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转瞬又三年 作者:未知 有些人便是如此,即便是自己最初做错了,最后被揭露出来,他依旧不会认识到自己這一点上做的不对,因为从本质上他就沒觉得這件事是错的。 邵子铭便是如此。 他本性就散漫的很,不愿意受拘束,从延州城带回一個自己中意的女子为妾,就算因为她是烟花女子,他也不觉得在這方面有什么不对,所以他怪的是這规矩。 邵三老爷要求他把人送走,几天之后,邵子铭是把人送走了,送出了洛都城,邵家对外则是說沒有這個人,一切只是谣传,长的想象并不能說明就是同一個人。 這天邵子铭前来找邵子钰,喝的大醉酩酊。 他倒是谁也沒怪,沒怪蓝家小姐见到阮姨娘說认识,也沒怪那些传言的人,他就怪這规矩。 林清苒過来瞧的时候,邵子铭正說着這些世家的规矩,含糊不清,一会儿又扯到什么律法,总是他是醉了。 林清苒看了邵子钰一眼,眉头微皱,她不讨厌邵子铭,却觉得他的散漫和洒脱,不過也是因时而异。 他散漫,所以对官职并不在意,他洒脱风流,可以无视這些束缚把阮姨娘带回来,可他却最后還是屈服在了三伯三伯母的压力,把阮姨娘又送走了。 倘若今天他因为要坚持心中那一份对這些规矩的反驳,直接带着阮姨娘走了,官也不要,林清苒還会觉得他某些方面是真的做到了他所表现出来了,但他沒有。 因为他应该比谁都清楚,净身出户意味着什么,沒有足够的银子,撑不起他想要肆意风流洒脱的性子。 所以人在绝大多数时候還是会很自然的選擇对自己有利的一面,有的選擇就不会把自己置于绝境中。 林清苒叮嘱邵子钰注意一些四哥,刚要转身离开,趴在那儿拿着酒杯的邵子铭喊住了她,“弟妹,你是不是当年就猜到了阮姨娘的身份。” 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话,林清苒站在那沒有动,邵子铭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她。 “四哥,猜到如何,沒猜到又如何。”和她沒有半点关系,就算是她邵子铭找了是個烟花女子纳妾,也和她无关。 邵子铭笑着摇摇头,转身拍了拍邵子钰的肩膀,“小五才是我們之中最有福气的那個。”继而摇摇晃晃的要站起来,邵子钰扶了他一把,邵子铭伸手扶住一旁的柱子,就靠着扶手,望着院子,低声喃喃着他们听不清的话。 邵子铭這样的状态并沒有持续几天,半個月之后,有個需要外任的差事,邵子铭主动請缨,邵三老爷也觉得出去的好,可以冲淡一下這边的事,于是邵子铭带着余氏和两個孩子外任去了。 临别前来和邵子钰道别,邵子铭整個人的状态看起来比之前的還要好,仿佛那件事对他沒有造成一点半点的影响,反而是因为外任這件事让他心情好了不少,难以看透。 而他這一去,又是三年... 三年的時間過的很快,弹指一挥间,邵子钰這边收到邵子铭的来信,說是還要再留三年,不愿意回洛都城来。 這洛都城对邵子铭来說就像是一個四面围墙的城,邵家就是一座牢笼,留在外面让邵子铭觉得自在,三房還有长子继承不需要他担心,這一回写信回来,主要也是为了告诉邵子钰他们,跟着一块外任去的兰姐儿定亲了,婚期就在下半年的十月。 林清苒這边也有收到四嫂余氏的来信,写的详尽一些,兰姐儿的婚事定的還算晚,說的是洛都城的人家,九月要回来操办婚事,他们也会齐家回来一趟。 外头司琴进来,看到邵子钰說道,“姑爷,观言在外院等您,說是刑部那儿有急事。” 此时已经是傍晚,邵子钰匆忙赶去刑部,刑部那候着的還是宫裡来的人,說是要邵子钰进宫协助查案子,总是要先清楚查什么,来的人是皇后身边的公公,這公公压低着声音对邵子钰說道,“邵大人還是先别问了,去了就知道。” 等进了宫已经天暗,邵子钰来到寿和宫,宫人带着他进去,在外室沒有见到皇后娘娘,内室的门开着,两個宫嬷守在那,其中一個进去通报,過了一会儿,屋子裡传来皇后虚弱的声音,“邵大人,本宫有件事要拜托你去查。” 這屋子裡淡淡的药味還有皇后這掩盖不去虚脱声线都让邵子钰心生疑惑,皇后娘娘不是已经怀有三月的身孕,按理来說這精神不至于如此。 “皇后娘娘請吩咐,臣定当尽力。”邵子钰跪在门口,对着那遮挡的屏风說道。 “本宫要你替本宫去查一查,究竟是谁想害本宫。”