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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鸢的视线从那些油画上一一略過,越看脸越红。
临近门的油画還算正常,越朝裡,画面越无法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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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斯止坐到桌前,拿起一根蜡烛,插在了樱桃蛋糕上。
“看得那么入迷?”
许鸢低下眼:“别在家裡放這种东西。”
他淡淡地說:“只是因为想你。”
吊顶的灯光被按灭了,他划燃一根火柴,在漆黑的屋子裡,是唯一的光源。
谢斯止的脸庞映在火光中,冷白的肤色给人几分温暖的错觉,他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
许鸢静坐在他对面,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還想要我放過林哲嗎?”他问。
许鸢想了想:“一码归一码。”
“你還真是菩萨。”他嘲弄道,又抬起眼眸,“我可以连林佳一起放過。”
“又有什么條件?”
“這次沒有。”
谢斯止甩灭指间的火柴,淡淡的烟雾袅娜在两人之间。
“那年雨夜,我沒追你,因为谢铎拦下了我。”
“他說,继续逼你,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身边,而時間可以冲淡世界上的一切,包括爱,包括恨。”
“我试了,认为他是错的。”
“你离开的這五年,我试图习惯,有些东西可以控制,比如情绪,比如言语。”
“可有些东西至死无法更改,要习惯你不属于我,习惯你余下的一生都不会和我产生交集,就像大海干涸一样困难。”
他凝视着她,瞳孔映入了两簇烛火:“你呢,還恨我嗎?”
许鸢沒有說话。
谢斯止沒有追问,将一個透明的小瓶推到她面前:“三天后,我会再订一個蛋糕。”
“瓶子裡的,是在林家餐馆沒有用完的东西,剂量足以让我死上一百回。”
“到时,谢铎会接手谢氏,沒有人会追究我的死因,沒有人会为难你的朋友,更不会有人再逼迫你,而我也会努力,不去变成鬼魂打扰你。”
他弯了弯唇:“三天后,你送来的蛋糕,我会一口不剩地吃干净。”
谢斯止轮廓清晰的脸颊,在烛火之中略显晦暗。
他低低地說道:“那是你得到自由的,唯一机会。”
第75章
蜡油滴落在樱桃果肉上,给红润的薄皮镀了层油光。
烛火将谢斯止的影子映在铺满油画的墙面,他俊美的脸颊轮廓被橘色的线條勾勒,鬼影般招摇的暗色裡弥染了一分清澈。
许鸢垂下眼,在昏弱的烛光裡,脸色显出一种憔悴的病态来。
他确实不再是从前的谢斯止了。
——情绪内敛,收起了激动时的尾巴,愤怒时的狠厉。
但许鸢清楚,這是假象,属于谢斯止真正的东西,从沒有变過。
他看似给了她選擇,但又好像沒有選擇。
“你說,我毁了你的一生,现在,我還你。”
许鸢背后挂着一幅油画。
——少年躺在荒芜的沙丘,天幕悬着一轮月亮,许鸢的面孔出现在月亮的一旁。
他看了会儿画,视线落回烛火:“我第一次吹蜡烛,许個愿吧。”
夜色深邃,一室静寂,這样温柔的氛围裡,许鸢的心也静了下来:“這是你的生日。”
“我的生日,你来许愿,有什么不可以?”他笑。
许鸢不說话,谢斯止沒有强求:“我帮你许。”
他真的闭上了眼睛:
“祝你,早日得到自由。”
许鸢面颊浸在夜的暗影裡,看不分明。
他摘去腕骨的沉香珠,拿過许鸢的手腕,戴了上去:“那年你送我的,连同你在菩萨像前许下的愿望,一起還你。”
许鸢忽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嚓啦”声。
烛火映照之下,她凝视着谢斯止:“你以为這样,就能让我原谅你?”
他平静至极:“我并沒有這样想,只是希望从此以后,一生平安的人,是你。”
屋裡,处处都是画着许鸢面孔的油画。
弗拉克斯曼的春日,她站在树下看樱花。
油画教室,她拄着侧脸,偏头看窗外的落日。
福利院的草坪上,她拿路边买来的纸风车,逗着残疾的孩童。
庄园的大雪,她躺在床上捧着书,谢斯止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向她。
……
一幅幅,都是過去的痕迹。
這几年她努力不去想起,以为忘干净了,但当這些画出现在眼前时,才发现,有些东西只能封存,无法遗忘,只要抖一抖尘土,照样会露出原本的模样。
這一认知令她烦乱且压抑,静夜也在一瞬间闷沉了起来。
许鸢忍受不了這样的气氛,转身走向门口。
“许鸢。”
临出门前,谢斯止叫住她。
他静坐夜的在烛影裡:“氰.化物有毒,记得戴手套。”
她离开后,夜更陷入了一层沉寂。
谢斯止捏起一颗樱桃,塞进齿间,酸涩的味道弥漫在唇舌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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