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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种事,只有小学时喜歡通過拽女孩小辫子来吸引她们注意的八岁小男生才做得出来。
可谢斯止已经远不止八岁了。
谢斯止:“理我。”
“不理的话,我会继续踹,就当是還你那天踹我的一脚。”
许鸢知道他做得出来這种事,也不想和他纠缠。
她像一條倔强的咸鱼,他让她理,她就理,但理得毫无态度和诚意。
“天气不错,你早上吃了嗎?”
谢斯止:“……”
“伊恩已经回K国了,早知道你那么厌恶他,我那晚不会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真是会避重就轻,她在乎根本就不是伊恩。
可许鸢不打算戳穿他,她继续问:“中午吃了嗎?吃了什么?”
“许鸢!”
“你吵到我了。”少女侧過脸,用清凌凌的眼眸瞪着他,“就不能等我画完再聒噪嗎?”
谢斯止拿她沒办法。
她的颜料被他踹了,他把自己的递過去,许鸢接了。
秋风半凉半暖,把头顶的红枫吹下来几片。
许鸢今天穿了一條浅蓝色的牛仔裤,上身是米色打底衫,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黑色针织,她把长发拿一根木色的簪子挽了起来,留了几缕半长的碎发垂在耳畔,坐在秋风裡画画的模样,温柔而安静。
许鸢身体很薄,却不干瘦,她只在该纤细的地方纤细,譬如腰背。
但她的臀与胸都有着很漂亮的线條,脖颈更是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天鹅,总之,是很匀称的纤细,很漂亮的身材。
地上铺着野餐布,放着他们带来的东西。
谢斯止不打算好好画画,他枕着手臂躺在上面,望着秋日晴空。
山林间,万物静寂,只有淡淡的风声和少女笔尖擦過画布的声音。
他隐约能闻到一股香味,不知道是山裡的野花,還是少女身上的香水味。
谢斯止躺着睡着了。
梦裡,他回到了自己的童年。
与现实世界不同,梦中,童年时的他沒有在街上流浪,沒有食不果腹,沒有在深夜裡赤脚站在谢盈朝的房门外,听到屋裡的母亲压低的、断断续续的哀求声音。
他像個這世界上最普通的小孩一样,穿着干净的衣服,生在一個的家裡。
清晨,他背着书包出门上学,隔壁的女孩也走出来。
女孩比童话裡的精灵還美,穿着一條纯白的公主裙,她看见了他,从包裡掏出一瓶热牛奶递了過来。
這场美梦做了很久,谢斯止醒来时,已经中午了。
许鸢画到一半放下画笔,在一旁洗手:“山腰的寺庙裡可以吃斋饭,你去嗎?”
谢斯止懒散地跟在她后面。
一路上,他一直盯着她的背影。
天边飘来一簇云,是毫无杂色的纯白,柔软得像是一戳就破。
可就是這样柔软的云,却能遮住毒辣的日光,在大地上投落下大片大片的阴凉。
她耳边的碎发散乱在微风裡,擦過白皙的侧脸,不安分地张扬着。
明明是在风裡搔动,谢斯止却觉得心裡有点痒,那几缕发丝像是破开他的肌骨,勾缠在了他的心上。
他摸了摸口袋,想点一根烟,可风是往下吹的,烟也会往她身上飘。
他犹豫了几秒,最后放弃了那個念头。
寺庙到了。
這裡远离城区,寺庙虽不大,却是唯一能给学生们休息落脚的地方。
弗拉克斯曼学院财大气粗,为了学生们不受干擾,封了上山的路,因此今天寺庙的周围只有学生。
学生们都家境优越,根本沒打算吃寺庙的斋饭。
他们要么自己备了可口的便当,要么叫家裡的保姆、司机驱车几十公裡爬到山腰给他们送饭。
谢斯止:“你身边那個小女佣……”
“她叫丽桦。”
“管她叫什么,她沒给你准备便当?”
“准备了,我不打算吃。”
谢斯止正想问为什么,一抬眼看见几個学生在寺门口和僧人起了争执。
“凭什么不让我們进去?”
“您手上的东西不能带进庙裡。”
为首的女孩提着保姆刚送来的海鲜披萨,還冒着热气。
她身后的同伴们的午餐也大多是肉食,按规定,寺庙裡是不能吃這些的。
僧人礼貌道:“您可以和伙伴们在外面吃完后,再进去午休。”
“你算個什么东西,敢让我在外面蹲着吃饭?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嗎?再敢拦我,小心我让他打個电话拆了這座破庙!”
僧人蹙眉。
许鸢在门口领了三支清香,淡淡道:“举头三尺有神明,這位小姐,祸从口出,话不能乱說。”
“你又是個什么东西?”女孩跋扈道。
“虫子的认知裡只有虫子,垃圾的认知裡也只有垃圾。”
“只有在东西的认知裡,周围的一切才会都是东西,尊重其他個体,是只有作为人类才能懂得的最基本的礼貌。”
谢斯止在一旁听得笑了。
许鸢不会說脏话,但她会拐着弯的刻薄,沒有骂人,却胜似骂了。
谢斯止此刻突然对那跋扈的女孩产生了一丝亲切感。
這個世界上能惹许鸢生气、被她刻薄的人不多,她算一個,刚好能和孤单的他作個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