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可以亲我一下嗎?
陈筱悦站起身,然后对他說道:“你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他伸手拦住她。
本来也只是想拦住她,可是手一伸到她面前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想要抱住她。
陆宇铭圈着她的腰,紧紧的扣住她:“我不喝水,我就是想看看噜噜,還有你。我刚刚在想着,什么时候,噜噜可以叫我一声爸爸。”
陈筱悦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噜噜在看着呢,等下他又說你……欺负我了。”
“我怎么舍得欺负你……”
“你……”
他又打断了她的话:“除了在家带噜噜,你就沒有任何其他的事情嗎?”
“我才回来……”
陆宇铭想了想,又报紧了她:“也对。等一過完年,寒假差不多也就结束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
“上课?”她皱了皱眉,“我……我走的时候,在我的办公桌上留下了辞职信的。”
“我知道,我看见了,然后我把它扔了。”
“啊?陆宇铭你……你……”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我很喜歡看你上课时候的样子,和平日裡的你很不一样。這是你的工作,也是你的事业,你不能就這样放弃。”他抱着她,侧头在她耳边低声說道,“所以我从总经理的位置退下来以后,就代替了你继续在外国语学校上课。這件事我跟学校商量好的。现在你回来了,我也可以不用继续顶替了,变成了真正的无业游民了。”
這是陈筱悦完全沒有想到的。
见她不說话,陆宇铭心裡有些慌:“筱悦,你……是在怪我,替你自作主张嗎?”
她摇了摇头,感觉整個人都沒有力气站稳,只能依靠着他的怀抱,才能继续站立。
“既然沒有怪我的话,等开学,就回学校吧。不過六年,你的那一届学生已经毕业了,有很多新生了……你需要熟悉熟悉那個环境。”
她颤声說道:“为什么要……這么做?”
为什么要替她把工作保下来,虽然之前,她写辞职信的时候,心裡的确不舍。這六年裡,他为她做了這么多……
“我說了,等你回来。”
陈筱悦一把推开他,转過身去:“噜噜你也看了,我也到家了,陆宇铭,時間不早了,你也该回家了。”
“嗯,回家。”他很是顺从的答应下来,“我……還住在原来的那個地方。”
陈筱悦低低的应了一声:“哦。”
“我走了!”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晚安,早点睡。”
“叔叔要走了?”一把的噜噜终于把注意力从玩具上移开,“叔叔再见。”
陆宇铭对他招了招手:“噜噜,過来。”
陈筱悦看了噜噜一眼,轻声說道:“去吧。”
实际上她再怎么竭尽全力的阻止,父子,终究還是父子。
是她太傻,以为可以瞒下去。
噜噜听到她的话之后,這才跑到陆宇铭身边去:“叔叔,你叫我過来……干什么?”
“你可以亲我一下嗎?”陆宇铭蹲下身子,和他平视,“就一下。”
谁知道噜噜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我不要。”
陆宇铭也不在意,又說道:“那我亲你好不好?”
噜噜想了一下,很是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陆宇铭揉了揉他的脸蛋,然后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晚安,我的宝贝。”
噜噜礼貌的回复他:“晚安,叔叔。”
叔叔两個字听在陆宇铭耳裡,怎么听怎么刺耳。可是沒有办法,就算他已经百分之百的确定,噜噜就是他的孩子,但是他還是要顾及到筱悦的感受。
她不愿意让噜噜认他,那他就顺着她。
总有一天,噜噜会叫他爸爸的,总有一天。
陈筱悦看着他走出去,轻轻的带上门。门关上的时候,他的目光還停留在噜噜身上,然后看了她一眼。
和她的视线对了個正着。
陈筱悦慌忙的移开目光,房门一声轻响,他已经关上离开了。
看着噜噜趴在拼图上继续玩耍,陈筱悦想,如果噜噜知道,這個他一直叫着叔叔的人,是他的爸爸,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高兴得跳起来?因为他终于有爸爸了,再也不会被小伙伴们排挤了。
其实他都知道了,可是他顺着她。
他今晚又告诉她,其实她的工作,她的教学,他一直在帮她延续,替补了她的职位。他不希望她一走六年,而放弃了這份工作。
陈筱悦在想,她到底不原谅他,不接受他,還是在生什么气,拗什么劲。
他和顾浅的事情,是個误会,现在已经解开了。既然解开了,她也沒有再念念不忘的必要。他也从来沒有对不起她,還一直在等她,不去英国,不去完成他想要的事业,而是留在了她曾经任职的学校裡。
這样看来,陆宇铭的确是沒有過错了。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样,明明他什么都沒有做,却背负了所有的后果和指责。
她站在窗边,微微撩开窗帘,正好看见他走到车前,拉开了车门。
可是陆宇铭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然后扶着车门,回头往這边看了過来。
陈筱悦要躲也来不及了,再次和他的目光遥遥相望。
他也沒有說什么,只是冲她笑了笑,然后弯腰上车。
噜噜跑過来:“妈咪,你在看什么啊?”
