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授业
随着秋天的到来,韩明灿生完孩子已经三個月了,京城有书信来,凝华长公主想念女儿和小外孙女萧玲珑,专程派了船来接她们母子三人回去。
韩明灿只好跟姚燕语和苏玉蘅告辞,带着儿子女儿回帝都去。临走的时候韩明灿问姚燕语是不是把凌霄也带去,毕竟凌霄该读书了,他若是去了靖海侯府可以和萧一起跟着萧霖读书。
姚燕语也很希望凌霄能跟着萧霖读书,但她更注重孩子自己的意愿,于是问凌霄。
凌霄還沒說什么,依依先不乐意了,抱着凌霄的手臂說什么也不准哥哥走,之后凌霄也表示自己想留下来陪依依,而且他比较喜歡练武,不怎么喜歡读书,他立志将来要做父亲那样的人,可以保护娘亲和妹妹。
韩明灿笑着摸了摸凌霄的后脑勺,笑道:“你真是好孩子,你娘亲沒有白疼你。”
凌霄木木然往一侧躲了躲,莫后脑勺什么的,好别扭啊。
姚燕语和苏玉蘅帮韩明灿打点行李,一时把府裡的库房又翻了個遍,觉得這個也好,那個也不错,這個给姐姐带去,那個给大长公主带去,东西越挑越多,后来韩明灿那只嚷這船上要装不下了。
三人正說笑间,紫穗从外边进来回道:“大姨奶奶請夫人過去,說有事商量。”
姚燕语忙把手裡的一個竹雕笔筒放下跟韩苏二人說道:“姐姐找我定然是有要事,你们两個先收拾,晚上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因为苏玉祥去了水师,姚凤歌一個妇人带着孩子单独居住也不怎么方便,就搬到了姚燕语這边的东跨院裡和姚燕语一起住,反正卫章也不怎么在家,她们姐妹几個在一起也好互相照应。
姚燕语出了韩明灿的院子往姚凤歌這边来,姚凤歌等姚燕语进来后坐定,吩咐丫鬟上了茶之后便把人多遣了出去。
“姐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姚燕语看姚凤歌神色凝重,一时也顾不上喝茶了。
“有個事情很麻烦。”姚凤歌說着,无奈的叹了口气,“无色庵那边有人送来消息,說雀华不声不响的离开庵堂,不知去了哪裡。”
“不知去了哪裡?”姚燕语一愣,皱眉道:“她们是怎么回事?就這么一句话算是给我們的交代么?”
“无色庵的主持师太圆寂了,雀华這两年也算安分,所以她们都对她很放心。可這次不知为什么,她忽然不声不响的走了。”姚凤歌无奈的叹道,“我担心她是被什么人给拐走了,你說怎么就這么不省心呢!”
“那要怎么办?派人去找?那也得有点什么线索吧?不然茫茫人海我們往哪裡去找?”姚燕语也皱起了眉头。
姚凤歌心烦的揉了揉眉心,說道:“只能先派人暗中打听了,庵裡的人說,上個月他们收留了十几個北方来的难民,雀华好像跟难民裡的一個人說過几次话,那些难民走后的第三天,雀华就不见了。我們着重从那些北方来的难民之中打听吧。我跟你說這件事儿是想借借你的人手,你看看方便不方便。”
“這有什么不方便的?家裡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京中知道這事儿了嗎?”
“我已经写了书信派人专程给父亲送去了。這事儿瞒不住的,万一将来真闹出什么事儿来也好有個准备。”姚凤歌万般无奈的叹道:“她安稳了這么久忽然离开,肯定是有什么缘故的。”
“莫不是庵裡的人欺负她?她觉得活不下去了?”
“也不排除這個可能,咱们只知道按时送钱過去,哪裡知道哪些黑心的人会怎么样?但凭着她的心机,我觉得应该還有别的缘故。”
“对了,姐姐该打听一下,那些难民是不是廉州来的?”
