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偶染恶疾
慈心庵,小偏院,姚燕语的卧室裡。姚燕语已经沐浴過,穿着月白色茧绸睡衣靠在床上,手裡握着一本书看的入神。
冯嬷嬷悄悄地进来走到床边,弯下腰凑近姚燕语的耳边,把手裡的一纸文契递過去:“姑娘,看。”
“地契?”姚燕语看着這张泛着墨香的文契,上面有买方卖方的签字画押,還有户部鲜红的大印,一时喜出望外:“买到了?”
冯嬷嬷悄声說道:“花了四千六白二十两银子。据說這個叫卫二斗的人是個败家子,祖上留下来大片的田产都卖光了,這是最后一座。原是一直舍不得卖的,许是有什么急事要用银子,就急匆匆的卖了。這价格贵是贵了点,但位置极好,我們家老头子說了,那屋舍修建的也很讲究,虽然破旧了,但格局很好,是大户人家的风范。”
“嗯,那就叫老冯找工匠去修吧!”姚燕语很高兴,从今天起她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有個安身之所了。
冯嬷嬷笑這应道:“是,奴才也是這么跟他說的。幸好国孝還在,王公侯伯各府都不兴建土木,工匠们好找。”
“那最快得多少天?”姚燕语很想快些搬走。這慈心庵虽然也清净,但到底還是寄住,不如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在。
“那一百六十多处房舍呢,认真修葺起来,至少也得半年的光景。”
“我等不了那么久。你告诉老冯,先捡着最好收拾的一处修葺,够咱们几個人住的就好,剩下的等我們住进去了再說也不迟。”姚燕语說完,又想起了关键的事情,转身从枕边拿了一叠纸递给冯嬷嬷:“這個是我画的取暖的炉子,是靠墙修的,有烟道,在這裡生火,烟道用铜柱,可以散热,這样满屋子都暖和。這些尺寸材料什么的都标注在上面,你让老冯拿给工匠们看。”
图纸上是欧式的壁炉,只是装饰纹样被姚燕语改過,选用了大云朝人们喜歡的古典花纹
冯嬷嬷细细的看過后笑道:“姑娘這图画的真仔细,奴才一看也懂了,那些工匠肯定也懂。”
“其实說白了跟北边的火炕地热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那地热是一盖房子就修好的,咱不能把那房子拆了重新改。”
“姑娘說的是。”
……
第二日一早,姚燕语在清亮的晨曦中醒来,睁开眼睛后立刻笑了。
从定候府出来已经五天了,還有七天姚凤歌就该派人来接自己回去了。而田庄买下来了,自己的计划也该开始了。
這天,姚燕语沒有悄悄地出门,而是把這几天她跟翠微出去采的草药都拿了出来,按照一定的量一一配好,叫翠微拿去洗干净,去煎上。
翠微纳闷的问:“姑娘,好好地煎什么药啊?這药味一散出去,庵堂裡的师傅们会问的。”
“就說我脾胃不好,吃两剂调理的药。找個大砂锅,一次性把這药都煎出来。”
“噢。”翠微知道自家主子肯定又出鬼点子了,但她一向唯姚燕语之命是从,所以也不多问,只按照吩咐去做事。
翠微用一直大号的砂锅熬出了半锅浓浓的汤汁,直接用砂锅端进来给姚燕语看。
姚燕语用汤勺取了一点放到嘴裡尝了尝,咧嘴摇头:“太难喝了。”
“姑娘要喝這個?”翠微吓傻了。
“不,你用细绢把這汤药细细的過滤两遍,凉至温热后加蜂蜜和地瓜粉弄成龙眼大的丸药。”
“是。”翠微一句话也沒多问,答应着端着砂锅出去。
翠微和翠萍两個忙活了一個晚上,把那半砂锅药汤做成了八十多粒药丸子,第二天一早拿给姚燕语看时,姚燕语顺手拿了一個掐了一点放在嘴裡,嗯,药香混合着蜂蜜和地瓜的味道,還挺好吃的。于是她干脆把一丸放到嘴裡,嚼着咽了下去。
“姑娘?”翠微皱着眉头劝:“药可不是乱吃的。”
姚燕语笑着摆摆手:“沒关系,我要遍尝百草,做一個合格的医生。”
翠萍一边服侍姚燕语穿衣一边劝道:“遍尝百草?這不是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嗎?這可使不得!”
“沒关系,难道我還能把自己给吃出毛病来啊?這個药就是调理肠胃的。”姚燕语沒有多說什么,穿好衣服梳洗完毕,便去院子裡活动。
来到慈心庵后唯一的好处就是她每天早晨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在禅院裡走個百十圈不用担心被定候府的人說是神经病。
那药丸每日三粒,早中晚按时服下。
初时沒有什么异样,翠微和翠萍就真的当是调理肠胃的丸药,便放了心,沒再多說什么。
但到了第五日,姚燕语的手臂上开始出现了几颗红疹,不疼不痒,就是看着挺不舒服。
翠微第一個看见的,雪白的腕子上红艳艳的疙瘩,很是现言。翠微当时就吓了一跳,忙把姚燕语的袖子撸起来看,发现两只手臂上都有,于是一叠声的叫冯嬷嬷。
冯嬷嬷闻声赶来,看過姚燕语身上的红疹,吓得哭了起来:“我的老天爷!别是天花吧!這可怎么办呢!”
這话一說,连翠微和翠萍都跟着哭了。翠微一边哭一边埋怨冯嬷嬷:“嬷嬷你别乱說!不過是红疹子罢了,怎么可能是天花?”
天花在完全沒有免疫疫苗的大云朝就等于要命的恶疾,患了天花的人十有八九都挺不過去。勉强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
這边三個近身服侍的人一哭,外边粗使的丫头婆子都吓坏了,纷纷挤到门口来瞧。姚凤歌使唤来的两個婆子听见消息拨开众人进屋来,一眼瞧见姚燕语胳膊上的红疹,也吓得說不出话来。
“哎呦我的娘哎!這可怎么是好!”其中一個婆子急的跺脚,却不敢上前。
另一個婆子忙道:“快叫人回城,回了三少奶奶再去去請太医!”
“是了是了!請太医!”那婆子慌张转身吩咐人:“還不赶紧的叫人回城去!”
有负责传话的人立刻领命而去,剩下来的也都慌作一团。
冯嬷嬷拿着帕子抹着眼泪:“姑娘先去床上躺着,老奴去求求主持师太,看她有沒有好法子。”
姚燕语却一点也不着急,反而劝冯嬷嬷和众人:“你们都散了吧,富贵有命,生死在天。着急也沒用的。”
翠微一個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冯嬷嬷急的跳脚:“都什么时候了,别只知道哭!”
可是這些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的小丫头们除了哭,也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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