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公主重生后 第13节 作者:未知 卢中正又一次直接闯了进来,谢霁清眼睛也不抬,几乎快要习惯他這样了,一听就知道是他。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点也不见外,随手又是把谢霁清的白瓷茶杯薅起来一口干了。谢霁清默默看着,决定要不然還是去换一套新的茶杯算了。 “霁清,你听說了沒有,咱们大景两個公主都在选驸马了!也是,你每天都埋头看书,肯定不知道。” 谢霁清看了他一眼:“哪两個?” 卢中正露出一点狡黠来:“你紧张了。” “……” “你肯定紧张了!有你看中的乐安公主!還有那個喜好奢华的永昌公主,她们俩都要选驸马了。” “嗯。” 卢中正自顾自地說下去:“也不知道谁家会這么倒霉被公主看上,那是尚公主嗎?那是請了個祖宗回家供着。”說着說着想起来身边的朋友疑似对乐安公主一见钟情,连忙又补了一句。 “我是說永昌公主,永昌公主啊,沒带别人。” 谢霁清沒注意他說的什么,听到乐安公主开始选驸马的第一個念头就是:果然她成功避开了和亲嗎?那南武那边又如何了? “听說乐安公主是圣上亲口說的,由她自己选驸马。你是不知道,眼下城裡的大家子弟都开始想办法应该怎么躲了。那個谁你知道嗎,他跑出去游历了嘿!从前他爹娘总用父母在不远游来压他,這回倒好找着机会了……還有那個谁,口口声声說自己家裡有個从小定了亲的青梅竹马,笑死人了,他逛青楼的时候怎么不說?” “你說,不会這么倒霉看上我卢家子弟吧?” 回過神来的谢霁清:“真有了這样的事,卢家的当家人自然会应对的,你也不用着急。” 卢中正嘿嘿一笑,他听懂了,不就是說自有卢家嫡长支去操心嘛,他一個旁支子弟公主又看不上的:“反正我過阵子就要启程去成都府了,也不关我什么事。那你呢?” 他什么? 谢霁清无法否认,他心裡对那位只有两面之缘的乐安公主有一种說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好像每一次想起来,心裡都会隐隐作痛,像是丢失的一件珍宝,再见的时候已经和自己再无关系。 可是他眼下毫无根基,或许应该就把她当做天上闪烁的明星,偶尔—— 仰望就好。 第19章 周世子 两位公主差不多同时要选驸马,這风声从宫裡才一传出来,迅速就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传遍了。普通百姓并不在意這些高门大户谁和谁成婚,但不妨碍他们看热闹。 這一阵以来,街上喜气洋洋满身红色的迎亲队伍一队接着一队,时不时可见吹吹打打的喜事班子在城裡穿梭,有不少大族都抢着办喜事。从前那些先立业再成家,或者是想把女儿再留一留的想法眼下都不好再提,谁知道拖来拖去,会不会拖到陛下赐婚让他们尚公主? 所以都是匆匆忙忙把婚礼程序走完,即便有些聘礼假装還沒有置办齐全的,也都顾不得了,只能成婚后再仔细盘算,不管怎么,先把婚事办了再說。 有不愿意卑躬屈膝伺候皇室的,自然就有些处心积虑以为能走捷径的,比如武昭伯周家。 李令薇再去太妃那裡的时候,就看到一位中年的妇人正在跟太妃說這周家。 太妃招招手让她過来听,妇人道:“臣妾见過乐安公主殿下,不過太妃,眼下說的這……” “你就直說吧,沒什么不好当着她的,想必你也听說了,陛下亲口允诺让乐安自己选驸马,我不過就是帮她掌掌眼,最后還得她自己定的。乐安,這位是肃毅侯夫人柳氏。” 李令薇客气地微微颔首,以示见過。 肃毅侯夫人柳氏接着說:“上次见過您之后我回去就在想,還真被我想到這一家,說来您也是知道的,武昭伯原本就是老人了,以军功传家,历经三代辅佐圣上。” 太妃点点头,她确实是知道的。 “眼下周家就這么一個嫡孙,名叫做周隆。武昭伯也不想让他再去走武将的路子,就這么一根独苗可舍不得折在战场上,只求他平平安安稳稳当当的,等到武昭伯仙去,這爵位也是他的。况且這孩子臣妾见過,一看就是個精明强干的。” 柳夫人把這個周隆一通夸,太妃想了一下,隐约记得从前武昭伯风评還不错,他家裡教养出来的孩子应当也不差的。转头就去问李令薇的意见。 李令薇听完也沒有什么感觉,不置可否。 太妃說:“不然寻個机会见一见?這是大事,自然应该慎重些。” 柳夫人赔着笑脸:“那是再应当不過了。” 就由肃毅侯夫人柳氏居中转圜,安排妥当了再递牌子进宫告诉太妃和乐安公主,乐安就把位置选在了大慈恩寺,去一趟并不惹人眼。 還有一点私心就是她如今也对佛祖怀有敬畏,白砗磲佛珠手串還在她手上待着,从不离身。既然已经保佑她重生一遭了,再保佑她不遇到居心叵测的人,应该也不难吧? 三日后,李令薇和太妃在大慈恩寺一处僻静的偏院裡,见到了周隆。 周隆行礼道:“臣参见太妃,见過乐安公主。” 李令薇沉静如水:“免礼。” 她仔细打量着這個武昭伯周家的独苗。他看起来似乎比她只略高一些,肤色偏黑,看起来就像是武将家的子弟,除此之外五官端正,倒也只是端正而已,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說不上失望,本来也沒抱什么期望来。太妃随意跟他聊了几句,李令薇就沒了兴致。她侧身跟太妃耳语一声,就出来散心了,有外人在的时候裡面其实在是憋闷。 周隆眼睁睁地看着今日的主角乐安公主离场,心裡拼命在想自己刚才說错了什么话,又不得不应付眼前的太妃,一時間就略微有些慌乱,太妃也都看在了眼裡。 這大慈恩寺李令薇来過好几次了,可是每次来,都会有不一样的心情。她沒有带宫女,一個人从偏院出来,想着既然来了,還是要去烧一炷香的。沒走出多远就碰到了了悟大师: “贫僧见過公主殿下。” “大师免礼。” “殿下這是要往何处去,贫僧为您带路可好?”了悟大师還是一样的待人热情。 李令薇摇摇头,今日本就来得低调,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目光。她正想谢過了悟大师,却看到一個清晰的身影在不远处经過,不正是那一日含凉殿外拦住她示警的年轻臣子嗎? 他一袭月白色宽袍微微摆动,凭空多了一丝飘逸。头发束起,眉眼是深邃的,却显得他十分清隽贵气而不食人间烟火。他偶尔侧過脸去,就看得到他高挺的鼻梁和分外清晰的下颌线條,眼下正拿着一卷书画卷轴,手指修长,有着微微凸起的骨节。 正和庙裡的一位僧人边走边說着话。 ”公主可是认识?這位就是人称诗书双绝的探花郎谢霁清。贫僧的师弟了然爱好书画,经常会与他一同探讨。” 了悟大师非常贴心上前介绍,李令薇忽然想起来了。 谢霁清。 是雁塔壁上那個几欲飞天的名字! 难怪她当初在含凉殿外一听就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裡见過他。這样出色的外貌,见過就应该有深刻印象才对。 她忽然觉得偏院裡跟太妃說话的周隆不再是五官端正了,和這样的一位比起来,周隆简直是歪瓜裂枣。李令薇心裡這样想着,不由得嘴角上翘起来,心情忽然开阔极了。 她跟了悟大师說:“不必了大师,我們换條路,去看看别的地方吧。” 這边转身而去,不远处的谢霁清却正好被一阵风吹過,他抬起头来,正正好看到一個曼妙的身影在了悟大师身侧轻移莲步,越走越远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刚刚那阵风吹走了。 刹那间他就反应過来,這是乐安公主。 