“你是說……?”姚凤歌顿时坐直了身子。
“也有可能啊,她的执拗性子姐姐又不是不知道。說不定她听說了丰家的事情,又动了什么心思呢。”
姚凤歌点头:“你說的有道理,我這就叫人去庵裡问问当时的情况。”
姚燕语也默默地想着该安排谁去悄悄地查這件事情,是不是应该跟卫章說一下让他也暗中帮忙找人。
出了這样的事情,姚燕语的心裡很是不舒服。
在這样的年代裡,女子最怕的就是爱上不该爱的人,尤其是在看不清自己所处的状况再有個执拗的性子。像姚雀华這样的事情纵然是在现代也免不了悲剧的结局,何况等级制度如此分明的大云朝?
麻雀变凤凰的事情都是童话故事罢了,闲暇之时聊作消遣而已,当真了就是自讨苦吃。而姚雀华分明是在自讨苦吃這條道路上撒欢儿的折腾,還甘之如饴。
晚饭后姚燕语一個人靠在榻上,因为沒心思看书也沒心思整理手稿,便默默地展开神思维想自己的心事。
她甚至想到若是自己被送进庵堂去陪伴青灯古佛会怎么做?大概自己也不会甘于寂寞会时刻想着怎样离开,但就算自己要离开,也要把将来的路安排好才会行动。
对啊!姚燕语恍然暗叹:姚雀华一定也安排好了自己的后路!
姚雀华出家不是一日两日了,這几年她一直安分守己的呆在庵堂裡吃斋念佛,姚家每隔几個月就会有人去庵堂看她顺便送些银钱,王夫人虽然狠心把她推进了佛门,但终归不会不管她。
她应该早就想要走了,只是因为姚家的人一直关注着她,所以她想走也走不了!
姚燕语的手指在小炕桌上轻轻地敲了两下,心道如果是她蓄意出走,那就不用太担心了,至少她不是盲目的逃离被乱民夹裹了去。
忙乱了几日之后,韩明灿带着儿子女儿乘船北去,送走了韩明灿的第二日,姚燕语派出去暗访姚雀华的许侍阳也带了消息回来:那日借住庵堂的灾民不是廉州来的,不過在那批灾民之前也就是今年夏天发生水灾的时候,庵堂裡曾经收留過好几拨灾民,其中就有廉州来的。但往廉州方向去的路上已经派人去查询過,并沒有什么人会同一個年轻的尼姑经過。
這跟沒有消息也沒什么两样。姚燕语摆了摆手,只吩咐继续去查,不要走漏风声,事情一定要办得谨慎些。
许侍阳刚下去,白蔻便匆匆的进来。
“什么事?”姚燕语看她神色有些慌乱,蹙眉问。
白蔻神色紧张的回道:“夫人,宿州出现一大股海贼,剑湖上已经打起来了,海贼分出两股势力分别王南往北袭扰,侯爷已经下令各城加强戒备准备迎敌。”
“我們从广西那边运得药材到了哪裡了?”姚燕语蹙眉问。
“应该還沒进江浙,這样一闹,怕是要耽误些日子了。”白蔻应道。
“這些海贼真是可恶。”姚燕语愤愤的骂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前阵子因为水患的缘故,江宁各地的药铺都缺了货,现在货沒有补进来,海贼又来了。
“侯爷派人传话回来,叮嘱夫人近日不要出城,去衙门的时候也要多加小心,并吩咐奴婢们要时刻不离夫人左右。”白蔻又道。
“难道海贼還能打进江宁城来?若真的打进来,我們就算是千般防备也是无用的。”姚燕语叹道。
“自然不会打进来,但就怕那些人狗急跳墙,再乔装打扮了来袭击夫人。”
“說的也是。”姚燕语自嘲的笑了笑,“我都成了被劫持的专业户了。为什么那些人打不過侯爷就知道盯着我?我看上去就那么好欺负嗎?”至少前阵子自己一出手就杀死两個劫匪的事情应该能震撼住一些人吧?就沒有人把此事编成戏剧书本子什么的在各大茶肆酒楼给宣扬宣扬?
