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决定 作者:十四晏 楚氏震惊地抬起头,双眸中仍噙着泪花:“你决定好了?” 小茜颔首:“正是,我决定好了,娘,我嫁他!” 其实,她知道這個时候果断退婚是最好的選擇,不入火坑便不会引火上\/身。 她完完全全可以甩了這個麻烦,依家裡人对她的宠爱,她根本不愁余生会過不下去。 可圣旨已下,若是退婚必定要大费周章,让大着肚子的阿姐操心不說,還可能会因此让淇王府与相府交恶。 她不想因为一己之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任性而为,她知道阿姐和姐夫都不容易,所以她也该为阿姐与姐夫考虑考虑。 至于嫁過去以后,過得好是她的本事与运气,過不好是她的命。 哪有不付出就能坐享其成的婚姻,又怎有什么都不做就能不劳而获的感情? 哪怕是阿姐,她得到姐夫真心的同时,不也付出了很多很多嗎? 一個家,总要有一個人牺牲更多的,相爷是宰执天下的英杰,他能提笔安天下,多少百姓能仰仗他的治国之才? 他已经为天下牺牲太多了,反观自己,从未替别人做過任何贡献。 自己受委屈,也总比相爷受委屈還要强,她宁愿嫁過去,既全了相爷的面子,也不让阿姐为自己操劳。 她是心甘情愿的,脑袋从未比现在清醒過。 “小茜……”楚氏不知道该說什么,小茜能想到的,她何尝想不到?她甚至還想得更多更远。 正因为如此,她的愧疚之心,才会如潮水般涌来,险些把她湮沒。 她知道自己生的女儿不聪明,能想到這么多必定是用了心。 她不是個好母亲,从未好好爱過這個女儿,可這女儿却懂得为她着想,为這個家着想。 這么懂事,又這么让人心疼。 小茜见娘亲难過,她握住楚氏的手,安抚道:“娘,相爷沒有什么不好,能嫁他是我的福气。” “或许以后我的日子不够圆满,也沒有想象中那样都是甜蜜,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大不了回来找阿姐哭,让阿姐帮我出气。” “倒是娘亲你,這一辈子够苦了,虽然您从来沒說,我也知道您苦,被一個狗男人蹉跎了半辈子,事后還被抓去威胁阿姐,這辈子就沒有好好活過。” “我出嫁后,就不能时时陪在您身边了,您就应了百裡先生吧!他人好又有本事,而且還很会照顾人,您和他一起過日子,我放心。” 楚氏哭着点点头:“娘会的,娘沒有不想应他,只是怕害你和晏晏被人笑话,但现在娘也想开了,只有娘過得好,你和晏晏才会放心,至于外人怎么看,娘无所谓。” 小茜扑进楚氏怀裡:“娘,您知不知道,您真的是這天底下最好的母亲。” 楚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和晏晏也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女儿,娘這辈子最骄傲最幸福的事,便是拥有你们。” 等楚氏不再哭泣,小茜安抚她让她好好休息,便来到文茵所在的厢房,坐到了文茵身边,内心忐忑但表情相当坚定。 她很紧张,因为她从来沒有试着和谁讲過道理,毕竟她也不明白大道理啊! 现在仔细想来,到底是阿姐纵着她,她除了会照顾人饮食起居,她什么都不会。 沒有绿猗聪明,并不像别人心细如发。 所以她用尽生平所学,尽量把自己的想法描述清楚。 她告诉文茵:“相爷与我初见时,第一句话喊的便是‘素昀’,我知晓他心裡装着其他女人,那個人就是你娘,” “相爷想了她十几年,念了她十几年,也愧疚了十几年,我知道,哪怕是现在,相爷心裡都都有她的一個位置。” “這些年,他在沧山的草庐中孤苦度日,把你娘的画贴在只属于他的角落默默怀念,因思念和愧疚而苦,他也苦。” “或许比起你娘和你所受的苦来說,相爷的苦算不了什么,我不能因此做什么评价,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拥有一個很好的父亲。” “其实我呢,有一個很坏的爹,不仅负了我娘,還负了很多女子,良心是他身上根本沒有的东西。” “所以我恨他,直到他一家人都死了,我的心也沒有任何波澜,所以不能說对你感同身受,但我至少能明白你此时的感觉。” “我想告诉你的是,只要他說一句愿意,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因为任何因素放弃這段婚约。” “我从来都不聪明,别人一眼就能明白的,我可能绞尽脑汁都不懂,别人能舌灿莲花,說一堆好听的话来来解决問題,我不会,我和你說的這些话,也许是我這辈子說得最有條理的话。” “我也沒有信心把未来日子過好,甚至我還要仰仗别人替我\/操心,直到前几日,我還想着尽快熬死你爹,拿着他的一切過好日子。我這样的一個人,怎么能代替得了你娘呢?” 文茵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沒有說,但娘亲過得有多苦,她就有多恨,在她心裡,她认为娘亲为了父亲受了那么多磨难,父亲应当感念娘一辈子,另娶她人,是不可饶恕难以原谅的事情。 所以她恨,她愤怒。 小茜也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劝通了她。 见她不說话,小茜攥紧手指,咬了咬下唇,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說:“我沒有经历過你的苦,我沒资格劝你放下,但我還是想告诉你,相爷要为天下百姓做事,阿姐他们都說,他是一個会给天下百姓带来好运的人,如果你想伤害他,我一定不会允许的。” “你别說了!”文茵终于抬头看向小茜,“你走,我不想面对一张与我娘一样的脸。” 小茜一时不知道說什么,她找不出言语来应对這些,但也不愿意离去,就這么僵持着。 在她心底,她认为素昀也有错。 明明還活着,却又不敢相见,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单方面为对方做决定,說不见就不见。 她怎么就不能相信相爷一点?如果她找到相爷,她们母女会過這种日子嗎? 到底還是自卑作祟,一躲十数年,最后女儿却把這些苦這些难怪在相爷身上,這是什么道理? 虽然這么想,但小茜却沒有說出来,她不认为她有资格去评判素昀的行为。 虞清欢长孙焘无弹窗相关 _虞清欢长孙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