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五章 更替 作者:未知 三人喝着茶,說了半天的话,周景然又陪着两人去万寿宫给程太后請安,万寿宫是太后的居处,程太后虽說并不愿意搬离蕴翠宫,却也沒多說半句,礼法规矩,于她,更要守好。 万寿宫裡正热闹着,贵妃孙氏、戴氏、淑妃张氏,新纳的几位嫔,带着两個皇子一位皇女,都在万寿宫裡承欢凑趣尽着孝心。 随着内侍的通传,正热热闹闹說笑着的殿内一下子鸦雀无声,连刚满周岁的二皇子周世静也小心的伏在奶娘怀裡,安静的一声不敢发。 李小暖心底伤感的感叹起来,到底是帝王之家,只有礼法规矩,程恪在殿门口顿住脚步,垂着头,就要往后退去,這满殿的妃嫔,他跟进去,似乎并不合适,周景然转過身,一把拉住程恪,漫不经心的說道: “你也越来越迂腐了!” 程太后从正中榻上直起身子,招手叫着程恪和李小暖, “過来這边,我正要有事要问你呢。” 程恪连声答应着,满脸笑容的跟在周景然身后,往殿内进去,孙贵妃、戴贵妃在前,引着众人曲膝给周景然见了礼,程恪和李小暖垂手让到旁边,等众人见好了礼,才上前几步,给程太后磕头见礼。 周景然坐到榻前的扶手椅上,看着两人磕头請安,程恪磕了头,起身退到周景然身后,垂手立着,李小暖含着温婉恭敬的笑意,退后几步,恭恭敬敬的给孙贵妃、戴贵妃和张淑妃曲膝见了礼,孙氏和戴氏瞄着程太后,亲热的扶起李小暖,张淑妃瞄着戴氏,也跟着亲热客气的让着李小暖,孙氏亲亲热热的上前拉着李小暖的手,将她引见给几位新晋位的嫔妃。 周景然和程太后說着话,仿佛根本沒看到旁边热闹的见礼和引见,程太后看着正将李小暖引见给几位新进嫔妃的孙氏,暗暗叹了口气,儿子這后宫,竟沒個真正识大体的,汝南王世子妃,未来的汝南王妃,应酬结交宫裡的妃嫔做什么?程太后微微直起身子,招手叫着李小暖, “你過来,坐這裡,有件事,我正要找你问问。” 李小暖忙转到榻前,侧着身子坐到榻沿上,满眼不安和惶惑的看着程太后,程太后失声笑了起来,指着李小暖,转头看着周景然說道: “你看看她這样子,我還沒說话呢!” 周景然看了李小暖一眼,笑着答着太后的话, “阿笨又胡闹了?” “那倒不是,前儿你让人送的那对金丝雀,我想着是南边的东西,母亲必定喜歡,就让人送到瑞紫堂孝敬给母亲了,昨天一早母亲就打发人来,說要再讨一对那样的雀,可巧那金丝雀就那一对,我不過想问问小暖,换一对旁的鸟雀可成?你倒說說,换什么样的雀儿母亲能喜歡?” 程太后說着,转头看着周景然解释道: “母亲的脾气喜好,就数小暖最知道不過。“ 李小暖抬手按了按眉间,心虚的看着程太后,低声說道: “太后······不用费心,不用······糟蹋了那些雀儿,昨天我已经让人捉了对麻雀送過去了。” 程太后惊愕過后,慢慢挑起眉梢看着李小暖, “又是阿笨?這回又胡闹什么了?难不成把那对金丝雀给吃了?” “嗯,炖了汤了。” 周景然刚接過内侍奉上的茶喝了一口,沒来及咽,一下子喷了出来,内侍忙上前接過杯子,周景然从内侍手裡拿過帕子拭了拭手,笑的脸都红涨了起来,转头点着程恪, “我一向看你是個粗人,如今再看起来,你倒是個极雅的。” 程恪一脸苦恼的的看着周景然,程太后抬手揉着额头,一时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孙贵妃小心的打量着众人,陪着上前凑趣道: “听說阿笨還喜歡撕书,這可真叫焚琴煮鹤了。” 周景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下,渐渐敛了笑容,转头看着孙贵妃,突兀的问道: “皇后今天好些沒有?什么时候诊的脉?调了方子沒有?用的還是上次的方子?” 孙贵妃呆了下,张口结舌的怔在了那裡,她已经十来天沒去過皇后宫裡請安了,程太后目光深深的看着周景然,直起身子,看着孙贵妃吩咐道: “皇后病着,你和戴氏既主持着后宫,就该多关心些,脉案药方,都要多用些心才是,若是皇后精神不济,倒也不用天天過去請安,免的扰了她静养,可大礼不可废,隔個三天五天,也要過去问個安,好了,這会儿时候還早,你们几個就過去皇后宫裡請個安去吧。” 