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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误会

作者:衔香
五天的时限实在太离谱。

  周见南忍不住:“连翘,這不好吧,我记得你从前……”

  连翘一把捂住他的嘴:“怎么,你觉得我从前实在太厉害,五日還是太宽松了?哎,沒办法,谁叫這回是跟人家一起的呢,让一让人家,就暂且定五日吧,要不然人家到时候该多丢面子。”

  周见南:。

  毕竟连翘嘴上虽然在笑,但袖子下正拧着他的手臂。

  但凡他再敢多說一個字,连翘能把他整個胳膊都给卸下来了。

  太粗鲁了!

  太残暴了!

  陆无咎倒是沒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宽大袖子下交缠在一起的手臂,离开时目光顿了顿,似乎有一丝嘲讽。

  连翘:這能忍?

  本来只是随口一說,但是她现在打定主意,一定要在五天之内查出来,狠狠地打陆无咎的脸。

  不過,在打脸之前,她還需要处理一些小事。比如,现在,两拨人虽然散了,但是這個老婆婆也沒人管了。

  看她的样子,花白的头发脏污的已经辨不出颜色,裤脚上满是油乎乎的黑灰,大约已经在城中流浪多日了。儿媳不肯让她回家,儿子也只肯给她丢了半袋子馍。那馍已经干裂了,捡起来时還掉渣。

  连翘实在看不下去,将人扶了起来。

  既然是她们封的镇子,自然也要肩负這些无处可去的人的安危。

  呵,看她多善良,多细心,再看陆无咎那個冷酷无情的狗东西,竟然就直接离开了?

  于是连翘一边帮這位大娘捡馍,一边故意放话对远处的陆无咎道:“大娘您放心吧,這七日我們会照顾您,保证您有吃有喝,平平安安地熬過去。”

  大娘热泪盈眶,念叨着:“還是仙人好啊,你们都好。”

  话已经放出去了,自然是要给钱的。

  但是在這种关键时候,三個人却突然集体沉默。

  沉默了一会儿,实在有些尴尬,于是连翘默默看向身边的周见南。

  周见南目不斜视。

  连翘用手肘又捣了他一下,他這才反应過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连翘压低声音:“当然了。周见南,我要是沒记错,你家虽然是分支,但也是谯明首富,我最近手头有点紧,這点钱而已,对你来說应该不算什么吧?”

  周见南声音压的更低:“三天前是這样。但就在那一天,我拒绝了母上大人安排的相亲,被一怒之下扫地出门,成了穷光蛋。实不相瞒,我這次答应一起出行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解决吃住,话說,咱们這么艰巨的任务,竟然都不包吃包住?”

  连翘瞬间无比沉痛:“……理论上是的,但是,出了点小意外。”

  意外就是這破情蛊,害得她把手头仅剩的一百万灵石付给了药修,她爹那边以为她有钱,自然沒提,她家那边入不敷出,更别想了。

  连翘之所以找周见南,也是看中了他才华之下的金钱,呸,内涵。

  沒想到,男人這么靠不住?

  连翘又缓缓看向晏无双。

  晏无双摊了摊手,声音压的更更低:“你知道的,我比你们都穷,我寨子裡還有一百多口嗷嗷待哺……”

  原来,晏无双修仙之后,她家祖传的土匪基业說是有损仙家形象,被勒令不准再干下去。

  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不抢奸商确实很难活下去。

  于是晏无双不得不月月把赚到的灵石换成钱贴补家用。

  连翘重重叹了一口气。

  本以为是找了两個家大业大的钱袋子,沒想到是两個比她還穷的穷鬼!

  可,陆无咎還在前面看着呢,输人不能输面子。

  连翘肉疼地从轻飘飘的荷包裡摸出灵石换来的为数不多的钱,足足五两碎银子,装作很大方地递给大娘。

  然而這大娘却沒收。

  连翘以为是他们的对话被大娘听见,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大娘您莫担心,初来乍到,我們暂时有点意外,但是,你放心好了,我們不会不管你的,周见南就算去卖艺当牛做马也会养得起你的。”

  周见南刚开始還跟着附和,越听越不对劲。道理倒也有道理,可是,为什么是他去卖艺?为什么是他当牛做马?

  大娘也是一脸茫然:“你们不是已经给了嗎?”

  连翘:“啊?”

  大娘从兜裡掏出来一块银锭子:“這個,刚刚那個长得怪帅的仙长给的,他不就是和你们一起的嗎?我一個老婆子能吃多少,够啦够啦,你们不用再给了。”

  连翘這才反应過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大娘口中這個长得怪帅的仙长,好像,似乎,应该是陆无咎……

  可是,他是什么时候给的?

