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鲍姆
他說在那裡呼吸到的每一缕空气都让人感觉不自在。
两人乘着楼梯一路向下。
直到到达底楼,电梯门打开,祖国人走了出去,他似乎不愿意飞空,而是带着莱恩漫步上纽约的大街。
无论才過去的冬季,亦或是此时的夏日,纽约总是一副忙碌的样子。
祖国人听着街边喧嚣的汽笛声,和莱恩聊着自己的往事。
那是關於鲍姆博士和他的故事:“刚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我被鲍姆带到人群裡,第一次在人群中的时候,我被吓坏了。”
“你也有被吓坏的时候。”
“很早的时候,我還记得那些人盯着我看,都伸過手来拽我,逼得我一直用超能力,我感觉自己都快被人潮淹沒了,我离开了,眼睛哭肿了。”
“怎么离开的。”
“飞走的,我第一次飞走是为了逃避,也许有一天,莱恩你也会和我一起飞走。”
莱恩不置可否,祖国人倒是突然停下脚步,一旁是家玩具店,供于小孩子玩乐的玩具店。
裡面站着年轻到像高中生兼职的导购。
天边被阳光温暖的微风吹過人的面颊,祖国人仰起头,让阳光舔舐额头:“莱恩,你真的和我太像了。”
“你只是在我身上追寻你的影子。”
“不是的,莱恩,我在鲍姆博士的研究室时,沒人可以教我超能力,因为医生们,或者說那些养大我的人都很怕我。我的超能力是学习的成果,那段日子,我全靠自己摸索,沒有依赖任何人,你也是一样的吧,莱恩。”
“贝卡以前有给我說過,应该依赖别人的时候要好好依赖,然后說谢谢。”
“她总是說些可爱的话。”
祖国人沒有继续言语下去,莱恩也是沉默了。
他想象不出祖国人說谢谢的样子,這個人太孤僻了。
孤僻的祖国人让莱恩等等他,一脸“我要给你個惊喜”的样子。
接着,祖国人转身钻进玩具店,在导购“哇,是超级英雄祖国人”的惊呆中买了一個玩具。
莱恩看着一切,他算是知道祖国人停步的原因了。
居然是为了买玩具。
可不论是他,還是祖国人,都過了玩玩具的年纪了。
半响,
祖国人从玩具店出来时,手裡举着個长长的包装盒。
“莱恩,我看你房间裡的小火车已经旧了,這是新的,它应该能跑很久。”
包装盒裡装的是個小火车,裡面有铁轨,工具刀,轮轴。
這是自行组装的小火车,有些家庭会买回去,大人和小孩子一起趴在地上组装,加强亲子互动。
不论怎样,能看到自己亲手组装的车子跑起来,那份喜悦是难以言喻的。
莱恩還记得,自己以前也有個小火车,是很多年前的旧款,自己离开家后,就一直摆在架子上吃灰。
祖国人口裡說的小火车,应该就是那辆。
听着祖国人的话,莱恩看着其脸色。
那是等待人做出惊喜反应的脸色,莱恩越是和祖国人接触,越是能感到其纯粹。
像现在,他送别人东西,就想看到别人开心的反应,满脸還竟是忐忑。
祖国人纯情的样子,就像是初次约女孩去酒店却忘记带身份证的男生。
不安得溢于言表。
对于這样的祖国人,莱恩只好叹了口气,假装出高兴的样子。
“哇,這是给我的嗎,我真的可以拥有它嗎,谢谢你,我会珍藏的。”
话末,莱恩换回平时的平淡表情,将小火车收下。
一番举动刻意又尴尬,祖国人却似乎很雀跃,他高兴得笑出声:“演得太夸张了。”
“我不太会表达感情。”
两人又在街边走了一段,祖国人的高人气引来了不少注视。
他不耐烦地原地升空,在人们的惊叹中带着莱恩往远处飞去。
无云的天空是一望无垠的幽蓝大海,祖国人的背后的星條旗在水色的天空飘荡。
两人速度不慢,不多时。
便飞到一处丛林环绕的庄园,绿化得很好的庄园,大门处站着保安。
庄园内,是宽阔的车道,莱恩和祖国人飞到一栋白色的别墅门口。
祖国人礼貌地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无奈,他用力量将门把手连同门板拽下,丢到一边:“我們进去,莱恩。”
“就不能表现得像客人一样嗎。”
“我并不想受到鲍姆博士的接待。”
祖国人摇摇头,脸上写着“和鲍姆有积怨”的神色。
他和莱恩走进室内,一楼是個面积宽敞的客厅。
在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壁画。
壁画旁,是红色的环形楼梯,通往二楼。
莱恩和祖国人踏上楼梯,脚步在安静的屋子落下足音。
两人一路向上,到了二楼,能看见一個头发花白,留着大肚腩的老人。
老人靠在摇椅上,身边是开了一半的窗帘。
祖国人說,那就是鲍姆博士。
总体看上去,鲍姆博士非常享受他的退休生活,其身上還穿着睡衣。
莱恩和祖国人的到来让鲍姆回過头,不止如此,从屋子的隔间還钻出一個年轻女性。
鲍姆介绍那個女人是照顾他的人,而那個女人看有客人来,尽管来者不善,却還是进了厨房,准备起茶水。
屋子裡,想来见鲍姆的是莱恩,祖国人却先和鲍姆对上了话,他们就像是闹别扭的父子。
言语裡充斥着火药味。
话题是鲍姆先打开的,他从摇椅上站起来,看着莱恩:“這是祖国人的孩子,和你一模一样。”