“沒什么,你的图拼好了沒有啊?”
“拼好了,妈咪你看!”噜噜转過身去,指着他的杰作。
“真棒。”
看着噜噜的笑脸,陈筱悦忽然明白,刚刚她一直在思考的問題——为什么還不接受陆宇铭。
是因为,噜噜的到来,是在意料之外。是因为,噜噜的出生,他从来不知道。是因为,噜噜的成长,他从来都缺席。
六年。
她在异乡六年,期间的孤独,无奈,心酸,彷徨,她一個人,都這样熬過来了。
一個单身女人,带着孩子,该受了多少罪。
如果不是黎北,或许陈筱悦都不知道,她要怎么坚持過来。
怀着噜噜的时候,她大着肚子,很不方便。生下噜噜的时候,卧床休养,她又是怎么過来的。
寂寞,无聊,空虚,孤独,她都一一经受過了。
所以她在噜噜两岁半的时候,已经有了基本的自理能力,不再时时刻刻需要她抱着的时候,她去了志愿学校上课。
她想,或许只有這样,她才觉得,活下去有意义。
有一段時間,她是差点得了产后抑郁的。但是每当看着噜噜,她就在想,既然這個孩子,当初决定生下来了,那么她就不能倒。
所以,她不原谅的,不是陆宇铭,而是這六年。
她在害怕的是,和他重新在一起后,她又要经历多少的惶恐。她现在求的,真的不多,只是一份安稳。
一份安稳,已经足够。
她觉得,他给不了她。
爱過,也值得了。
第二天一早,陈筱悦還在睡梦中,接到了黎北的电话。
听着她迷糊的声音,黎北倒是神清气爽:“還睡啊?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陈筱悦翻了個身:“晒你個头,外面那么大的雨声,你当我听不到啊?”
“得了,起来了,我带你還有噜噜去吃早餐。”
“你来的是我家這裡,我怎么可能让你請我吃早餐。再說了,哪裡有美食,难道你比我清楚?”
“酒店附近新开了一家早茶点,每天早上爆满,我可是提前两天才定了位子,不去浪费了啊?”黎北噼裡啪啦的說着一连串,“顺便我有事跟你說,快点来,我在酒店大堂等你。”
“知道了,我尽量快。”
“好,就這样,再见。”
陈筱悦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然后顺手拍了拍噜噜的屁股:“起床啦,我們去见黎北爸爸。”
半個小时之后,陈筱悦才收拾妥当,带着穿了厚厚的羽绒服的噜噜出了门。
這几天降温得厉害,陈筱悦生怕噜噜像上次那样,发高烧,打吊针把手都浮肿了。那情景看得她心疼不已,宁愿自己代替噜噜受這份罪。
不仅是羽绒服,還有毛线帽,手套,把噜噜穿得圆滚滚的。
黎北看见噜噜這個样子,笑得前俯后仰:“陈筱悦,你也太夸张了吧,穿這么厚,你确定噜噜走得动?”
“走不动我抱着,不行啊?”
“就你這小身板,起码還得再胖二十斤,才抱得动他。”黎北揉了揉噜噜红红的脸蛋,“你說是不是啊,圆滚滚的噜噜。”
噜噜看着他,张嘴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黎北笑了:“行了行了,我們走吧,還好我在這裡,能抱得动你。”
陈筱悦拍了他一下:“抱什么啊,让他自己走。這么大了,走几步沒关系的,就你惯着他。”
“干爸爸不惯着,谁惯着?你也不想想噜噜跟着你吃了多少苦。”黎北一用力就把噜噜抱起来,然后不经意的說着,“怎么样,這几天,和他有什么进展沒有?”
陈筱悦往酒店外面走去:“他?那個他?”
“還能有谁,你为了他离开b市六年的那個人呗!”
“能有什么进展。”她挽了挽耳边被风吹落的发丝,“就這样呗。”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噜噜认他?”
“他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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