就算咱算不上什么女侠,這手上也有几條人命了吧。
姚燕语无奈的叹息,放在之前,她是绝对不相信自己也会杀人的。用卫章的话說,自己是個医者,這双手是用来救人的。可一路走到今天,她不仅杀人了,還不只是杀了一個两個。
而此时的宁侯爷卫章,正率领他的烈鹰卫以及剑湖水师在剑湖之上跟三十几船海贼打得热火朝天。
如今的大云水师已经有了火炮装备,不過水师的火炮是自己制造的,却远远比不上海贼那些西洋货来的精巧细致,威力大,打得既远又准,一炮能哄百丈之外。不像大云朝的炮火,又笨又重,還打不远,外加十有一二還会哑炮。
话說這些海贼原本是前朝的百姓,前朝末年,因为皇帝昏庸无道,徭役赋税十分繁重,弄得百姓们活不下去了便都揭竿而起,战火逐渐蔓延,有些百姓不愿被抓去打仗,便逃去海上漂泊。
起初這些人以靠打渔为生,但战乱之年,渔民的日子也不好過。之后大云朝建立,为了保护沿海百姓开始实行禁海。這些人迫于生计又跟东倭的浪人联合起来,往南往东扩展,跟琉球群岛,還跟南洋人,佛郎机人以及印度人甚至葡萄牙人一起争海路,占海峡,收保护费什么的。
多年来,這些人逐渐形成规模,平时跟各国各部的人之间抢掠自然有,抢不過就跟人家称兄道弟花钱做生意。大云建国至今,這些人就漂泊在海上,经過百十年的发展,如今已经形成了一股可怕的力量。
如今南洋海面上的生意不好做,西方海盗逐渐猖獗,人家的器械先进,海船又坚固,這些人争不過人家,便反過头来把矛头对准了大云,开始多次袭扰沿海百姓。
卫章跟這些人小规模的交過几次手,知道自家水师的火器比不過人家,所以只能拼点别的。
他命人在剑湖裡早就布下了无数道暗礁暗雷,贼船一不小心撞上一個便引起一声轰响,藏在水裡的炸雷爆炸激起千层浪花,震得贼船轻易不敢前行。然后水师的人再抄后路把這些海贼死死围住,准备以多胜少,干脆把這些混蛋给一举歼灭。
然而,一举歼灭有时候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对方实在强悍,三十多艘海船通過清江开进剑湖的时候就如入无人之境,如今遭受了大云水师的沉痛打击,也沒有過多的慌乱。這些海上讨生活的人见惯了枪炮的轰击,打起仗来比剑湖水师沉着多了。
长话短說,经過四天五夜的浴血厮杀,剑湖水师以沉痛的代价赢得了這场战役,歼灭海贼一千多人,俘虏两千四百多人,沒有抓到贼首余海,据俘虏招供,他应该是在近卫的保护中逃回了海上。
不過也不是全无所获,三十多艘海船虽然被不同程度的破坏了,但海船上的大炮却打多完好无损,卫章早就垂涎這些宝贝,如今到了自己的手裡自然不客气,直接叫人把這些海船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把大炮拆下来运回去,他要好生研究研究這玩意儿,争取早日造出比這個更威猛的家伙来。
剑湖捷报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报向京城。
姚燕语听见消息后长长的舒了口气,对旁边的姚凤歌和苏玉蘅說道:“這一仗终于打過去了,如今我一听见打仗就睡不着觉。”
“我也是。”苏玉蘅也摇头叹道:“他们几個都是在西北荒漠上拼杀出来的,跟海贼打仗還是头一遭。听說海贼船上的火器很是威猛,比咱们大云朝造的厉害好多倍。隔着很远打過来,咱们的船被炸烂了,人家那边却安然无恙。听說了這個,我的整個心都悬着。”
姚凤歌却笑着摇头,对姚燕语叹道:“我還担心你又要带着你的那些学生们跑去剑湖义诊呢。”
“如今這些事情用不着我亲自去了。”姚燕语這回是真心的笑了。国医馆分院的优秀学员们已经被她授予了从七品的职衔,由其中一位五品主薄带着坐船去了剑湖。
這一批送去的学员都是男的,他们将留在剑湖水师充当军医,在那裡一边实践一边学习,姚燕语许诺,只要他们获得水师主将的赞赏,她讲帮他们提升一级职衔,留守水师的這段時間将有药监署发放双倍的俸禄。
這倒不是姚燕语重男轻女,而是为了水师那边的实际情况着想,所以才只派男司医過去。
借用卫章的一句话就是:你弄些水灵灵的姑娘去,我的兵将们還打不打仗了?一個個都得看直了眼等着被人家的大炮轰的黯然销魂呢。
