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初初第二日醒来,感觉十分挫败。
她喝着john带来的小米粥,指着自己肿了的双眼叹气:“唉,昨晚我做了一個梦,梦到我又在顾泽怀裡哭,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身。”
john目露同情:“你沒做梦,你确然在顾泽怀裡哭了很久,也确然把鼻涕抹了他一身,只有一样你沒能记得,最后你睡着了拉着他的手不放,让他穿着满是眼泪鼻涕的衣服呆到了半夜。”
初初毫无形象地喷出了嘴裡的粥,john一個迅速的闪身,躲過了她的小米攻击,转而递给她一张纸。
初初:“谢谢啊。”
john:“你已经够惨了,我是一個有同情心的人,不会再补刀了。”
“……”
因为john的话,她出院的时候感觉更加挫败了。
刘导可能对于自己喝了初初的绿豆汤感到抱歉,放了初初一天假。
整個剧组目前进度正常,每天晚上都要拍夜戏,主演们也沒能像之前一样下午收工,轮番拍到凌晨已是常事,故而這样的休假难能可贵。郑琳琳听說后,专程发来微信表示了自己的羡慕嫉妒恨。
但這沒能让初初感觉欣慰。她满脑子都是在顾泽身上蹭了鼻涕的事,眉头紧锁,思来想去,终于想起问john:“顾泽怎么会在舟洲呢?”
诚然,john昨晚给顾泽打电话的时候也沒想到他就在舟洲,他說:“顾泽接了一部新戏,他能拿到男主演跟這部戏的编剧有很大关系,所以他专程来舟洲感谢那個编剧来的。”
初初连忙拿出手机,将各大门户網站的娱乐版和微博速速刷了一遍,沒发现有顾泽新片的消息,她不解地问:“他的新片是什么,你知道嗎?”
刚问完,顾泽的电话来了,准得仿佛請了古代法力无边的国师测算。
初初生怕他提起鼻涕的事情,故而语气小心翼翼:“喂?”
顾泽连续忙碌了数日,昨晚几乎沒睡,今天又乘了一大早的飞机回到帝都,整個人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只是神经紧绷,所以還未入眠。
他此时坐在床上,温和地问初初:“你身体還好嗎?”
“好,好些了,”初初认真地回答:“医生說只是中暑,因为及时挂水沒有并发症,现在已经完全好了,之后只要注意防晒就好,他還给了我剧组附近一個粥铺的外卖电话,据說那裡有绿豆汤。”
听她如同小学生一样的报告,顾泽不禁莞尔:“拍戏固然要认真,但是身体不好,很多戏就拍不了了,所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不用压力太大,我听刘导說你表现很好,他能這样說,就证明你很优秀。”
听到顾泽的肯定,比听到导演的表扬還让初初兴奋。
她全然忘记了早晨的挫败,愉快地问:“我听john說你要拍新电影了,是什么啊?”
顾泽想起自己這一段時間的努力与忙碌,语气中就不由带了些宽慰:“是张苏楠导演的《繁星》。”
初初跟着重复:“哦,是张苏楠导演的……啊?张苏楠导演?!”
顾泽“嗯”了一声。
之前顾泽曾說他被导演拒绝,她也隐约猜测過,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拒绝顾泽,思来想去也沒思考出结果。心裡难免有了“难道是好莱坞导演要求他掌握八国语言而他沒能达到标准嗎?”這样的想法。
万万沒想到,竟然是张苏楠。
张苏楠是一位女导演,女性的身份在导演圈实属罕见,她在事业起步的时候也确实因为性别而收到了不少质疑,然而连续几部佳片的问世,让她成为了华人影坛中一名巾帼不让须眉的名导。
她对于自己女导演的身份也丝毫不避讳,面对记者时曾說:“女导演有性别优势,我比许多人做得好,是因为我比他们细腻。”
记者反问:“有人說您的作品不够大气,您怎么看?”
张苏楠笑得张扬明丽:“我不觉得,你呢?”
