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說通了 作者:角儿18 又是一天過去了,下工之后,常贵敲着個小锣在村子裡挨家挨户的通知,让所有人到打谷场去集合。 乡亲们是摸不着头脑,這不年不节的,怎么就要开全村大会了,又不会分粮食,大家的积极性都不高。 趁着太阳還沒有完全落下山,全石川村的老少爷们還有大姑娘、小媳妇齐聚打谷场。 “各位乡党,今天把大家伙召集起来說一件大事啊,咱们村是年年断粮,年年讨饭,說出去都羞先人,今天知识青年给额报了一下,让额对大家說,在零零碎碎的地方都种上洋芋、番薯還有南瓜,都是粮食,关键时候能救下命来。” 一個叫冯狗子的站起来问道:“支书,额就是想知道,這些边边角角种都东西算村裡的,還是算各家各户的。” 常贵把眼睛一瞪:“你還想上天呢,当然算是村裡的。” “那不种呢,费劲巴拉的,最后落不到额们手裡头,不种,不种。” “对呢,就是不种。” “沒有力气去种啊,天天下地干活,村裡的田還种不過,哪有力气再种那些鸡零狗碎的。” 常贵看着下面人,使劲的用眼剜,但是沒人在意,只能骂道:“一摆弄自留地,你们就来劲儿了,给公家干点活儿,跟要你们的命似的,都是驴入的。” 对于常贵都脏话沒人在意,但是同样常贵要办的事還是沒人在意。 “额和你们說不通,额找個明白人跟你们說。” 常贵一指江华說道:“就让這個京城来的江华娃娃跟你们說。” 江华当仁不让的站起来,走到最前边,底下還在议论,实际上就是說闲话,东家长,西家短的,常贵都不放在眼裡,更何况你個嘴上沒毛都小子。 看着议论纷纷的乡亲们,江华玩笑似的說道:“乡亲们今儿晚上都吃饱了?” “你個娃娃就会拿人开心啊,啥时候能吃饱過,八九年前吃饱過,但也沒饱几天就又饿肚子了。” 江华笑着說道:“那不就对了嗎,我让你们我多种些粮食,這样至少能多点口粮,为什么不乐意啊?” 一個妇女站起来說:“你這娃娃站着說话不腰疼,一天一個壮劳力满分才十分,就分那么点东西,种的多了,分的也就那么多。” 江华揉揉脑袋:“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反正满分才十分,给集体做工得分又不会增多,所以不愿意做,是這個意思吧?” “对了些。” 江华笑起来:“大嫂啊,看样子你還是沒明白這個分值多少价值啊。” “合下来,满分一天也就七八分钱,做死做活的,再多做那就不划算啊。” 江华說道:“我得给你们普及一下這個分有什么价值了。” 江华敲敲凳子上都小锣,吸引了所有人都目光:“大伙儿听我說啊,有人說,一天最多十個分,多做活计不划算,但是你们不知道啊,這個分是不一样的,有的村十個分就值七八分,有的村值一两毛了。” “吹牛。” “嘴上沒毛,办事不牢啊。” 江华大声說道:“我给你们讲讲,這個分值多少,是怎么算的啊。” 這一下,乡亲们都愣住了,他们不知道分值多少還需要算,可能从来就沒有人普及過。 “打個比方,咱们村一年产粮两万斤,交了公粮之后了,還有一万斤,這时候会计算了一下,全村一年分一共一万個,那這一分就是一斤粮,要是一年产了两万两千斤,交了一万,剩下一万二,那這一分就值一斤二两。” “原来分是這么算的。” 江华一握拳說道:“所以啊,咱们产的越多,剩的越多,這個分就越值钱,懂了吧。” 乡亲们恍然大悟,全村绝大部分人都是文盲,就算识字也认不了几個,至于算数,那更是只会简单的加减法而已。 江华喊道:“黄会计,我這么算是对的吧。” “对,是這個理。” 還是那個妇女,可能是比较泼辣,所欲她敢在這個场合频繁的发问。 “那就是說村裡产的越多,俺们得的就越多了,跟分多分少沒关系了。” 江华摇摇头:“還是有关系的,人家一天十分,你一天六分,人家一天十斤粮,你只有六七斤。” 那妇女甚为彪悍,卷起袖子說道:“那還等個啥,种呗,鸡零狗碎的都种上。” “那就种吧。” 经過江华的解释之后,乡亲们热血澎湃了,就想着立刻回家,拿起锄头就种地去。 這個动员大会算是圆满完成,就在散场的时候,那個妇女還不忘喊了一嗓子:“常贵,你個驴入的,别给老娘糊弄,瞎记分啊。” 常支书气的用烟袋一直敲凳子:“额常贵自打当上這個支书,那就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组织,也对得起乡党们。” 初战告捷,青年们都很兴奋,但是還沒有高兴够,第二天繁重的劳作就把他们压垮了。 边边角角的地方都要种上土豆、南瓜,這些种子家家都有,以前是种在自留地裡的,现在拿出来大家伙也都舍得,但是要地翻出来,那可是要了知识青年的命了,一天時間全垮了。 曹阳趴在被垛上,老腰疼的直哼哼:“早知道就不提什么建议了,這一提,可累死我了。” “等沒饭吃的时候,你就不哼哼了。” 赵大勇拿起一张膏药啪的一下,贴在曹阳后腰上,力道重了点,曹阳嗷的一声就蹦了起来。 郑桐同样趴着,指着曹阳笑道:“你還力气蹦,肯定是還不累,我是绝对蹦不起来的。” “嗷。” 郑桐刚說完,就蹦起来了,钟跃民给他贴膏药,贴的时候沒用力,但是最后一巴掌拍了一下,這一下子绝对要了郑桐的小命。 曹阳反唇相讥道:“原来郑桐你也不累啊。” “上一边去。”郑桐指着正在忙活饭的江华說道:“那個才不累了,那就是個纯纯的牲口啊。” 江华把面盆往郑桐面前一扔:“你還吃不吃饭了?”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