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公主重生后 第20节 作者:未知 這一回姑姑们在宫裡也說過,可她本来就沒有放在心上, 又怎么会仔细听呢?好在沒有外人,她点点头假装知道:“是這寝间裡太闷热了。” 谢霁清看看她脸上泛起的粉红, 默默放下酒杯去打开了窗户:“公主可有觉得好些?” “好多了,多谢。” “殿下客气。” 侍女重新斟酒上来, 两個人各自双手端起一杯, 李令薇抬头,正对上他一双深邃的眼眸, 瞳仁是漆黑的,仿佛一不留神就要陷进去。 她下意识地转移了视线, 手裡的酒杯微微一抬向他示意過后,就直接送到了自己嘴边。 杯中太满,一不留神,暗红色的葡萄酒汁就从她嫣红的唇边淌了下来。 谢霁清一直注视着她, 眼见那股暗红色的液体就要顺着她光滑的下巴流向细长洁白的脖颈,他匆忙起身伸出手,直接用自己的宽大的袖子擦了上去。 李令薇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他一下子也就反应過来,這样的举动,未免太過唐突公主 “恕臣冒昧。” 李令薇近旁的人站起身来,杯中的酒被他一饮而尽。谢霁清声音低低的:“殿下稍事休息,臣先去前厅招呼客人。” 說罢转身离去。 李令薇看着他离去的背景,转头对侍女說:“快把我身上這些都拆下来吧,好累。” 迎亲虽然在傍晚,但她可是早早地在宫裡就任人宰割了,由着姑姑和侍女们沐浴熏香,再仔细地梳头上妆,一层一层地往身上套首饰和衣裳,這一整天下来,浑身都要散架了。 這才沒有在他面前忍住。 应当也不要紧,谢霁清是個君子,不会在意這些俗礼的。 房间裡似乎還残留着一点男人的气息。她想到刚刚不经意间被他突然靠近的一瞬间,自己心裡瞬间不受控地防备心大起,才会下意识地躲开,說到底是上辈子给她留下的阴影,让她一时无法习惯。 一阵风吹来,侍女问:“殿下,可要关窗嗎?” “不用,再散一散吧。” - 所有的宾客此刻都集中在公主府,谢霁清回到前厅,自然被众人纷纷围住。难得今日有這样的机会,大家自然也乐得要灌他酒。 “去年金榜题名时,今日洞房花烛夜!喝一個!” 有人起哄了,他微微弯了弯嘴角,接過酒杯一饮而尽。 “乐安公主国色天香,应该再喝一個!”他来者不拒,又是一杯下肚。 “真是难得见谢霁清脾气這么好的样子,谪仙人下凡了吧。” “听說公主就是他一见钟情求来的呀,可不是思凡了。今儿個是婚宴呀,往常别說敬酒,你什么时候见過他在酒宴上出现?也就卢中正能跟他一路玩一玩。” 這样一杯接一杯,谢霁清很快就有些朦胧。众人倒也不敢彻底把他灌醉,公主不是還在等他嗎?连忙把他塞给府裡的下人们,陆陆续续各自散去。 他恍然间觉得自己在被人带着走,一下子清醒過来。是去公主那边嗎?不行,他身上酒气過重,不好熏到了公主。 “换两個小厮来,我要去洗漱更衣……” 身旁的奴婢答道:“驸马請放心,奴婢正是要带您去更衣。” 他意识又迷糊下来,今日实在喝的太多了,不過心裡到底是高兴的,即便不是出于倾心,公主最终也選擇了他下嫁,往后他一定好好护着,一定不会让她再忧心忡忡。 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弄丢。 到這裡他又有些不明白自己,什么弄丢?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晕晕乎乎的时候,感觉到有人脱掉了外衫,伺候他洗漱。隐隐觉得手掌粗糙,還有明显的关节凸起,谢霁清放下心来,是小厮。 随后他被扶到了榻上。 应该是觉得他這样无状,不好去见公主。谢霁清觉得自己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看看,分明不是刚才的寝间,不知道是哪一处院裡的书房。 他正想起身,忽然一個脸生的婢女推门而入,见他醒了,连忙低头行礼: “见過驸马。” “可是公主找我?” “殿下沒有要寻驸马。” “那你来做什么?你是谁?”他疑心一起,立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奴婢秋心……奴婢今晚来服侍驸马。” 秋心略有些含羞带怯,她也沒有想到,公主竟然会這大方,大婚当夜就要把驸马塞给旁人。许是想通過自己看看驸马是不是個知道疼人的?但长着這么一张脸的驸马,即便是不那么体贴,她也是甘愿的。 服侍他。 谢霁清声音冷了下来:“谁叫你来的。” “是殿下……”她话音未落被就打断。 “好了,你出去吧。” 他不想再听下去,秋心闻言脸上露出惶恐的神情来:“驸马……” “出去。” 声音并不大,但不容置疑。那婢女害怕起来,犹豫片刻還是悄悄带上门出去了。 谢霁清已经很明白,這是乐安公主担心他长夜漫漫枕边空虚,而做出的“贴心”的安排。