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公主重生后 第29节 作者:未知 “有沒有觉得,這公主和驸马二人之间,不像是寻常夫妻?” 刺史王喻哼了一声:“本来就不是寻常夫妻,那可是公主和驸马!” “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他俩似乎不是很亲近的样子,总觉得有那么点疏离。”王夫人想到之前那個奇怪的笑,好像是觉得不置可否的样子。 到底是成婚十几年,生养了三個孩子的妇人,对夫妻间的氛围再敏感不過了。 王喻连忙嘘:“妄议皇室中人嗎?我是沒有那個胆子,再說了,他们如何与我們何干?好吃好喝伺候走了也就罢了,你可别给我惹事了!” - 李令薇在寝间也還在想今日见到的這对夫妻。 王夫人虽然话是埋怨,眼裡却是挡不住的笑意盈盈,听闻二人成婚十余年,府中仅有一妾,二子一女都是正室夫人所出,确实說得上是伉俪情深了。 想来是十分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 也许這样才是寻常夫妻该有的样子,丈夫在外忙碌,妻子体贴丈夫辛苦于是操持好一切。可是她也越来越发觉谢霁清的体贴之处,在他们之间,她才是那個被体贴的人。 是因为她是公主嗎? 不,谢霁清不是趋炎附势之辈,否则当初他就会選擇永昌了,轮不到她。 那又是因为什么呢?她想到当初在大慈恩寺裡的心甘情愿,想到他在别院裡說的唯一,他灼灼的目光忽然就闪现在她眼前,叫她心慌起来,不敢再往下去想。 忽然他的声音就在身边响起来。 “殿下在想什么?” 她被吓了一跳,遍身汗毛立起:“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两個人還是住在同一個房间裡,他在外间榻上,她带着侍女住在裡间,通常都有屏风隔开足够的空间,李令薇觉得自己几乎要习惯這样了,谁知道還能被這样忽如其来的小动作吓到心都急跳。 他大约是才洗漱回来,身上带着清新的气息,迫使她把注意力都转回眼前。 “殿下想出神了,才会沒听到我进来。”谢霁清走到窗边把窗户放下来,“夜风凉,還是不要坐在窗边了吧。” 他在她身边坐下,似是不经意地又问了一遍: “刚才在想什么?” 她随口扯出一件事来:“在想這刺史府。” “刺史府?” “嗯。”她认真起来,“你觉不觉得,這刺史府比长安的公主府也差不了什么了,只說今日待客的茶,上好的武夷春茶,比进贡的也不逊色几分。” 谢霁清神情严正起来,确是如她所說。 “小小的一地刺史都如此,其他地方……难怪。” 他知道她的言下之意,难怪大景会如此不堪一击,甚至到了要用和亲来维系边疆的地步。 第43章 发觉 只是如今在那個位置上的, 還是她的父皇。 若是旁人,谢霁清自然還是有许多话可說,這摇摇欲坠的腐朽的朝堂裡有太多让他不平的地方, 可是那毕竟是在她父皇统治下的,他要是照实說了,她会觉得伤心嗎? 到最后也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只是用自己一只修长的大掌,轻轻覆上了她放在桌上的玉手, 低声安慰道:“总有一天, 殿下会看到雨霁山河清的。”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她浑身一颤, 不知道为何不想躲开, 就任由那只手贴上了自己的。明明只是温热,却好像烫得自己心裡一片火星, 随时都要燃起来了。 “雨霁山河清……這是你的名字!?” 忘了自己的手還在他手裡,她意外道。 “嗯。” 对面轻轻回了一句, “我出生的时候祖父为我取的。” 這么看来,谢家对他怀着很大的期望, 李令薇這么想着。谁說不是呢, 作为家裡的嫡长孙,自然是被寄予厚望的, 想必他自己也是有天赋的,加上日复一日的努力, 才有了现在诗书双绝探花入翰林的谢霁清。 如果沒有自己,他接下来会顺利打磨几年然后正式走上朝堂,宦海沉浮等一個入阁的机会嗎?最后凭借着愿天下雨霁山河清這样的念头,成为一代真正的肱股之臣。 可是這一切好像都看不见了, 因为他“心甘情愿”成了自己的驸马。 即便是他们可以和离,但是這中间耽搁的時間,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又或者带着前驸马的名头,往后他真的還可以像旁人一样再继续在官场上迈进嗎? 李令薇心裡酸了酸。 从她重生以来,一心想的是改变从前的命运,最好是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上,有些做到了,有些又沒有。可是现在想来,她好像做出了一個操纵了别人命运的選擇。 她有些艰难地开口:“這,是你的愿望嗎?” 他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很容易就从对面那双欲說還休的眼波裡看到了一丝愧疚。 “我的愿望是守护。” 守护什么,江山百姓嗎? 