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页
一定是的。
谢斯止心机向来缜密,又令人害怕。
“基地西南一公裡外沙漠裡,有处尸坑。”谢铎忽然說。
许鸢望向他,出来了许久,突然觉得阳光刺眼。
“死在黑牢裡的人,尸体会被丢进尸坑,那是把东西送出去的唯一机会。”
“這才是他的计划。”谢铎似乎看穿了她心裡所想,“你来到瓦巴城,只是意外。”
许鸢下意识反驳:“他才不会——”
“不会什么?”
谢斯止才不会舍得去死。
即使深陷囹圄,依然会对她說出“别想走”這样的话。
就算凭着那疯狂的占有欲,他也不会去做這样的事。
谢铎:“别想走,是他原话?”
许鸢怔住,继而想起,谢斯止的原话是——
[除非我死,否则,别想走。
烈日之下,沙漠的一切都沉浸刺眼的金色裡。
建筑的土黄色墙壁、地上的沙砾反射着阳光,把许鸢的眼睛刺得很痛。
放她走,他会发疯,留下来,她会痛苦。
可她始终不能下定杀死他的决心。
這纠缠一直持续,直到把彼此折磨得筋疲力尽。
于是,谢斯止選擇了一种最惨烈,却也最简单的方式——成全她,也放過了自己。
——如果他死在這,黄沙漫天,背抵枯骨。
许鸢或许会得到自由,但终此一生,大概再也无法忘记他。
“谢斯止……”
无形中,一张巨網将许鸢紧紧缚住。
等她反应過来,再想挣脱,却发现打开這张網的代价太過昂贵。
——她无法以此兑换自由。
许鸢无从得知,這是否是他计划裡的一环?
将自己的命放在天平一端,来赌她的爱意,赌她的心软,赌他一旦能活着离开這裡,她会原谅他。
他向来是個狡猾又心狠的人。
许鸢嗓音哑得不像话,她轻轻阖上眼眸:“——真是個混球。”
第95章
……
谢静秋拿了面包回来。
许鸢在路边等她。
谢静秋望着远处货车旁,戴玫粉色围巾的背影出神。
她突然出声,喝令那人停下。
粉围巾沒理会,跳上副驾驶——货车缓缓驶离基地。
谢静秋拿枪走到门口,开了一辆皮卡,追着货车而去。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漠。
司机透過后视镜张望,看皮卡一路跟着,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谢铎带着耳机听音乐,摘掉耳机,淡淡地說:“停车吧,去前面等我。”
他跳下车,站在荒漠中,货车继续朝前。
谢静秋下车,抬起枪口:“我就知道是你。”
“怎么认出的?”
“除了你,還有谁会戴這么骚包的围巾?”
“這就是对我的有色眼镜了。”谢铎笑,“不觉得這围巾很酷嗎?”
“赛诺集市有一家酒吧,去過沒有?”
“集市那么多酒吧,你說得是哪一家?”
“招牌上画了只鸭的那家。”
谢铎点了根烟:“五年不见,上来就夹枪带棒的,静秋,你脾气变坏了。”
谢静秋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来基地做什么?”
“送东西啊。”
“骗鬼。”
谢静秋想起许鸢,她当时坐的位置裡谢铎很近:“你跟许鸢說過话了?”
谢铎吐了口烟圈:“怎么,要去和谢盈朝汇报?”
谢静秋咬着唇,沒有回答。
谢铎自嘲地笑:“你对谢盈朝的爱,還真是盲目。”
“你对谢斯止不也一样?”
“那不是爱。”谢铎对這個字過敏,一听对象還是谢斯止,神情古怪,“只是聪明人审时度势下的自保。”
“既然审时度势,为什么不能帮大哥?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现在谁有绝对的胜算。”
“谢盈朝与金斯莱家族同流合污,這是你想看到的?”谢铎淡淡地說,“就算站队,也要有原则吧?如果不是他,暮姐不会死在异国他乡,這一点,我永远不会忘。”
他们谁也无法說服对方。
谢铎随手丢掉指间的烟:“要对我开枪嗎?”
谢静秋沒說话。
“不开我走了。”
谢铎吊儿郎当,转身走向货车停靠的地方。
谢静秋望着他的背影。
站在敌对的角度,她该毫不犹豫地把他心脏射穿才对。
但她无法下手。
那年庄园雪夜,是谢铎挡在她面前,她才免于死在谢斯止手下的结局。
谢静秋缓缓放下枪。
谢铎走到中途,忽然回头:“他们兄弟之间的事,你何必参与?如果——我是說如果,等一切结束,我們都還活着。”
他英俊的唇畔弯起一抹笑:“和我约個会吧。”
“你又耍什么花样?”她恼怒。
谢铎像個捉弄女生的小男孩,如愿以偿看到了想到的神情,露出一抹得逞的笑,转身跳上了车。
……
谢静秋回到基地。
许鸢仍坐在原处,手裡的面包一口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