這样一個女人,在华语电影中就仿佛是一道明艳的风景,显得一众沉稳低调的男导演有了几分无趣,故而张苏楠的人气很高,许多评论家也喜爱她的直爽不羁。
五年前,她结束了自己的第一段婚姻,带着孩子离开了摄影师前夫,有记者拍到她在香江逛街的照片,其中她衣着休闲,状态不佳,那一期报纸上說她“明珠蒙尘”。
三年前,她与香江男演员白凌云因戏生情,交往三個月即步入婚姻殿堂,但是,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因为白凌云比张苏楠小了六岁。
心理学家告诉我們,男人永远比女人晚熟,他们的心理年龄天生比女人少两岁。各类青春电影告诉我們,假如男生在学生时代能跟同龄女生一样成熟,那么至少有80%的青春爱情可以修成正果。古代宅斗电视剧告诉我們,跟男人年龄相差较小的大夫人一般都沒有什么好结局,男人的真爱永远是比他们小了数岁的小妾。
种种情况都折射了一個当今社会比较主流的看法:男人要比女人年龄大,他们的婚姻才有保证。
其实這是一种误解,因为在這個[福尔摩斯和华生组合]能够战胜[美貌王妃和英俊(?)王子组合]成为全不列颠最受欢迎夫妇的年代,我們应该用发展的眼光看問題:在发展飞速的现代社会,性别都已经不能成为爱情和婚姻的妨碍,依此类推,年龄就更不能了。
并且,我們個人的恋爱和婚姻观念只能影响我們自己的恋爱和婚姻,万万不能影响别人。
可惜媒体不乐意用发表如此言论,根本原因不是他们不够发展,而是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对张苏楠的第二段婚姻表示祝福,他们的报纸很可能卖不出去,报社裡的人就只能舍弃叉烧饭吃蛋炒饭了。只有详细分析他们婚姻破裂的各种可能性,并且长期致力于寻找二人出轨的蛛丝马迹,他们的报刊才能有读者,从而将叉烧饭升级为龙虾饭。
张苏楠和白凌云的婚姻也的确不负众望地出了問題。
但這個問題并不如媒体猜测一般使某方对婚姻不忠,或者白凌云不喜歡张苏楠与前夫的儿子,又或者张苏楠忙于事业忽略家庭。而是白凌云在从香江前往深城的的路上,出了车祸。
酒驾的司机开着皮卡在高速路上充当杀手,白凌云的车被撞飞出高速路,他本人当场死亡。
张苏楠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是在当年的金像奖颁奖礼上,舍弃了偏爱的红色曳地礼服,换上了一套华伦天奴的黑色长裙,低调而简单。
而她出现的原因,是为白凌云领取一座最佳男配角的奖杯。
這位人们心中一贯优雅干练又热情如火的女导演在台上数度哽咽,捧着属于丈夫的奖杯难以言语。
最后,她甚至沒有像所有获奖者一样感谢其他人,只留下了一句话,便走下了奖台。
“你走后,哪怕星河灿烂。”
這句话成为了香江各大报纸头一次完全不在乎“撞名”的头條,并且成为白张夫妇不计其数的粉丝的收藏,为之前费尽心思猜测他们婚姻破裂原因的媒体带来了难以估计的财富。报社似乎良心发现,纷纷改口,将张苏楠和白凌云婚后甜蜜的生活报道出来。
而张苏楠似乎对喧嚣的娱乐圈难以忍受,再也沒有出现在公众眼前。
她之前筹备的电影《繁星》也就此搁浅。
“你……真的……接拍《繁星》了?”初初惊喜道。
顾泽听出她的兴奋,笑道:“对,张导同意了。”
因为带着困意,又坐在床上,顾泽的声音有几分慵懒,格外惑人。初初听得心动之余,又觉得心疼:他能打动张苏楠,肯定是忙碌非常,而昨晚看到的“大叔脸”,恐怕也与张导的要求不无干系。
“你是最好的男演员,”初初轻柔道:“好好休息吧。”
“最好的[男]演员?”顾泽在男字上放了重音。
“对,”初初微笑:“我会成为最好的女演员。”
“你也该好好休息,”顾泽的声音满含笑意:“不然总会胡思乱想。”
“……”
初初无语地挂断了电话。
回到酒店,前台的接待人员面带微笑地将她拦住:“沈小姐,有人给你送了礼物。”
初初满腹狐疑,她最近虽然因为《汉宫秋》剧组的宣传和郑琳琳的微博人气有所上升,但是沒有真正好的作品,很多人仍旧对她报以恶感,她实在想不到竟然有人還能将礼物送到酒店。
前台人员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說:“我們酒店已经检查過,這份礼物是安全的,但是不能透漏送出的人是谁,請您包涵。”
初初抱着盒子回到了房间。
沒错,是抱。
礼物盒仍旧是白色,蝴蝶结也仍旧是紫色,只是盒子有半人高大小,抱得初初满身是汗。
“這送礼物的人肯定不是我粉丝,”她自己分析给自己听:“要不然沒道理让她偶像大病初愈就做力气活。”
刚分析完,一個念头闯入脑中:這不会是個巨型眼镜框吧?
正巧郑琳琳给她发微信询问她身体状况,初初顺道将礼物的事情告诉了她,郑琳琳发了一段语音過来,语气严肃:“如果是半人高的盒子,很可能裡面装着……”
信息结束。
初初正想发個揍她的表情,那边又来了一條语音。
郑琳琳的声音小得像是做贼:“……充气娃娃。”
被初初拉进了黑名单。
她放下背包,又冲了個澡,一番忙碌之后,才坐到沙发上拆礼盒。盒子有些沉,初初半跪在沙发旁,用剪刀“咔嚓”一下把丝带剪掉,挪开盖子,一股香气袭来。
盒子裡不是巨型眼镜框,更不是猥琐的充气娃娃,而是一大束半人高的粉色玫瑰。
花朵层层叠叠,占据了大半個盒子,那粉色中带着一点橘,看起来暖意盎然。枝叶间的刺都已经被处理掉,嫩绿草绿的叶柔软清新,仿佛還带着清晨露水的味道。
初夏时节的沉闷似乎因为這束花的软糯甜美一扫而光,只留下淡淡的、令人回味的……
“啊嚏!”
初初把盒子扔到一旁,拽過一张纸巾擤了鼻涕,神情恼火。
“哪個刁民上贡的?阿嚏!朕有花粉過敏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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