随着药监署和医学院制度的进一步完善,分管的属官也渐渐地上任,大小事情开始有章可循,姚燕语开始有了些许闲暇時間。
又是霜降时节,秋收已過,万物凋零。
每年這個时候朝廷都要进行一件大事处决死囚。
今年姚燕语提前上疏给皇上,請求皇上把那些沒有家眷收尸的死囚秘密处死之后把身体冷冻供医学院的学员们学习解剖。
解剖在现代医学中是常见的课程,可在信仰神灵的时代却无异于挑起全天下人的敏感神经。
别的不說,只景隆皇帝那裡,姚燕语就先后上疏十六道,从医学医理以及宗教信仰等各個方面向皇上阐述了解剖对于医学发展的重要性。其中一道奏疏裡,她把割肉饲鹰的故事都给搬出来了。
对于這件事情,景隆皇帝并沒有跟辅政大臣们商量,姚燕语的奏疏也是作为密奏专门由特殊渠道送进乾元殿的。但皇帝還是找了個人来商议此事,這個人自然就是深得皇上信赖的小华佗华西凌。
华西凌是個无神论者,他自幼读书,最喜歡荀子,主张‘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不见其事而见其功’的說法,信奉‘天道自然’。以为神灵神马的都是浮云。要不然他也不会提出以死囚试药试毒的說法。
其实姚燕语的解剖和华西凌的试药算是异曲同工,都是打那些该死的人的主意,让他们在死前死后再发挥一下余热,造福人类而已。
所以当皇帝把姚燕语的十几道奏折丢给华西凌,让他看完并询问他的意见时,华西凌立刻表现出对解剖的狂热兴致,当时就跪在地上請求皇上恩准他前去江宁观摩学习。
他的表现虽然让景隆皇帝有些意外,但细想也在情理之中。让這么個医界的疯子知道天下還有另一個人要做一件疯狂的事情,他若是能泰然处之才叫怪了。
景隆皇帝是亲身体会過姚燕语的精妙医术的,他深知這样的精妙医术若想传承下去并传扬开来,就必须有一些非常手段。姚燕语的這种办法无疑是打造高手的最好途径。
所以经過深思熟虑之后,他最终在姚燕语的最后一道奏疏上给予了批复,准许她在国医馆江宁分院开设解剖课,并以死囚的尸体为材料,让通過考核的部分学员动手学习。
這道被皇上朱笔批复的奏折由华西凌,翠微,翠萍以及国医馆京都总院裡挑选出来的另外八名医者一起送至江宁。当然,如此浩大的阵容不单单是来送消息的,而是来观摩学习的。
却說這日北风夹杂着零星小雪,把湿寒冷冽的空气带到了江宁城。
国医馆江宁分院裡,今日的气氛比往日肃穆了几倍。
他们的最高长官右院判姚燕语率领国医馆一干精英在国医馆专门供奉医药先祖的神农殿裡焚香祭拜。像神农氏画像,医圣,药王等诸位先辈的画像叩头祷告之后,齐刷刷的站起来,垂手恭立,聆听姚院判的教诲。
姚燕语把解剖课开设的原因,目的以及将要考核的项目等一一跟大家說明,最后,聲明她姚燕语尊重個人信仰,有不愿学习观摩的可以自动退出。
话音一落,果然有几個人闪身出列,躬身說明自己无法接受這种课程的理由,然后退了出去。
看着殿内剩下的二十几個人,姚燕语微微一笑,說道:“大家都是好样的,我很敬佩你们。接下来,希望我們会一起度過一段愉快的时光。”
言毕,姚院判抬手朝着旁边挥了挥,大殿东面的厚重帷幄被徐徐拉开,露出一道红木雕花的对开双扇门。门上黄铜镂花螺钿上锁着一把黄铜大锁。
姚燕语从腰间的荷包裡拿出一枚钥匙,上前去把大锁打开,然后推开厚重的木门,转身对众人說道:“大家都随我来吧。”
翠微翠萍以及华西凌等人随着姚燕语进了這道门,却发现裡面有两個隔间中间夹着一道走廊,走廊的尽头還是一道门。
姚燕语抬手指了指左边的隔间,說道:“男的去那边,女的随我来。进去后每個人一個衣橱,把裡面的衣服换上。然后从更衣室的另一道门直接进解剖室”
华西凌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暗暗地叹道,居然弄得這么专业,看来姚大人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皇上松口呢。
大家纷纷进了隔间,然后把自己身上隆重的祭服除下,换上了姚大人特制的淡蓝色解剖专用隔离服,除下发冠,带上同色的帽子以及口罩,另外還有冰蚕丝织成的手套。
一個個全身上下全都包裹起来,只留着两只眼睛在外边。
