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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只是平静地站着,低头看向男人目光裡带着惋惜:
“是個好人,只可惜你惹到的是谢盈朝,都不了解对手是個怎样的人就来送死,你不冤。”
他伸手抹了下脸颊的鲜血,轻松地跳下台子。
但下一秒,他不动了。
——他心脏的位置,浮上了一枚鲜红色的光点。
王明江倒地之后,距离几百米开外的高楼天台上,那听命于谢盈朝的狙击手,把枪口对准了他的心脏。
那一刹,许鸢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所有人,包括谢盈朝最贴身的丁管家在内都不明白這是为什么。
——狙击手只接受谢盈朝的直接指令。
他敢把枪口对准谢斯止,一定是谢盈朝本人的意思。
天台的气氛再次陷入冰点,只有谢斯止還是一副散漫的模样。
“哥這是做什么?”
他平静地抬起眼眸,摘下腕上的沉香珠,握在指尖轻轻盘动,“如果是因为开了嫂子的玩笑,我道歉。”
“之所以說那样的话只是出于情势所逼,想让他相信我而已,如果是嫂子站在台上,狙击手也无法专心射击吧?”
狙击手早就到了那处天台,谢盈朝先前一反常态同王明江說了很多话,也是在为狙击手就位拖延時間。
谢斯止說得沒错。
如果是许鸢站在那裡,谢盈朝绝对无法在這么短的時間内下定决心开枪。
就算平时再温和冷静,许鸢到底也只是一個沒有经历過风浪的女孩。
在看到一個人脑浆迸裂死在面前,很难不受到惊吓,对于那個位置而言,一点变故足够让她粉身碎骨了。
可换了谢斯止,谢盈朝知道他会沒事。
尽管他并不算很了解自己的弟弟,但对于他们骨子裡留着相同的冷酷的血這件事,他十分清楚。
事实上,王明江死在面前,确实沒有撼动到他冷漠的心肠,這让谢盈朝感到一丝惋惜。
在谢斯止坦白知晓母亲当年死在他床上的事后,派他去N国时,谢盈朝就已经起了杀心。
可他毫发无损地回来了,還在那场会议上得到了管理家族事务的机会,這让谢盈朝想要除掉他变得棘手。
不過当着這么多人的面对他下手,谢盈朝知道不可能。
背后就是闻讯赶来的谢家人。
他要是明面上杀死自己的亲弟弟,那些蠢蠢欲动的,家族的暗潮,会借此机会掀到明面上,给他造成不小的麻烦。
“你和他說了什么?”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虽然听不到压低的声音,但谢盈朝可以看到两人翕动的嘴唇。
谢斯止不正经地笑:“我刚才害怕极了,正在央求他放過我。”
谢盈朝挑眉:“你也会害怕?”
光点消失。
许鸢提起的心脏落回了原处。
她刚才完全不敢說话。
——如果谢盈朝是因为谢斯止的话才对他起了杀心,那么她无论說什么都是火上浇油,沉默才是最好的選擇。
谢斯止走到她面前,他眼睛被风吹得有点红,低头看她:“這一回,嫂子可要好好谢我,哥也是。”
许鸢声音沙哑:“谢谢。”
谢斯止想要的并不是她嘴上的道谢,但他沒有說什么。
他接過保镖递来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去脸上的血渍,从她身旁走了過去,漠然得仿佛两人沒有任何关系。
谢盈朝看向女孩。
她冷得皮肤苍白,仿佛随便一道晚风都能吹折她。
但刚才被枪抵着时,却沒有一丝慌乱,甚至還叫他不要過去救她。
平心而论,她身上那脆弱与坚强并存的气质很让他欣赏,甚至着迷。
如果不是這裡的人太多,他很想什么都不顾,抱住她、亲吻她,做一些能让他觉得无比愉悦的事情。
只是某一刻,他脑海忽然响起谢铎曾经的一句话:
——大哥现在,也有了自己的软肋。
作为谢氏的掌权人,绝不可以有软肋,否则刚才那样的事,会反复出现。
他一路走来,踩着无数的鲜血与尸骨,敌人很多,想要他从高处坠落的对手更是数不胜数。
软肋,对他而言是很危险的东西。
尤其是,他還沒有清除掉暗处的威胁,而這块软肋在哪裡,却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时。
保镖拖着王明江的尸体经過。
许鸢低下头,碎裂的头骨在地上留下一道猩红的血色,看得触目惊心。
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一抬头,对上了谢盈朝的眼眸。
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在很多的時間内发生了许多变化,由温情到思索,再到冷漠。
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谢盈朝最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冷得让她不适。
他沒有碰她,也沒有說一個字。
当着宾客的面,他无视了她,在保镖的簇拥下转身离开了天台。
第36章
玫瑰田边跪了两排人。
丽桦从前只见過谢斯止挨打,他总是跪得很直,无论多少下,都不会吭一声。
因此丽桦一直以为,谢氏的家法是唬人的,并不会很疼。
此刻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痛叫声,她才意识到鞭子沒那么好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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