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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道士

作者:香辣凤爪
《》 《》 倒不是竹枝孤陋寡闻,而是青玄大师的确是当代的奇人异士。 青玄大师的名声,从先帝起就非常响亮。据說青玄大师還只是小道士的时候,遇见前任国师,两人偶然碰面,竟然引得前任国师正事不干,与小道士坐而论道。俩人辩了三天两夜,传說是打了個平手,但是从那以后,原本势如水火的青阳派与天一派就改冷战了,谁也不搭理谁。所以到底是谁输谁赢,众說纷纭。 小道士由此被青阳派掌门收入门墙,当作关门弟子培养,将一身绝学尽数传授给他。又怕红尘俗事干擾了他的修炼,正当壮年便将衣钵传给了大徒弟,自己专心带着小弟子游历四方,增长见识。 所以青玄道士虽然不是青阳派如今的掌门,却是青阳道派中辈分最高,生平最为传奇的。哪怕是如今天一派的国师可以见皇帝不拜,车马直入中宫,可见了青玄道士,也要停车下马执晚辈礼的。 這位在如今的国内,那就是活着的传奇。 但是真正见過青阳子的人沒有多少,好在吴大师便是其中一人,要不然对青阳子不恭敬,這事儿可就大发了。 众人互相见過了礼,吴大师才道:“多年沒有见到您老人家了,您還是跟以往一样,一点变化都沒有呢!” 青阳子笑着掸了掸沾满尘土的衣襟道:“吴公子多礼了,老道头发都快掉光了,哪儿沒有变化?倒是吴公子,前些日子在陛下那裡看到你新作的青山日出图,功力又上层楼啊!” 吴大师笑着摇头:“当年若不是您老人家点拨,我哪能有什么长进?不過随手画几笔罢了,不敢当您的夸赞。” 青阳子摇头指着他笑:“你看你,年纪轻轻地,倒跟老道我一样老气横秋起来……” 旁边工部的众人见他们言语间十分熟稔,羡慕得眼都红了,可又不敢上前打搅,只吩咐那個守在工地上的小吏去准备茶水点心等物。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就是以后出门跟别人說一声,自己见過青玄子,那也是莫大的荣耀啊! 唯有竹枝不明就裡,见众人殷勤便自觉地退了一步,把空间让了出来。她倒沒什么,只是牡丹自小在京郊听着青玄子的传說长大,掂着脚往人堆裡头望個不停,兴奋得快把手裡的帕子都给绞碎了。 竹枝觉得大家都有些夸张,不過也能理解。前世她還见過有同事为了看喜歡的明星一眼,特意排几十個小时的队去抢演唱会的门票,說起来,那些追星族可比這些人激动多了,眼前的大家還算挺克制的了。 可是青玄子跟众人寒暄了几句,却一眼就看到了她。 沒别的原因,這工地上全是男子,唯有她一個女人带着侍女,实在是太過显眼了。 青玄子本来只是眼角余光瞟到一眼,可随即又转過头,认真打量了她几眼,走到她跟前拱手道:“這位,就是朝廷新赐的探花郎大人了吧?” 牡丹激动得都喘不上气了,竹枝蹲身行了個晚辈礼,恭敬有礼地问候道:“给大师见礼了,皇上厚爱,小女子愧不敢当。” 青玄子点点头,又笑道:“听說大人曾得青阳爷爷托梦,也与我派有缘,若是大人沒事,不知可否一同逛逛這新建的青阳观?” 竹枝還沒答话,旁边跟随而来的魏主事忙抢着回答:“沒事沒事,老爷只管随意逛便是,我让工人们都歇息片刻,回避一下。” 青玄子笑着微微躬身:“那倒不用了,别惊扰了其他人,就是跟探花郎大人闲聊几句罢了。” 听见這话,竹枝只好拉了快喘不過气来的牡丹走了出来,跟在青玄子身后沿着杂乱的工地边缘慢慢散起步来。 青阳观开工许久,如今也只进行到场地平整和地宫的挖掘,源源不断的建筑材料大多是就地取材,从青牛山更深处取来,堆积在场地中间。工人们依着山势平整地面,挖掘巨大的坑洞预备修建成地宫,工地上不时响起号子声,繁忙中又生出勃勃生机来。 