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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迷香

作者:衔香
何员外已经吓得晕過去了。

  沒办法,连翘只好让周见南把人暂时先抬到一边等着。

  這顾声也是被活活掏了心,不同的是,他似乎要更痛苦些,一只手断了,胸口也被树枝穿心而過,挂在枝桠上。

  关键是,他面带微笑,看起来像是自己掏了自己的心。

  如果是顾声杀的何小姐,那么顾声又是被谁杀的?

  难不成顾声說的不全是假的,狐妖真的沒死,是狐妖杀了镇上的人,他又模仿狐妖杀了何小姐?

  连翘现在脑子乱成一团麻,于是暂且先察看起四周来。正此时,墙角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咆哮,她立即回头,却发现是变回原形的饕餮。

  而陆无咎,正站在上方的飞檐上。

  连翘纳闷:“你怎么会来這裡,你不是在修补屏障?”

  陆无咎沒說话,被饕餮堵住的墙角突然传来一個瑟瑟发抖又十分虚弱的声音:“仙子,是你们?”

  這声音……连翘凑過去,黑乎乎的人倒是沒看清,不過闻到了一丝熟悉的香气,這不是那個香粉铺子风情万种的老板娘贞娘嗎!

  她捏了個生火诀,這才看清贞娘的模样,只见她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手臂上,腰腹上所见之处散布着好几道血红的抓痕,看起来伤得也不算轻。

  “你怎么会在這儿?”

  贞娘面色略有些尴尬:“我……我是来找顾郎君的。”

  连翘哦了一声。

  贞娘愈发窘迫:“仙长们慧眼,大约早已看穿了我那香粉的把戏,我是同顾郎有些来往,他也說了要同何小姐解除婚事,只是一时半会儿說不出口,眼看婚期将至,我沒办法了,才想了這么一出,将事情戳破。”

  是了,這贞娘和顾声有私情,借着香粉设计了连翘一回,害得何小姐和书生反目,昨晚何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她可不是要来看看么?

  连翘抿了抿唇:“這么說,你看到顾声怎么死的了?谁杀的他?”

  贞娘抚着心口:“我沒看清,昨晚何府大火,我心裡害怕,今早本想過来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谁知到门口时,正碰见顾郎慌慌张张地推门进去,我立即跟上去,却看见顾郎跟中了邪一样,突然发狂挖自己的血肉。

  他自己似乎也控制不了,于是把手砍了,但還是不行,一只沒有他就用另一只手挖,甚至還爬過来撕扯我,抱住我的胳膊,把我外衣都扯掉了,我实在怕得很,立马掉头往回跑,但顾声堵在院门口,我不敢近身,于是躲到了墙角,之后,你们就来了……”

  贞娘声音断断续续,边說边握着帕子抖。

  周见南听得毛骨悚然:“你是說他真是活活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的?”

  贞娘打了個颤:“是啊,跟中了邪一样!”

  连翘也害怕,但還有一事想不通:“既然如此,他的心呢?那胸口分明是空的。”

  “心?我沒敢看,可能可能……”贞娘捂着嘴,瞥了一眼顾声沾血的唇角。

  周见南哆嗦了一下:“该不会……是被他吃了吧?”

  他简直不敢想。

  连翘扶额,恐怕還真是……

  在场的人纷纷沉默,沉默中又纷纷捂住了嘴。

  周见南后怕道:“纵然這顾声不是個好东西,可狐妖三番两次害他,也是够心狠手辣的。”

  “狐妖?”贞娘惊讶,“這妖竟然是狐妖?”

  连翘微微凝眸:“你不知道顾声和狐妖的关系?”

  贞娘疑惑:“什么关系?”

  连翘道:“這顾声曾有過一任妻子,据他說,就是狐妖。”

  贞娘摇头:“還有這事?我怎么会知晓呢,我也是一月前才搬到這镇上的。”

  连翘瞥了一眼她被抓伤的腿,道:“這样么,那边算了,你伤得也不轻,先包扎一下吧。”

  于是她从随身携带的百宝袋裡摸出了金疮药递過去。

  贞娘說是不必,但连翘执意,她只好留下了。

  给贞娘包扎的时候,连翘又用罗盘试了试,只是似乎确如贞娘所說,這顾声是自己中邪发狂,院子裡找不到任何其他线索。

  周见南纳了闷:“這狐妖的道行不浅啊,竟然连一丝妖气也沒留下,如此一来,即便是想追踪也沒办法。”

  此时,晏无双也气喘吁吁地从西山回来,只是很不幸,她带回的同样是沒什么用的消息。

  “顾声說的那处屋子旁的确有一大片被烈火焚烧的痕迹,大约是被妖血侵染過,寸草不生。但我用罗盘试了试,那山中已无妖气。”

  周见南更郁闷了:“這裡也找不着,山裡也找不着,怎么会一丝妖气也无?分明那日我們追踪到花园时,罗盘還是能动一动的。”

  连翘叹气:“既然一点都沒有,那說明,她已经不是妖了呗。”

  晏无双很不明白:“什么意思?”