  不对,陆无咎這种脾气竟然会给一個无家可归的老婆婆钱?他不应该丢下一個不屑的眼神,然后冷漠地走开嗎?

  连翘纳闷。

  周见南则激动地简直要跳起来:“看吧,我就說,你们都误会他了,真不愧是我默默追随已久的太子殿下啊!”

  连翘:“……”

  他们认识的陆无咎是同一個人嗎?

  对她而言,陆无咎分明是一個她从前喝了他一杯水都能斤斤计较让她去重新帮他收集的人。

  沒错,是收集。

  因为這個娇贵的太子殿下只喝无根水。

  而且這无根水還不是所有的不落地的雨雾都可以,只能是竹露。

  小小一杯只有小指深的水,竟然要足足五百根竹子才能收集齐。

  更苛刻的是,這竹子還不是普通的竹子,只能是湘妃竹。

  想当年,连翘少不更事,偷喝陆无咎一杯水被当场抓住后,被迫一整晚不睡地找遍全蓬莱峰才找齐五百根湘妃竹,然后又费了一大個早上,终于收集起一杯竹露,小心翼翼地捧到了這位太子面前。

  彼时,她累的瘫在地上,恨的牙根直痒,对陆无咎的印象在自大,狂妄,娇贵之外又狠狠添了一笔——刻薄。

  所以,陆无咎今天一定是哪根筋搭错了。

  她才不信他会突然這么善良大方。

  连翘正想不明白陆无咎這么做的原因,突然又有一個戴着进贤冠,模样富态的中年人凑了上去,也赞叹起了陆无咎的善举。

  连翘:明白了,原来他是做给人看呢!

  陆无咎必定早就知道周围有人在观察他们了。

  连翘在心裡直骂他心黑,此时,富商夸完,指着自己身边的一辆紫檀木马车态度恭敬,好似在求他办事,陆无咎却微微皱眉,回头看了一眼。

  富商似乎此时才注意到连翘一行,也跟着看過来,恍然大悟道:“仙人是担心您的同伴们?放心,仙人们自然都可一起住进来。”

  然后這富商便腆着個大肚子朝连翘他们走了過来,双手一拜,行了個礼。

  连翘這才弄明白,這位是镇子上颇有家资的员外,姓何,并且从他口中得知,這個妖不但爱掏人心,更爱掏新娘子的心。

  偏巧,他家就有一位爱女亟待出嫁,請柬已经发了,也就是說即将被掏心。

  他们本想离开,无奈這個时候镇子封了,看到他们一行道法高超,且心地纯良遂想延請他们一起入住府宅,保护爱女顺利出嫁,事成之后愿赠予他们半数家资。

  连翘自动撇开他夸陆无咎的那些话,双眼放光,半数家产,這也太豪横了吧。

  于是她答应的格外迅速,格外温柔,生怕员外反悔。

  一行人就這么跟着家大业大的何员外住进了何宅。

  何家倒也是真富,三进三出的大院子,每個院子都有数间厢房,他们分的厢房正是在主院裡,离员外和小姐都十分的近,想来,也有贴身保护的意思。

  去的路上,连翘注意到便是连铺在地上卵石小径都匠心独运的间色铺出花鸟纹饰,且每個纹饰都不一样,便是连翘這样见惯了富贵的也小小惊讶了一下。

  带路的老管家解释道:“這全是从前大小姐画的花鸟图,大小姐体弱,不幸病逝后,老爷伤心不已,于是照着這些样子重新铺了路。”

  连翘听的颇有触动,這何员外倒是個爱女儿的。

  “不過,大小姐既然不在了,那如今要成婚的是哪位?”

  管家道:“是二小姐。老爷只有這么一個孩子了。”

  连翘明白了,怪不得這何员外肯舍弃一半家资也要保下女儿呢,原来他不但爱女儿,且只有這一個女儿了。不過,她還是有一点沒想明白——

  既然已经知道镇上有掏人心的怪妖作祟,且這妖還喜歡挑新娘子下手,這员外为何還非要着急让女儿出嫁呢?

  她试着问管家,老管家却讳莫如深:“這個,到时候仙长们便知道了,啊对了,今晚老爷给诸位设了接风宴,兴许今晚仙长们就会知道。”

  连翘听的一头雾水。

  但是,略微休整之后,在宴会上见了那位姗姗来迟的待嫁闺秀何小姐后,连翘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只因這何小姐在走路时微微扶着后腰的……

  虽然她尽量优雅,尽量端庄,穿的襦裙也十分的宽松,但是,在她用手扶着腰的时候,连翘還是不可避免地从侧面看到了微微凸起的一道圆弧。

  破案了,敢情這何员外這么急,全是因为女儿未婚先孕!

