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初初摸摸肚子:“好饿。”
john:“要不是你靠脸吃饭,我真的会呼你一巴掌。”
看他确实神色捉急,初初心裡一暖,轻声說:“我尽力了,应该還好。”
john将信将疑,最终也只能问:“想吃神马?”
最后两人决定去一家私房菜馆犒劳一下。
路途有些远,他们又都是一大早起来,john在车上歪着脖子就睡着了,而因为试戏而精神甚好的初初则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她很少开微信,因为沈初初的好友实在不多,她接手之后又删掉了一批整日在朋友圈做广告的“不认识的好友”,于是她的朋友圈可以称得上是[個人空间]了,除了john偶尔的几個蛇精病的动态,并沒有可看性。
而這时打开微信想看看新闻推送,却看到下方的[发现]上多了一個红色的2字。
点开。
顾泽赞了你的消息。
顾泽评论了你的消息。
那是一张不知何时发的照片,正是她今天穿着汉服比着剪刀手的模样,不得不承认john的拍照技术算是不错,照片裡的她长发飘扬,笑容灿烂。
照片下面第一行是顾泽的赞,一個萌萌的爱心。
第二行则是评论。
顾泽:傻大姐。
( ̄^ ̄)ゞ你才傻大姐,你全生产队都是傻大姐。
*
《汉宫秋》剧组的试镜在第二周全部结束,令导演沒有想到的是,评委關於选角最严重的分歧,并非出现在他所预想的琼昭仪身上,反而意料之外的聚焦到了辛夫人。
副导演杜学文的立场坚定:“沈初初无疑是最适合這個角色的人选,她外表是最出色的,对于角色的领悟也是最好的。”
编剧却有点担心:“但是本剧最美的不应该是辛夫人,而是琼昭仪,而且其他人领悟不到位很可能是因为剧本不全的缘故,秦雅君如果拿到全本,未必会比她差。”
刘先霖吐了個烟圈,笑得漫不经心:“沈初初也沒拿到全本,但她揣摩的非常好。我早說過,這個不完整的剧本其实指向性也非常明显,但我沒想到读得最透竟然是她。”
“但她并不是完美的,”另一個副导演說:“她领悟力很好,但是表演還是有欠缺,表情和眼神虽然到位,镜头感却不是很好,应该是经验不足。”
“可以打磨,”杜学文說:“她是一块璞玉。”
刘先霖沉默半晌,问起旁边自始至终都沒有說话的人:“你怎么看?”
那人将鸭舌帽摘下,语气轻松:“我不建议她演辛夫人。”
杜学文错愕,而刘先霖则露出一丝苦笑。
*
《空城》即将上映,而顾泽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這部电影而跟他相熟的方彻已在美国度假,享受海滩与阳光,得知他在准备新戏的试镜后還专程发了微信:年轻人上进是好的,但也要休息,身体垮了可就什么奖也摸不到了。
這道理他也知道。
但总不能說服自己停下脚步。
回家的路上,助理mark忍不住說起這一阵的疑问:“泽哥最近回家越来越早啊。”
他一愣,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回答。
以前无论再忙再累,都不愿意太早回去。进剧组的时候也是,许多人有空就离组回家,而他从来都是在酒店一住几個月。
非要說起理由,可能是相比于繁忙的工作,回到“那個房子”给他的压力更大。
這样的想法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将行程赶完就回家?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一個人在外面吃饭不如回家吃饭洗碗?
這些問題的答案,似乎在回到家、看见客厅中研读剧本的女生后,都不重要了。
顾泽换好衣服坐到沈初初旁边:“试镜怎么样?”
女生有些迟疑:“我也不是很清楚。”
“评委们反应如何?”