祖国人摇摇头:“他不该和我一样。”
随即,鲍姆转头望着祖国人:“你应该在一個充满爱的家庭下长大,不是在实验室和医生长大。”
祖国人不屑地回着话:“但我還不是好端端的。”
“祖国人,我想到你经历過的事,和你现在能对其他人做的事,我很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跟我道歉,你都把我当白老鼠扶养到那么大了。”
祖国人仰起头,傲慢的态度表露无疑:“如今,我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超级英雄。”
他的话,鲍姆并沒有一点感触,鲍姆只盯着祖国人:“你是我最大的败笔。”
言语交锋到這种程度,祖国人有点想动手了,他才迈出一步,就看到莱恩摇着头。
半响,
祖国人把手叉上腰部,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我去外面等你,莱恩。”
此时,厨房裡忙碌的女人才端出茶水,有三杯,两杯茶水,一杯牛奶。
女人将牛奶放到桌子上,看着祖国人离开的背影:“看来我是多泡了一杯。”
她的话并沒有人回应,气氛有点冰凉,她只好默默把多余的那杯喝完。
然后,眼神望向屋子裡的两人。
鲍姆又坐回了那個摇椅上,使得摇椅一阵晃悠:“小子,你怎么還待在這裡。”
“我就是为了找你而来的。”
莱恩端起牛奶,走到鲍姆博士身边,這裡景色很好,通過拉开的窗帘,能看到窗外的庄园。
注视着庄园裡的绿意,莱恩才說起目地:“鲍姆博士,作为研究了五号化合物的研究者,在這种地方孤独终老,不遗憾嗎。”
“遗憾?”
“人的衰老是很可怕的,老去的人总是比旁人睡得晚,比旁人醒得早。到最后,连脑子也不清醒,待在床榻靠呼吸机苟延残喘。”
“你說的,我都知道。”
鲍姆转過头看着身边的莱恩,那和祖国人相似的容貌,让他有点忆起以前:“你想我干什么。”
“走出這裡,研究新的五号化合物,如果你拒绝,也請教出五号化合物的资料,我会让旁人继续研究。”
“這是沃特国际的意思。”
“沃特国际,埃德加只会给你聊股价和市值。”
鲍姆觉得身边的莱恩,有点想当然,如果既沒有钱,也沒有资源,研究什么的,便太過幻想。
不過,莱恩并不那么想,他知道原著,也知道自己的计划,会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
乃至沃特国际的掌舵者埃德加的支持。
在窗边的阳光裡,莱恩放下手裡的杯子,牛奶在杯中荡漾:“五号化合物是伟大的发明,超人类由此诞生。這是进步道路。”
“所以呢。”
“沃特国际敝帚自珍,实际上,有论调不是說,人类已经很久沒有进化了嗎,我想五号化合物就是改变一切的点。”
话說到這裡,鲍姆也知道莱恩的意思:“居然想大批量制造超人类。”
“說得和流水线一样,我只是想這個星球上,每個人都有获得超能力的机会,每個人都能做自己的英雄。”
“那种事就像在开玩笑。”
“可是你在這裡养老,也只是默默死去,就像窗子外面的叶片一样,即便夏日苍翠,一到了秋天,掉落下去也不会有人在意。”
鲍姆沉默了,他也知道莱恩的那些东西如果实行起来,会怎么样。
要是成了,他的名字会写进歷史,要是失败了,他的名字也一样能写进歷史。
但有一点,让鲍姆很是過不去,他能感觉到莱恩并非无私的人。
所以,他直接问了出来:“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超人类增多后,建立超人类的信息数据库,每一個新生超人类的血样基因都会记录在案,以此为基础,制造更新一代的五号化合物。”
鲍姆无语了,他算是懂了,身边這個人是想要变强:“你還不够强嗎。”
“安于现状,早晚会被突如其来的敌人宰了。”
“被害妄想症啊,你,哪来的突如其来的敌人。”
无语的鲍姆叹了口气,他知道,就算拒绝,怕是也无法善了,毕竟,莱恩是祖国人的孩子。
在鲍姆眼裡,两個人都不是心软的人。
窗户旁,鲍姆点点头:“我能帮忙,但给我一点時間收拾整理,你得为我准备实验室和人员,研究不是一個人就能办到的。”
“当然,一起加入光荣的进化吧。”
莱恩又和鲍姆聊了两句,才转身离去。
只剩下鲍姆和照顾他的女人在屋子裡,鲍姆喝了一口茶,他站起身,透過窗户看着外面的莱恩和祖国人起飞。
其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裡,鲍姆等窗外沒有人了,才拉上窗帘。
光芒被避光的窗帘遮蔽,屋子裡陷入阴影,鲍姆把打着窗台的框架:“這些個超人类,一個個自說自话的。”
待在鲍姆身后的女人,自始至终沒有說话,她静静收拾了茶杯,退到了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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