  而且這么宽松的襦裙都遮不住,想必這月份也不小,实在是拖不下去了。

  连翘和晏无双面面相觑,沉默地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

  陆无咎倒是淡定,捏着酒杯不动,大约已经猜到了一些。

  何员外霎时面露羞色,斥了女儿一声:“丢人显眼的东西,還不快来见過各位仙长!”

  這位何小姐脾气似乎也不小,当着连翘一行的面便顶撞了起来:“对,沒错,我丢人,我知道你嫌弃我,既然如此,還办什么婚宴,我看我不如死了算了!”

  說罢,她便掩面哭了起来,哭的凄凄惨惨,作势便要往门口投湖去。

  何员外赶紧上前将人拉住:“我不過是說了你几句,你做出這种伤风败俗的事来,說也不许說了?”

  何小姐甩开父亲的手,犹在闹脾气,突然,她捂着肚子哎哟一声,喊起痛来。

  何员外吓坏了,惨白着一张脸求救:“仙长们,我這不孝女怕是动胎气了,各位仙长能不能搭把援手?”

  连翘哪裡见過這种阵仗,她依稀陆无咎似乎略通医术,于是伸手一指:“他会!”

  一群求救的目光霎时转向无动于衷的陆无咎。

  這种情况下,陆无咎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观,只能施施然起身。

  只是,当他路過连翘时,连翘明显感觉了一记眼刀,她赶紧假装口渴低头抿了口酒。

  然而陆无咎這個人非常讲究,要他与陌生人接触几乎是不可能,即便是人命关天。

  只见他微微皱眉,然后指缝裡突然钻出一根细丝,虚虚地搭在何小姐的手腕。

  连翘:“……”

  为了不触碰到何小姐,他竟然用上了悬丝诊脉,至于嗎?

  那位何小姐似乎也有些尴尬。

  不過,救命要紧。

  诊脉過后,陆无咎指尖一凝,从那位何小姐眉间注入了一道灵力,霎时,何小姐什么症状都沒有了,活蹦乱跳的。

  对着陆无咎,她更是目光炯炯,浅浅一弯身:“多谢仙长大恩,不知可否知晓仙长名讳?”

  不過吧,這個炯炯的目光裡除了感激、佩服,似乎還夹杂一丝丝爱慕。

  连翘偷笑:“有热闹看了。”

  晏无双一脸震惊:“不……不会吧?”

  连翘哼了一声:“绝对是。”

  就凭她這么多年旁观那些小姑娘给陆无咎递情书的毒辣眼光,绝不可能有错,這位何小姐的目光同那些小姑娘一模一样。

  晏无双這种从来只会打打杀杀的人哪裡见過這么狗血的事情,瞠目结舌:“那怎么办,她這肚子……好像不合适吧?”

  连翘窃窃私语:“怎么不合适了,买一送一,多划算啊。”

  此时,她忽然感觉一股冷气扑鼻,一抬头,原来是陆无咎在看着她。

  她反看回去,故意扯了扯嘴角。

  陆无咎目光冷冷的,倒是沒当着众人的面說什么。

  不過,何员外反而突然面露惊恐,何小姐也紧张地看向连翘。

  连翘唇角的笑意霎时凝固,有些尴尬。

  是啦是啦,她偷偷取笑别人确实不太好,但是她又沒真的說什么,至于這么惊恐地看着她嗎?

  连翘微微一笑,尽量笑的温柔些,试图解释:“那個——”

  然而她刚上前一步,何员外带着女儿又往后退了一步。

  连翘终于意识到不对,他们似乎不是生气,而是在害怕……

  奇怪,害怕什么呢?

  连翘赶紧回头查看,幸好,身后什么也沒有。

  终于,她忍不住发问:“怎么了?”

  何员外见鬼一般:“连仙子,你刚刚是不是在笑?”

  连翘霎时有些羞愧,竟然被看出来了,她讪讪地赔笑:“对不住,我沒有恶意,我只是……”

  然而,她還沒說完,何员外又往后退了一步,哆哆嗦嗦:“仙子,不管什么缘由,你你……别再笑了。”

  连翘发现他们好像不是在說一個事。

  她担心的是取笑别人被发现了,而何员外他们在意的好像是這個笑的动作。

  连翘纳闷道:“员外是說,我不能笑?”

  何员外立马点头如捣蒜:“沒错,就是不许笑!”

  连翘:“……为何?”

  虽然沒被发现是好事,但是這個规定是不是太奇怪了点。

  何员外也觉得奇怪:“仙子,你们来的时候难道沒看见界碑,這镇子就叫不笑镇啊,自然是不许笑啊。”

  连翘:?

  好家伙,搞了半天,原来不孝镇的孝不是孝顺的孝,而是笑声的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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