皇后的声音淡淡的,屋子裡宫嬷送出来一盘子的东西,裡面放着几個碗,“這裡面的东西,是本宫搜到的,有什么事何嬷嬷会告诉你,本宫累了。” 那個端着盘子的嬷嬷把邵子钰請到了隔壁,东西放下,何嬷嬷拿出了几封信這才和邵子钰說道,“皇后娘娘遭人几番下毒,腹中龙种险些不保,還望邵大人竭尽全力清查此事。” “何嬷嬷,這宫中可不太方便。”他一個官员,怎么能频繁在后宫进出。 “這一点邵大人放心,我們有专门的宫女会配合邵大人,如何查,全凭邵大人吩咐。”何嬷嬷又提醒道,“皇后娘娘体弱的事情外人并不知晓,還請邵大人保密。” 這是要瞒着皇上办這件事了,邵子钰更觉得难,這边何嬷嬷已经把這些东西都装好,派了宫女送邵子钰离开,到了宫门口,阿九守在那儿,邵子钰看着那包裹的似贺礼的证据,半响开口,“回刑部。”... 两年前开春,皇上选秀,大婚,第一次大选入宫的妃子很多,皇后的人选是从当初先帝定下的几家裡面选的,一半是几個辅佐大臣的意思,一半有皇上的考虑。 今年年初才传出喜讯,皇后并不是最早有身孕的,去年已经有两個妃子怀有身孕,年底顺利得了個公主,還有一個,怀了几個月不幸小产。 如今有人要害皇后,皇后命他秘密调查,邵子钰只觉得棘手的很。 皇后手上的就是沒有喝的药、一個香包還有些药材,几封信件,邵子钰让阿九把這些药和香包拿去找大夫看看裡面有些什么,有消息也别往刑部送,直接送去邵府,带着那几封信回了邵家,已经很晚了。 林清苒等着他回来一起吃饭,菜热了一回,坐下来见他眉头深蹙,给他盛了汤,“怎么了。” “你明日有空进宫一趟,最好是能拜访到皇后娘娘,打听一下,皇后娘娘那儿是不是出了状况。”邵子钰总觉得皇后不是动了胎气這么简单,到底是险些不保,還是已经不保。 邵子钰简单的說了一下,林清苒点点头,“我明天一早就进宫去,看贵太妃娘娘,不過這事,瞒得住皇上么。” “瞒得住瞒不住,到最后我還是要禀明皇上。”他是皇上的臣子,怎么会为了皇后瞒着皇上,刑部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插手,尤其是内宫之事。 “這后宫才沒几年,怎么就感觉挺乱的。”皇后怀個孩子现在就不安稳了,再過几年,這后宫還不知道得多乱。 “皇上年轻,那些妃子也年轻,只不過她们身后的人可不年轻。”說句不好听的,皇后這位子不過也才坐了两年,坐的不好,换個人坐,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爹正准备辞官的奏章,我看還是尽早呈上去的好。”三年過去,皇上如今做的最明显的事就是受权,這时候還抓着不放,得让皇上记恨上一辈子... 第二天林清苒借着看贵太妃的由头进了一次宫,還带了宁姐儿,在怡和宫陪贵太妃聊了一会儿,林清苒有意无意的提到了皇后,张贵太妃身在后宫,不管事,一双慧眼却把這宫中的形形色色看在眼裡,林清苒一提她就知道她要說什么,招了招手让门口的人去外头守着,叹了口气,“這宫中啊,也就這儿安定些了,皇后那儿你也别去了。” “昨天皇后召见子钰进宫,今天你就過来了。”林清苒只能笑啊,都让贵太妃料到自己想问什么。 “寿和宫那儿,你能不去就别去,如今這些個,都是心高气傲的,這心高气傲啊,在宫裡都是长久不了。”贵太妃以一個在后宫生存了好几十年過来人的经历說這些话,自然是說服力十足,林清苒点点头,“就是听相公說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状况。” “皇后让子钰做什么,在宫外头照做就是了,皇上那儿该禀报的禀报,宫裡這边,她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贵太妃摆手,“太皇太后都躲着呢,咱们操哪门子心,吵吵闹闹,就当看戏罢了。” 年轻的妃子,有姿色有活力,心中的抱负也都不小,妃子三千,皇上只有一個,不争能行么。 贵太妃一声感叹,都是年轻人的后宫了,沒聊一会儿,那边有人匆匆来报,說是花园裡出事了,昭仪娘娘冲撞了皇后,皇后动了胎气,晕了過去情况不甚乐观,太皇太后那請人過来,让贵太妃一块過去看看。 贵太妃似是一脸的了然,看着林清苒,“走吧,随哀家過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