  连翘道:“就像何小姐的死一样,护体灵镯动也不动,說明——根本不是妖干的。”

  “你是說,顾声也不是被妖杀的,而是被人杀的?可他吃了自己心,這不是妖法控制是什么?”

  “不,我不是說杀他的是人。而是說,杀他的时候,她是人。”

  這时,一旁的饕餮糊涂了:“喂,你在說什么,简直故弄玄虚,妖就是妖,人就是人,我可从来沒见過既是妖又是人的。”

  连翘哼了一声:“你沒见過?不信……你问问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自然指的是陆无咎了。

  她故意存了点小心思,看看陆无咎能不能也猜到。

  谁知,陆无咎也淡淡地扫過了一眼,眼中明晃晃写了两個字——幼稚。

  然而耐不住饕餮纠缠,他终于還是开口:“有。比如,有些妖沒了内丹后与人无异,身上一丝妖气也无,但尚能靠残存的灵力用一些小法术,只是活不了多久。”

  连翘又有些生气:“你怎么什么都說了?”

  陆无咎淡淡道:“不然呢,你還要耗到几时?”

  连翘扭头嘀咕了一句:“果然是炼化過妖丹的人。”

  两人一来一回,剩下的几個人听得一头雾水。

  晏无双扶着脑袋:“停。你们在說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妖啊人啊,怎么還扯到妖丹了?”

  连翘看了陆无咎一眼,抿着唇沒再說下去。

  修炼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灵脉开启后能够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另一种则是夺取他人的内丹。修士的内丹叫金丹,妖的内丹则叫妖丹。

  妖与修士相争千年,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觊觎对方的内丹——毕竟,无论是妖還是人的寿数都有限,天资也有参差,靠汲取灵气修炼是远远不够的,但若能把他人的内丹灵力为我所用,便是通天捷径。

  只可惜,夺丹炼化极其容易被侵扰经脉,历代都有修士因此发狂,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神智全无,走火入魔,這类人也被称为“堕仙”。

  久而久之,修真界乱成一团,得不偿失,便禁止此道。

  妖界如一盘散沙,倒是沒有明文限制,但大妖们也十分克制,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绝不会冒险用此种方法。

  仙妖两界都格外谨慎,可想而知這种修炼方式是多么害人害己。

  但连翘沒想到,自小便接受森严教诲的陆无咎竟然会碰這個东西。

  被她撞见时,陆无咎炼化的是一颗赤瞳蛇妖的内丹,完全吸收之后,他眼中也浮现出妖异的赤色,和那條蛇一模一样,双瞳倒竖,一眼扫過来时,吓得当时躲在帘后的连翘捂住嘴,死死屏住呼吸。

  不過這妖异之色一闪而過,陆无咎也并未发狂,反而在经過她身旁时语气平缓地问了一句:“吓到你了?”

  连翘当时确实是吓傻了。

  陆无咎却一脸寻常:“只是想试一试,沒看到你在。”

  此事若是告到戒律堂去,便是陆无咎恐怕也很难留下来。

  但就在不久前,他刚给她腰上系過一件外衫,给她留足了体面。

  连翘欲言又止,手都快绞成麻花了,最后把头一扭,只是很生气地說了一句:“下次不要這样了!”

  陆无咎语气不耐地应了一声。

  从那以后,连翘的确沒再见過他用這种方法。

  但是,经過這一次,她倒是知道了有些修为高的妖即使沒了妖丹也不会立刻死。

  因为后来那條失了内丹但修为颇高的赤瞳蛇就是這样,他化作了一個普通的人,身上再沒有一丝妖气,在赤霞峰给那位恨妖入骨的女峰主扫了半年的地,然后一個冬天的雪夜裡静悄悄死去,被女峰主亲手掩埋。

  连翘那时才知道原来那條赤瞳蛇是主动求陆无咎帮他活剖内丹的。

  所以,今日听到顾声和狐妖的关系,又找不到任何妖气时,连翘瞬间便想起了這條赤瞳蛇。

  只不過,赤瞳蛇沒有恶意,狐妖却未必。

  连翘将這條蛇的故事掩去了背景,简略地讲了讲,然后转向贞娘,微微俯身:“听說,妖变成人后,很多习性是不会变的,譬如那條蛇,天一冷他就日日困倦,還是像蛇一样会冬眠。狐狸大约也是一样,比如狐臭味,是很难去掉的,贞娘你說,這狐妖若是变成了人,是不是也需要在身上扑一些香啊粉啊之类的东西,来遮掩气味呢?”