這么一问,初初一想起评委就觉得愤愤然:“简直都是老狐狸,一個個面无表情的,导演看起来挺和蔼,实际完全看不出想法,搞得我心裡好沒底。”
再联想起自己的表演,更沒底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对角色的揣摩是不是到位。”她低下头。
像只垂头丧气的猫。
顾泽强忍住拍她脑袋的冲动,和声道:“剧本我看看。”
初初将剧本递给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家裡的顾泽总是难以言语的温和,与她第二次见到的少年那样相像。
用一句俗气透顶的话来描述,与他說话,总感觉被全世界温柔以待。
十几分钟后。
顾泽:“說說你的理解。”
初初从拿到剧本的第一天至今,已然不记得自己将它翻了多少遍,从学生时代她就告诉自己:你可能做不到最好,但你可以做到最努力。
何况是对自己喜歡的事业。
眼前的年轻影帝看起来认真非常,也让她有了一丝热血沸腾的感觉。
“首先,辛夫人出身很好。虽然她与琼昭仪一样,都是从宫女成为宫妃,曾饱受欺凌,但是她却沒有亲自动手去收拾当初欺负她们的人。而她为人又锱铢必较,如果是一個出身底层的人物,她必定会亲手报复,她沒有這样做的原因,是她不屑亲自与這些人计较。并且,她在宫中的表现和规矩都比琼昭仪好很多,所以我猜测她在成为宫女前必定出身良好,受過极好的培养。”
顾泽嘴角噙着笑意,点了点头。
初初受到鼓励,信心大增:“其次,她虽然是宫妃,但与皇帝的相处却是不卑不亢的,相比于皇后的冷淡,李婕妤的规矩,琼昭仪娇柔,她能在很长時間内保持受宠,必定有与众不同之处,结合她凡事不喜歡亲自动手的习惯和每次实施阴谋时候那种矜持的样子,我觉得她应该是颇有英气同时也十分骄傲的一個人。
“再者,她喜歡婢仆环绕、掌握后宫权力的生活。她的行动看似是争宠,实际却是把皇帝作为她的□□,在后宫生活的更加惬意,故而我断定她对皇帝的敬爱是流于表面,她的爱情都是伪装。”
顾泽划出几句台词:“而且她对皇帝似乎有敌意,很多次像是撒娇,实际上却有些针锋相对,有一次還惹怒了皇帝,這并不像一個心思缜密的争宠者做的事。”
他划出的是[陛下這样說,妾可不同意。],[妾觉得陛下不对。]等等,都是辛夫人对皇帝說的,前几次皇帝觉得新鲜,沒有在意,有一次却因为心情不佳而生气,甚至因此责罚了辛夫人。
一個原本出身极好后沦为宫女的女人,在成为宫妃后一心想要掌握权力,并且对皇帝怀有若有若无的敌意,這样的辛夫人……似乎她背后的秘密已呼之欲出。
初初盯着顾泽手中的剧本,觉得两人這样分析人物的行为像是游戏,越玩越好玩。
“刘导让你试哪场戏?”
她勾出自己选的两场:“一场我想表现出她的骄傲和表裡不一,一场……我一直觉得辛夫人在這场戏之前一直保护着琼昭仪,所以我猜测這场戏会是她们的一個转折点。”
顾泽用剧本拍了拍她的头,露出一個微笑:“干的不错。”
有他這句话,初初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晚上想吃什么?”
“你不吃生菜嗎?”
“哦,那你也吃生菜吧。”
“……下次你自己看剧本。”
“……”
最终還是投喂了咖喱饭,而初初自己在他旁边啃完了两根胡萝卜。
减肥神马的最讨厌了!
( ̄Д ̄
*
距离试镜两周后,《汉宫秋》陆续通知了所有演员他们的试镜结果,包括沈初初。
彼时初初正在跑步机上思索晚上该做什么菜,john的电话来了。
“呼……什么事?”
john的声音沉沉的:“辛夫人的试镜结果出来了。”
初初“啪”得一下按下跑步机上的[快速停止]键,传送带的速度立刻减缓,她脚下虽還在动,却感觉自己整個人都再一秒内紧绷起来,呼吸急促:“结果呢?”
john沉默了几秒。
“剧组选了秦雅君。”
选了秦雅君。
了秦雅君。
秦雅君。
初初下意识按断了电话,把手机甩到不远处的瑜伽垫上。
方才的紧张感骤然消失,跑步机完全停止,初初蹲在传送带上,大口喘气。
可能是流汗太多,明明喉头干涩、眼眶发酸,却怎么也沒能流出眼泪。
即便告诉過自己不要太在意结果只要努力就好,但听到结果不是自己的时候,還是忍不住会有种“死不瞑目”的感觉。
如果她对角色的理解沒有失误,那么一定是表演不過关。
从沒有一刻像這样对自己失望。
她从跑步机上下来,洗澡的时候给自己加油鼓劲:“初初,你能变得更好的!努力!”
结果发现一点用都沒有。
从浴室出来,把自己扔在床上,她蜷起身子。
睡一觉就好了。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又是熟悉的喧嚣。
初初挣扎着爬起来去健身房拿手机,发现還是john打来的。犹豫了一秒,還是接了起来:“喂?”
john像是舌头出了什么問題,话都說不利索:“有……還有件事,刚才……沒告诉你。”
罐子都摔破了,還怕再破一点嗎?
房间的窗户关得不严实,冷风透過缝隙吹进来,冻得她打了個冷颤,却也清醒了一些:“說吧。”
“杨姐說你的合约要到期了,公司……不打算跟你续约。”
“哦,”初初的声音平静:“還有嗎?”
“沒,沒有了。”
“這事明天再說,我要睡觉,如果你再打扰我我就会冲到你家把你的所有牙齿敲下来摆成艺术图案邮寄给你的亲朋好友。”
她果断切断电话。
john在那头不知道该哭该笑:“你知道我住在哪嗎?”
屋漏偏逢连夜雨。
古人诚不欺我。
睡觉先。
老纸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這点事嗎?
不過。
到底是为什么选了秦雅君不选她啊啊啊啊啊?!
>_<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