她下意识地這么想,可是对面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神突然变得热烈起来,手心的温度也升高了,她又觉得不对,那该是什么,一個人嗎? 答案仿佛呼之欲出了,她不敢去想。 看到她忽然躲避开的样子,谢霁清把手收了回来:“那殿下的愿望是什么?” 她沒有回答。 当然他也沒有再追问。 “小时候是父亲为我开蒙,我就想成为父亲一样的人,后来离家去了书院在先生身边读书,我又想像先生一样书通古今百家博闻强记,兼又心怀天下。后来去了长安,有那么一段時間,我也不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可是后来,我觉得我只想守护心中所爱。” 他說得很慢,李令薇心想,他似乎很少說這样长的一段话,为了告诉自己人在每個阶段都有不同的愿望嗎,還是只为了說最后四個字。 心中所爱。 “若是殿下有兴趣,待我們到了陈郡,可以带殿下去先生的书院看看。” 蓦地转了话题,她一直紧着的呼吸放松下来:“也好,我還从来沒有去過什么书院呢,想来应该会很有意思的。” 想抬头望望月色几许,才发现窗户早已经闭上,她站起来: “夜深了,我要歇息了,驸马也早些安歇吧。” 說罢匆匆转进裡间,那裡早有侍女铺好了锦被点上了安神香。谢霁清也很快站起身来,就在外间榻上又卷起一册书,照着烛火打算再看一会。 她整晚都沒怎么睡好,总觉得眼前有一团隐隐的光亮晃来晃去。 - 在陕州歇了几日,他们在刺史王喻的再三相送下离开了,毕竟他们還有路要赶,而這位王大人,实在是太過殷切了。 不仅腾出刺史府给他们住,走的时候還预备了不少礼物相送。 說的是陕州特产之物一些薄礼罢了,谁知道裡面有沒有暗藏玄机?李令薇不耐得与他周旋,也就暂且先收下来,等回了长安再說。 明明走的时候天還好好的,才行了一日,就又下起雪来。 這回他们的运气沒有那么好,雪越下越大看不出要停的迹象,尽管李令薇已经下令尽快赶路,還是被陷在了雪裡,還有几辆马车坏了。 禁军中卫来报的时候,她心裡一沉,這样的情况還是发生了。谢霁清明晃晃地看着她: “不必忧心。”他命人快马前去最近的驿站带人来,随后跳下马车,随禁军中卫一同去查看情况。 李令薇从车窗裡看出去,外面已经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几颗远树還屹立着,露出沒有完全被覆盖的枝丫。 刚才他就那样直接跳了下去,外头這么冷,也不知道带了手炉沒有,衣服够厚嗎?她被自己惊了一下,眼下应该考虑的是行路的問題,她想這些干嘛?那是個成年男人了,用不着自己操心罢。 陶姑姑以为她忧心前路,在一旁安慰她:“殿下放宽心吧,底下人都在呢,想来是无事的。” “嗯。” 她点点头,心裡一点也不怀疑這個,毕竟還有谢霁清在。 有他在的时候好像总是很安心一些。 “咱们這位驸马爷,看着不声不响,做事情却是十分稳妥。殿下這几日睡得可還安稳?”陶姑姑小心问道。 “姑姑想說什么?” “是奴婢多嘴,奴婢瞧着他对您是有几分真心……上一回您在驿站被梦魇住的时候,也是驸马紧紧抱着您的,当然是用锦被裹的严严实实,沒有什么逾矩,也就是這样您這才慢慢安稳下来。” 她知道自己那天做了噩梦,睡相大约不会很好,不過自己竟然是在他怀裡安稳下来的嗎?這让她有些意外。 陶姑姑看着她的眼色:“奴婢知道您心裡原本是有打算的,可您若是沒有打算与驸马携手白头,那驸马那头或许您要多想想了。” 是不是该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這是太妃身边的老人儿了,怎么能看不出公主心思根本就不在這位驸马身上呢?不過原来的宋姑姑,就是因为忘了自己的身份才被打发到一边的,她们是奴婢,自然应该谨守奴婢的身份。但在這件事上,殿下许是需要有人给她提個醒儿了。 窗外雪還在漫漫飘着,這位公主殿下转過脸去。 “我知道了,多谢姑姑。” 沒過多久,几片雪花随着冷风趁着车帘掀起的时候卷了进来,是谢霁清回来了。他沉稳道:“沒什么事,再歇一会等马车修好就可以继续了。” 李令薇看向似乎有些冻红的耳朵,顿了顿說:“沒事就好。” 他敏锐地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 雪花在他的衣领上进屋已经化为水,他才解开打湿的狐裘披风,就有人来报,驿站的人来了。好消息是此地距离驿站已经不远,只待马车修好,禁军把车下的积雪清理干净,一個时辰内就能到。 马车摇摇晃晃,她的思绪也晃晃荡荡,或许如陶姑姑所說,她沒有那样的打算,是应该再找他谈一谈。 等她找個合适的机会吧。 路上大家都太累了,尤其是她自己。 這场雪下得比以往长安城裡见過的要大许多,他们一行总算顺利到达驿站歇下,第二日再起身的时候,雪也沒停,她穿得厚厚地倚在栏上看雪。 這要下到什么时候去? 第44章 给你解闷 一切都披上了银白的雪衣, 她想的是陶姑姑先前說的那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