同样的背影他见過一次的,在含凉殿外,他冒昧出言提示了她,然后就這样看着她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进了那個将要决定她命运的地方,一丝一毫的胆怯都沒有。 不過今日再见一次,她明显要放松得多。 谢霁清說不上自己为什么又放心又怅然,站了一小下,又见一個贵族青年模样的男子从公主来的方向走出来,一面走一面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人。 他心裡一动:“了然大师,你可认得這位是谁?” 僧人定睛一看:“贫僧认得,這是武昭伯家的周世子” “那他如何会在這裡?” “未曾听說他信奉佛祖,贫僧不知。” 谢過了然大师,谢霁清已经沒了在谈论书画的兴致。想到近日长安城裡都在流传的乐安公主要自己选驸马,那她和這位武昭伯世子先后出现在這裡,好像也就有了解释。 不知不觉他眉头又蹙起来,刚在那位周世子见之平平,心下十分怀疑他是否能与公主相配。 从大慈恩寺出来的谢霁清主动去找了卢中正。 “你說武昭伯周家那個独生子?你打听他做什么?” 他還挺意外的,第一次见到一向冷淡的好友打听别人,更别提周家与他们八竿子也打不着。 “叫我猜猜,他是不是要尚公主了?乐安公主?” 谢霁清扬了下眉毛。 “哈,我猜中了是不是!”卢中正很是兴奋,這阵子以来乐安公主這四個字在好友這可太好使了,每回都能看见他不想承认又无法反驳的样子! “其实也不难猜嘛,這周世子說是世子,其实圣上還沒有正式册封,一直传言說要收回他家的爵位了。武昭伯上了年纪,儿子又死的早,只剩下這么一個孙子,总得为他打算,這要是尚了公主爵位肯定就能保住啊。” 第20章 一计 “只是這周世子吧,在這长安城裡名声也不怎么样。” 卢中正故意卖個关子,看到谢霁清抬眼略带一丝威胁的眼神,他心裡满意了才接着說下去。 “独苗当然受宠了,从小就是从脂粉堆裡养起来的,沒办法,爹不在了啊。长大以后就是各种留连秦楼楚馆,說是各個花魁那裡他都不少砸钱,就是不知道乐安公主那样的美人能不能留住他。” 這话說得冒犯,谢霁清的眼神瞬间有了侵略性,卢中正知道自己失言:“对不住对不住,你是真对那個公主上心了……哎你去哪?” 谢霁清连一句话也欠奉,留那個多嘴的在屋裡嘀咕。 “坏了坏了,他该不会要去找那個周世子吧?照他的性子不会吧?” 到底還是放心不下,怕因为自己多這么几句嘴引来什么麻烦,還是连忙追上去了。 “哎你等等我哎!你知道他在哪嗎你就去?” - 到底還是姓卢的认识人多,托人把這位周世子约出来一叙。 周隆附庸风雅還摇着纸扇,不知道他這样子在别人眼裡毫无斯文气,不過是掩耳盗铃罢了。 谢霁清坐在他正对面,开门见山道:“周世子打算尚公主嗎?” 周隆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他不知道這人想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尚了公主,你家的爵位就可以保住了对嗎?”他沒有在意周隆的脸色,接着說道,“可是世子有沒有想過,尚了公主以后,你想要再過从前不受管束的日子可就难了。” “你当我沒想過嗎?!” 提起這個来周隆就是一肚子气,当他愿意娶公主嗎?一個個的都是母老虎,到时候岂止是青楼去不了,只怕家裡的那些美貌通房都得提前打发了,不然叫公主闹起来,只怕他祖父一把年纪了還得去跟陛下請罪,回来就要揭了他的皮! 卢中正作陪在旁,同情地搂上他的肩膀:“世子啊,我懂你!来来来碰一杯!” 說完也不顾周世子,一口就给他灌了下去。长安城裡遍地公侯,說真的他家一個伯爵位,還真不值什么,不過是国库空虚,這些個位置收回来,每年也能省下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