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路
我在汽车厂上班,這個月正好上中班。
就是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那种。
每天上下班,厂裡都有通勤车来回接送。
但我住的地方距离上下车的位置,大概有三百米的夜路需要步行。
以前都沒事儿。
自从月初,我在路口等工厂的通勤车去上班,见到一次交通意外。
有個骑电瓶车的女的,被大货车卷入车底。
脑袋都被压扁了,一地的血和脑浆,场面特别恐怖。
把周围的路人和商户都吓坏了。
我当时就在现场,也被吓得头皮发麻,上班时都心神不宁。
现在看到大货车路過,心裡都害怕。
這些天,每次下班路過路口都感觉瘆得慌,脑海裡会出现车祸时的场景,還有那血腥的画面。
白天還好,人多。
可晚上下班,基本上都是用跑的,不敢有半分停留。
可越是如此,我心裡也就越是害怕。
也不知道是我神经敏感,還是心有余悸。
就算走過路口,也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
“踏踏踏……”
好像我每走一步,都会有回声。
我走,他就跟着我走,我停下他就停下。
脖颈后也是一凉一凉的。
回头张望,除了昏暗的路灯。
黑漆漆的巷道,啥也沒用。
继续走,那种步调一致和冰凉的感觉又会出现。
就算到家了,也会有莫名其妙被人盯着的错觉。
睡到床上,也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裹着被子都沒用。
平躺时又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是胸口压着石头。
好几晚,都被莫名惊醒……
让我這段時間休息非常不好,心力交瘁。
上班老出错,已经被组长那傻比骂了好多次。
說我再出错,就让我滚出汽车厂,還不给发绩效。
我也想過去住员工宿舍或者换個地方入住。
可厂裡的宿舍太臭了,我和厂裡的同事关系都不太好,也不喜歡和别人住在一起。
加上现在住的地方,已经交完二個月租金,還有一個月才完。
现在退租,房东根本不退我押金和多余的房租。
一年到头,挣不到几個钱,就想着再坚持坚持。
抱着這样的想法,我又坚持住了几天。
那种感觉越发的强烈,让我变得疑神疑鬼。
早上洗脸的时候,发现自己脸上和盆裡全是血。
当时被吓傻了,结果仔细一看。
才发现是夜市买的毛巾质量太差,掉色。
但眼睛边上,却挂着两個重重的黑眼圈,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带着這样的状态,我又上了一天夜班。
沒有任何意外,被傻比组长针对,开会时又被他骂了一顿。
下班坐在通勤车上,算着這個月换班的日子。
只剩下三天。
等過了這三天,就不用再上夜班了,這种疑神疑鬼的感觉应该能消失。
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出過车祸的十字路口下了车。
天色幽暗,夜风中带着少许冰冷。
随着通勤车启动离开,我又得独自走夜路回去。
可是今晚,我却发现路口对面的路灯下,站着個白衣女人。
那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睡衣。
站着对面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干嘛。
可她站的那個位置,正是月初出车祸的位置,我要回去必须从那裡经過。
我看着那女人,心裡毛毛的,不想過去。
但回到住处,也沒别的路可以绕。
最后還是鼓着勇气,過了马路。
在靠近女人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瞥了她一眼。
手脚都很白,应该是常年坐办公室的小白领,很少晒太阳。
她微微低着头,就那么站着沒动。
头顶的路灯,也是一闪一闪的。
发出“卡兹卡兹”的电流声。
我也不好奇,她为什么站在這裡。
我缩着脖子,加紧了双手。
莫名其妙的憋着气,加快步伐想快些离开。
可在我经過那白衣女人的时候,她却突然发出一個声音:
“小哥,帮我换点钱吧!”
声音很轻,带着哀怨……
這大半夜的,换钱干嘛?
再說,我和這女的又不熟。
我装作沒听见,急匆匆的离开。
等我走远后,微微回头瞥了一眼。
却惊讶的发现,那女的竟然跟了上来。
她步子很慢,我們距离也比较远。
但我发现她盯着我在笑,笑得特别诡异。
這一幕,看得我后背发凉。
本就神经紧张的我,变得更加惶恐。
咽了口唾沫,拔腿就开始跑!
等到了屋裡,“哐当”一声关了门。
坐在沙发上,抱着脑袋。
嘴裡大口大口的喘气,莫名的害怕。
心裡想着,是自己心理压力太大,疑神疑鬼。
還是自己,真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就在這会儿,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很有节奏,响一下,然后连续四下。
听到這個声音,我头皮都麻了。
我小时候听村裡的老人說;
人敲门三下,鬼敲门敲四下。
這外面敲门的;是人,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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