他忽然被一阵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袭来,他沒有天真到以为赐婚了,就真的可以像寻常夫妻一样开始他们往后新的日子。 但总算是共处同一屋檐下的机会,可以让他离得近些,哪怕各過各的,也总是与旁人不同的。实在是沒有想到…… 他自己整理好衣服迈出房门:“殿下在何处?” “回驸马,殿下已经歇下了。” 婢女不答,谢霁清索性不再问,直接自己去找。他凭着来时的印象选了一條,但婢女到底不敢让他在黑暗中在府裡乱走,還是带他找到了李令薇住的正院。 他手裡攥着一块小小的玉马,忽然间沒有办法走进去了,在院门前伫立良久,也沒有迈出那一步去。 這是他为她准备的生辰礼。 引他来的婢女胆战心惊,驸马說要来,来了還不进去,就在這门口定定地望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忽然间开口吓了她一跳,却是跟自己說的: “代我把這個交给殿下。” 一块温热的玉坠落入手中,她不敢抬头,低声应下了。 寝间的李令薇還沒有睡着,陶姑姑轻手轻脚地转进来:“殿下,驸马把那個婢子赶出去了。” “他不喜歡嗎?” 毕竟是洞房花烛,她想着還是不能委屈了他,特意寻了個颇有些姿色的婢女,也问過了她的意愿,才這样的安排的。 沒想到驸马不喜歡。 “奴婢不知。只是驸马刚才在殿下院外站了一会,才回去书房的,還有這個东西要转交给您。” “什么?” 李令薇从榻上起身来看,陶姑姑递過来的是一枚晶莹剔透、浑然天成的玉坠,正是被雕刻成一匹自由的奔马的模样。 她正是属马的,显而易见,這是谢霁清给她的礼物。 第30章 谢家 第二天一早, 陶姑姑就把李令薇叫醒了,稍后要去谢宅见過驸马的长辈。 “去請驸马来。” 她一边由着侍女伺候,一边說道。她在心裡想了想, 或许昨晚的事确实是她沒想周全,应该先问過他的意见再做安排的。 想到那块莹润的白玉坠,李令薇觉得自己可以稍微对他好一些。 谢霁清被侍女引进内室稍坐, 一扇金漆彩绘屏风遮住了内裡,仍然可见人影来回, 似乎是在服侍公主更衣。 他马上收回视线来不再细看。 李令薇很快收拾好从屏风后走出来, 她点点头:“摆饭吧。” 侍女们鱼贯而入, 很快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粥点小食, 都是她在宫裡的时候惯常吃的。李令薇看向他:“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先随意用些吧?” 谢霁清沒有动:“殿下,臣想先问一问昨晚的事。” “你說秋心嗎?”她放下筷子, 抬眼看向他正望着自己的清澈的眼睛,“是我思虑不周了, 抱歉,往后会先问问你的意见的。或者你喜歡什么样的女子?我也好按图索骥命人去寻。” 谢霁清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殿下以为臣是什么样的人?” “男人?” 她父皇坐拥三千后宫, 南武小国, 后宫也有数百。這世间哪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的愿望,這不是男人们最喜歡的事情了嗎, 怎么他看起来還有点生气。 不知道该說她太了解男人,還是太不了解自己。谢霁清按下自己的思绪: “臣无意于此, 請殿下不用再安排了。” 這要让外人知道了,大婚当夜公主就为驸马安排婢女通房,不知道能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李令薇点点头:“既然如此,也好, 還是照我們商量過的,各過各的罢。我也只是怕耽误了你。” 耽误嗎? 她不知道,当初那窗前的惊鸿一瞥,已经要让他一见误终生了。 “对了,還要多谢你的礼物。” “殿下客气了,臣只是偶然得见,觉得适合公主就买了下来,当做补给您的生辰礼。”谢霁清淡淡地說。 李令薇愣了一下,這是她十八岁的生辰礼?生辰在紧挨着在婚期之前,因此在宫裡也沒有操办,只有太妃和身边的姑姑侍女们记得,小小地热闹了一番也就罢了。 沒想到他居然记得自己的生辰。 晚些回来可以把它穿起来挂着。她這么想着,两個人总算用好了饭一起出门。 谢家人已经等了许久了。 侍女掀开马车帘,一双修长的手忽然出现在李令薇眼前,她有些怔,再一看,是她那個清隽的驸马,已经先行下了马站在她的马车旁边了,伸出一只手来,默不作声扶她下车。 犹豫了一下,李令薇還是把手交给了他,以为会触手微凉,沒想到他人长得冷淡,手心却是温热的,莫名带起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谢宅的门口已经有一片人,谢霁清的父亲谢元理在最前面,见她出来這才纷纷开始行礼:“草民/民妇见過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