姚燕语也换上了同样的衣服,然后带着大家从隔间裡面的另一道门裡直接进了解剖室。
解剖室裡的屋顶上镶嵌着十二個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四周墙壁上燃着无烟白蜡,夜明珠把蜡烛的光反复折射,照的屋子裡宛如雪洞。
众人进来之后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华西和十二個男司医已经等候在裡面,此时大家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基本谁也认不出是谁来了。但他们的姚院判却因为通身的气场与别人不同,還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大人。”华西等一众男医官上前跟姚燕语躬身行礼。
姚燕语点了点头什么也沒說,只是走到墙壁跟前拉开一道橱门,从裡面拉出一架带轮子的木床。两尺宽的木床上照着白布,根据白布的曲线起伏大家可以分辨的出上面是一具尸体。
“翠微,翠萍,你们两個去把第二個厨子打开,带着他们把裡面装了药水的玻璃罐子都抱出来,依次拍开,放在這边的架子上。”姚燕语吩咐道。
“是。”翠微和翠萍依言,带着人从那边的橱柜裡搬出大大小小几十個装了透明液体的玻璃罐子。
這边姚燕语已经自己动手把她這两年逐渐完备起来的手术刀具齐刷刷的排开放在身边的一张带轱辘的高几上。
等大家都站在周围安静下来,姚燕语才抬手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一具躺在冰水中的一丝不挂的男尸展现在大家的面前。
“呃……”女医官们顿时大羞,纷纷侧目。
姚燕语好笑的看了看众人,說道:“女尸很难得,谁让死囚多是男人呢。你们将就一下吧。科学是不分性别的。男人的身体和女人的身体除了生殖系统不一样之外,其他都是一样的。”
等女医官们渐渐地回過头来,姚燕语方接着說道:“今天我們先解剖内脏,等会儿我会一边做一边說,希望大家用心记,记不住的回头可以再问我。”
“是。”众人应道。
姚燕语点点头,抬手拿起一把长手术刀。
之前一再聲明,但凡能站在這裡的人,都是经過层层选拔的医学精英,這些人在国医馆深造,去過战场,救過灾民,各种外伤手术也曾经独自处理過。
其中翠微和翠萍更是曾经成功的给韩明灿做過剖腹产手术,帮她生下了第一個孩子。
但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治病救人,不管是怎样血淋淋的场景,大家心裡都有一個精神支柱,那就是我在做善事,我在救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這是大功德。
而今天面对的却是一具已经死透了的尸体,他们要做的就是把這具尸体的五脏六腑都挖出来,挖的同时要记住他们的位置,挖出来之后還要研究它们的形态和功能……
当姚燕语第一刀切下去之后,之前做過强烈心理建设的医官们便有人受不住了。
這具尸体一直保持着微冻的状态,被泡在冰水混合物裡,既沒有冻得当当响,也不至于腐烂。所以姚燕语一刀切下去,既不是太费力,也沒有出现鲜血横流的现象。
“现在我們打开腹腔,大家看這裡,這裡是小肠,這裡是大肠,這边时胃,在往上是胸腔,心脏,左右肺……”姚燕语先给大家介绍大致的内脏位置。
外围裡一個女医官便忍不住‘嗷’的一声吐了起来。
姚燕语不得不停下来,皱了皱眉头,說道:“受不了的话先出去缓一缓。”
那名女医官便如蒙大赦一样答应一声飞快的跑了出去。
“好了,我們继续,你们谁受不了的话就自行出去缓一缓,不要打断我的讲课。”
众人都忍着强烈的不适感点了点头。
然后姚燕语继续她在大云朝的第一节解剖课。她讲的无比认真,无比的投入,甚至恍惚中有一种上辈子站在解剖室裡给实习生讲课的感觉。
看到留言,說上一章全是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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