  她這么一說,便是傻子也明白了。

  原本站在贞娘旁边的周见南迅速跳开,眼前這位可不就是开香粉铺子的么!

  贞娘却微微讶异了一声:“奴家沒见過狐狸,不懂這些,仙子是怀疑這狐妖曾到我的香粉铺子裡买過香粉么?”

  “還在装傻!”晏无双忍不住了,“何止是买,恐怕就是你吧!”

  贞娘很是委屈:“這无凭无据的,奴家身上又沒有一丝妖气,为何仙人随口讲個故事,便能将脏水泼到我头上呢?仙人们怕不是捉不到妖,不好向镇上的人交差,遂拿我一個寡妇顶替吧!”

  “你……伶牙俐齿!”

  晏无双气得不行,连翘却道:“别急。”

  她长着一副乖巧脸,看起来好似人畜无害,却总是能在不经意时语出惊人:“我方才這么說确实有些鲁莽了,不過——我有一事不明,贞娘子刚刚說你身上的伤是被顾声中邪发狂抓出来的,对吧?”

  贞娘神色平静道:“是啊,有什么不对么?”

  连翘秀气的眉毛一扬,干脆把话說得更明白些:“当然不对,你身上用了浓香,香粉极易沾染,香气也极其浓郁,若你的伤是他做的,他至少也会染上一些,但刚刚我在检查顾声的尸体时发现他指缝沒有一丝香粉,身上也沒有一点香气,你……如何解释?”

  贞娘掩唇轻笑:“我還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顾郎身上如此多的血,血腥味极重,便是沾染了一点也早就被盖住了,仙子不会仅凭一点点香粉就要给我扣上妖孽的罪名吧?”

  這人实在油盐不进,连翘也有点急了:“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香粉!昨日我不過用了一点,到晚上洗了三遍還能被何小姐闻出来,引出后面的争吵,甚至和我碰過的人身上的味道都散不下去,你昨日利用這香的持久来设计我,今日便改口不认了?你当真以为我是傻的么?”

  贞娘总算止住了笑,神色却依旧不明。

  连翘又道:“你不认是吧?好啊,那就跟我回无相宗一趟,用崆峒印试一试你的真身,到时候是非真假,自然明了。”

  說时迟那时快,贞娘脸色忽然一变,紧接着便要遁走。

  然而她催动两次袖中暗藏的法器,却连动也不动。

  连翘笑眯眯地凑過去:“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用不了法器了?”

  贞娘腿上一阵热痛,她盯着伤口上的药粉若有所思,慢慢眯了眼:“……是那瓶金疮药?你這么早就动了手脚?”

  连翘得意,眉眼之间藏不住的神气:“哼,你以为就你会骗人了?”

  “雕虫小技!”贞娘冷笑一声,“是我又如何?”

  她此时完全不遮掩了,瞬间化作了原形,果然是一只硕大的白狐。

  双目赤红,四爪锋利,巨大的尾巴一横扫,突然满屋弥漫着香气。

  熏得人目眩神迷,神智不清。

  连翘立马掩袖捂住口鼻,对众人道:“不要呼吸,這香气有毒!”

  周见南最先中招,只见他原地转了三個圈,正义凛然道:“妖怪,你休想逃!”

  话虽如此,他那剑刺的却是晏无双。

  “贱男,你不想活了?”

  晏无双气得直翻白眼,一脚把周见南撂翻,两人扭打在一起。

  香气缭绕时,连翘也不好施展,因为她虽然沒中毒,但饕餮迷了心智,把她当成了狐妖,死死抱住她的腿不让她动弹。

  连翘拖了它一路,费了好大的劲才挣开,立即拔步往门边冲想去追狐妖,不料此时身后又缠上来一只手臂,用力一揽,竟将她整個人从后抱住。

  连翘又以为是饕餮,着急地用手肘挣开:“喂,你這傻狗,干什么呢!”

  然而回答她的却不是童声,而是一道清冷的声音。

  “是我。”陆无咎语气不快。

  连翘僵了一瞬,低头看看那只从后握住她半边腰的手,莫名其妙:“你也中迷香了?”

  陆无咎比连翘要高上一头,一垂眸看到的恰好是她微敞的领口。

  他挪开眼神,语气冷淡,喉头却微微动了一下。

  “我倒希望是。”

  连翘迷惑了:“什么叫希望是?既然沒中迷香,你抱着我干什么?”

  话音刚落,她想到另一种可能,跟吃了苍蝇一样缓缓回头。

  “你、你该不会這個时候,蛊毒发作了吧?”

  這可是光天化日,所有人都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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