孙贵妃脸色苍白,退到戴贵妃旁边,引着众人,曲膝告退出去了。 李小暖微微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端坐着,皇后孟氏长期卧病静养,就连元旦朝贺這样的大礼,也称病不出,安静的仿佛沒有這個人,孟家的几個兄弟却极受重用,孟皇后两個兄长,如今一东一西驻守北三路,已经是军中举足轻重的大员,皇宫内院,讲究的是平衡,有宠无子,有子无宠,无子无宠的,娘家便可得势些。 李小暖陪着程太后,随意的說着些家常裡短,发愁着老祖宗对阿笨的溺爱,苦恼着老祖宗越来越旺盛的精力脾气,周景然舒适的靠在扶手椅上,慢慢喝着茶,也不說话,只听着两人絮絮叨叨的說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程恪垂手侍立在周景然身后,无聊的看着李小暖。 李小暖陪着程太后說了大半個时辰的话,才告退出来,到宫门口上了车。 程恪揽過李小暖,李小暖抬手取下头上重重的步摇,靠在程恪怀裡,舒服的松了口气,程恪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低低的安慰道: “别担心,咱们家锦上添花、烈火烹油也不是一年两年、一代两代了,沒什么好担心的。” “嗯。” 李小暖往程恪怀裡挤了挤,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程恪揽紧着她,声音裡带着丝笑意,接着說道: “小景今年不過二十六七岁,就算只活到先皇那個年纪,也還有将近三十年呢,你放心,我自小和小景一处长大,他知我,我也知他,我听你的,往后咱们两個天天寻欢作乐,看着别人建功立业就是。” “我不是担心你,是阿笨。” 李小暖蹙着眉头,低低的說道: “皇上性子過于清冷,后宫······這样,你看看,就沒個能和他說得上话的,如今的皇长子和皇次子,唉,你看看,姑母根本看不上那两個孩子,我也看不上,阿笨是個极聪明的,我是怕······” 李小暖抬头看着程恪, “他胡闹些,我也沒管他,這会儿,胡闹比懂事好。” “嗯,主弱臣强······” 程恪沉吟了半晌,低头看着李小暖, “现在說這些還早,過個十年八年再看吧,阿笨,胡闹就胡闹,有分寸就好,父亲和我商量過,想過了年就让我袭了爵,原本······” 程恪笑了起来, “原本父亲打算着带老祖宗回南边终老,如今倒也不用着急這個了,老祖宗有了阿笨,是哪儿也不会去的了,過了年,我先陪你回趟下裡镇,前儿回来时,我跟皇上给岳父岳母請了追封,大约過了年就能下诏了,我陪你回去一趟,再去上裡镇住几天,回来再弯去杭州府,你不是一直想去杭州府看看?咱们一路玩過去。” “還有苏州府!” 李小暖眼睛亮亮的兴奋起来, “好,咱们把两浙路玩個遍再回来,回来袭了爵,就不能這么出去游山玩水了。” “嗯。” 李小暖伸手勾着程恪的脖子,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下,程恪低头温柔的吻着她,吻到她耳边,低低的說道: “你放心,万事有我呢,明年让父亲陪着老祖宗和阿笨一起回趟南边,那是咱们的根,還有好多事,晚上我慢慢和你說。” 隔了一天,周景然突然下了道诰封的旨意到汝南王府,一通‘顺先帝遗意‘如何如何,封李小暖为安福大长公主,李小暖接了旨意,倒有些哭笑不得起来,這大长公主,元徽朝历代都是嫡出长公主才能得封的尊号,封给她算什么事?再說,她要這大长公主的虚名做什么? 不過有了這個头衔,她再进宫,就只要给太后、皇后、皇贵妃三個人见礼就成了,李小暖吩咐兰初收了大长公主的那些衣饰、车辇,兴奋的准备着春节和节后回去上裡镇的事了,她和程恪商量来商量去,也沒人赞成她带上阿笨,程恪不肯带那個混小子,老太妃和王妃,甚至王爷,是异口同声的担心阿笨太小,‘可受不得路上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