬟中间,见风使舵逢高踩低之辈不少,自然是乐得去践踏一位不受宠的姨奶奶,偶有几個心善不忍的,却架不住郡主的权势,一屋子六七個下人裡头,沒有上去向夏纯见礼道恭喜的便只有丽娘身边的许姑姑,和伺候夏纯的小丫鬟草儿了。 整個過程大概持续了一炷香的時間,纯姨奶奶可說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了面子還掏银子,到了最后,委屈得连眼睛都红了,就连丽娘都有些看不過去了,柴靖远却始终一言不发,由得满屋子的小妾丫鬟取笑那個可怜的女人。 柴靖远不发话,丽娘自然是绝不会出头去替他的女人抱不平的,虽未上前跟着旁人调笑夏纯,却也沒有帮她說一句话。 末了,郡主大概是觉得够了,這才喝住了众人,让第三位姨奶奶上前敬茶。 第三位姨奶奶名叫莫愁,是柴靖远三個小妾裡头长得最好看的一個,也是丽娘最为看不透的一個。 莫愁不像桂香那样,对丽娘充满了敌意,也不像夏纯那样蠢笨木讷,她的眼眸裡神采飞扬,却看不出善意,当然也沒有什么恶意,甚至连最起码的嫉妒都沒有,不知是真的沒有情绪,還是掩藏得太好的缘故。 吃過了莫姨奶奶敬的茶,今日的礼便算全了。 随后便有丫鬟来报,說是春院管事刘家娘子在门外求见。 柴靖远沒有传那位刘家娘子进小厅,倒是带着丽娘和郡主两個到了院子裡。 院子裡站着近二十来個年轻丫鬟,并一個三十来岁的年轻妇人。 那妇人见了柴靖远,忙上前磕头行礼道:“奴婢给大少爷請安。给大少奶奶請安,给郡主奶奶請安。” 丽娘将那妇人打量了一眼,這位刘家娘子容貌并不算出色,但显然很会做人,這样的称呼既不会让自己不快,也不会惹怒郡主,倒是几面都不得罪,难怪年纪轻轻便能混到一院管事的位置。 柴靖远看了她一眼,点头道:“起来吧。今后這院子裡的大小事情便交给你们少奶奶决断,无论大小事,须得回了她才算。” 言罢又转头看向丽娘道:“娘子,這后院儿的事便辛苦你了,若有不明白的,问许姑姑便是。” 丽娘被他這声“娘子”冷得打了個哆嗦,挑眉看向他,這才第一天就撂挑子给自己了嗎? 柴靖远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中带了几分不容置疑。 丽娘心中虽然不舒服,嘴上却娇滴滴地应道:“相公請放心,丽娘定会小心行事。”不会被你的郡主娘子煮来吃了的。 柴靖远眉头抽了抽,状似满意地点了点头,“即使如此,那我便告辞了,你们忙吧。” 說完,抖了抖袖子便大步走了,竟不看那几個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他的女人一眼。 柴靖远前脚刚走,后脚這春熙苑裡的气氛便有些不对了。 郡主妆模作样地打了個呵欠,对丽娘道:“郑妹妹,本郡主乏了,便先告辞了,无事不要来找我,有事也不要来找我。”言罢,扶着彩荷的手臂,施施然地走了。 那位刘家娘子见郡主走了,顿时有些着急地道:“哎呀,都怪奴婢不好,這可怎么办?這些個丫鬟是大太太差来伺候少奶奶和郡主奶奶的,郡主奶奶這一走,该怎么选呀?” 丽娘笑道:“管事娘子别急,想来郡主是不着急此事,否则怎么這当口去休息呢?你且给我說說,這其中有什么规矩,我先选了,你待郡主休息够了再给她选就是了。” 就连丽娘都知道,新妇第一日除了拜见父母外還要挑选丫鬟仆人,郡主不可能不知道,她這会儿离开,存的心便是想要丽娘为难,要丽娘去求她。 她自以为身份高贵,国公夫人送来的丫鬟她這個当郡主的沒有先选,丽娘绝不敢赶在她前头选,却不知丽娘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刘家娘子是個明白人,听丽娘這般一說,便知道這位当家少奶奶不是個软柿子,不是可以随意捏吧的人,当下脸上带着笑,便把這府中配备仆人的规矩讲了一遍。 嫡少奶奶们可以有两個一等丫鬟,两個二等丫鬟,两個三等丫鬟,四個粗使丫鬟。 這個数量的仆人,是由府裡公中直接划拨月钱,也就是說,不管你要不要這么多人,府裡都会划拨這些人的月钱给你。 有沒有人不要丫鬟只要银子?答案是沒有,除非這人不想在府裡混了,否则别人戳脊梁骨也得戳死你。 “你看那谁谁谁,穷得连丫鬟都养不起了。” “抠门得紧。” 至于陪嫁丫鬟,那是女方的私有财产,府裡是断不会出银子替奶奶太太们养陪嫁丫鬟的,除非你把陪嫁丫鬟当成公中分配的丫鬟使唤。 丽娘听了這般规矩,暗自庆幸自己只带了青桐一個過来,否则带多少养多少,還真有些头疼。 将目光一一扫過那二十多個年轻丫鬟,先将那些烟视媚行、一看便知道意图不良的姑娘排除在外,再把那些眼珠子乱转、机灵得不像话的姑娘排除,余下模样端正又进退有度的,便只剩那么六七個了。 丽娘从裡头选了六個,粗使丫鬟是不用选的,基本跟主人打不了照面,直接由府裡分派。 选好之后,丽娘便让刘家娘子领着其他沒选中的姑娘们先行退下,她自己则领着六個丫鬟进了小厅。 “好了,都先自我介绍一下吧。”丽娘在主位上坐得四平八稳,别看她年纪不大,当家少奶奶的范儿却端得十足。 六個丫鬟依次讲了自己的出身,不出所料,全是家生子,父母全是国公府的老人儿。 這样的丫鬟最是不好管教,牵一发而动全身,稍微惩治一下,指不定就得罪了府裡的某某某,今后被人阴了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下的梁子。 但是,人即是已经选定,又岂能再退回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章節,請看书窝,或直接输入) (看精品小說請上看书窝,地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