沿着工地边缘前行不過一刻钟,人声便逐渐淡了下来。 青阳观选址之处是山坳,其他的建筑将依着山势逐渐往上,所以這会儿从竹枝他们站着的地方回望,整個工地尽入眼底,可他们却已经身在绿荫环绕的山间,犹如两個世界。 青玄子停了下来,竹枝自然也就站住了脚,微微垂着头,不知道青玄子预备跟她說些什么。 欣赏了一会儿下面工地上的景色,青玄子问竹枝:“大人看下面,看到了什么?” 竹枝不明白,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工地。” 青玄子道:“是红尘,是俗世。” 哟,這是跟我谈禅?竹枝有点郁闷,不是說只有老和尚才喜歡打机锋說禅语么?怎么道士也玩這招? 青玄子看着竹枝,一双眼睛并不像普通老人一般浑浊不堪,反倒黑得渗人。竹枝被他看着,总觉得自己被看透了一般,在他的眼下毫无秘密,无所遁形,不由别开了脸只盯着脚下。 他叹了口气說:“大人,你看這红尘万丈,谁不是在其中挣扎,谁又能逃脱得开?就是老道士,修的也是入世的道法,做不到跟青阳爷爷一般避世独行。尘土也罢,珠玉也罢,都不過是从来处来,往去处去,谁又能真正超脱得了這大道三千?” 不知怎么,竹枝便联想到了自己同冯家、罗家的牵扯之上。 說来好笑,她醒来就变成了罗竹枝,却沒有丝毫罗竹枝的记忆,也不知道這身体的本尊到底是身死魂灭了,還是隐藏了起来。說是身死魂灭,可是为什么她会在看见這身体的母亲陈氏那疯癫模样的时候,又是心痛,又是心烦? 若是隐藏了起来,那這身体原本的主人到底是想怎么样?由得她翻天覆地地闹,再也不管不顾么? 于是竹枝也有些茫然了:“大道三千,可哪一條才是我的道?”哪一條才是回家的道?她的家到底在哪裡?会不会某天一梦醒来,她又回到曾经熟悉的世界裡头去? 青玄子又叹气:“大人,你看看你的脚下,這不就是你的道么?” 竹枝闻言低头,脚下是夹杂着落叶的黑色泥土,并沒有道路,她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话“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可她要走的路,只有她自己披荆斩棘走過去,哪裡還有别人帮她趟上一趟呢? 青玄子回头不知跟身后一直沉默的道童說了什么,道童从怀中摸出一物,他拿過来递给竹枝道:“大人,你的事情老道也听說了不少,說起来,你倒与弊派颇有缘分,老道也就忍不住多唠叨了几句。所谓大道三千,听着十分玄奥,可让老道說,不過是莫忘本心罢了。此物赠与大人,若是有事,到我青阳派任何一個道观,都能帮上大人一点忙去。” 竹枝忙双手接過一看,是一张黑色的名帖,打开来,裡头是用朱砂画的鬼画符一般的图案,下头落着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印章,想来是青玄子的名帖。忙揣进怀裡藏了,谢過老道士不提。 只是再后来一路上,竹枝总记挂着青玄子說的话,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晚间回到镇裡,连吃饭也沒有什么胃口,草草扒了两口饭,竹枝便洗漱了去歇息下来。可又睡不着,瞪着昏暗的帐顶发呆。 门外传来牡丹和迎春的說话声。 迎春问:“夫人今儿是怎么了?怎么回来就一直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今天你们去村裡,又出什么事了?” 牡丹道:“进山前冯家人是去撒了回泼,可也有如何,我看夫人也是一副沒有放在心上的模样。可后来在山裡的工地上碰见了青玄子大师,大师還单独跟咱们夫人聊了几句呢!可后来夫人就一直恹恹地,有些不得劲的模样……” “什么?你们今天碰见青玄子大师了?還跟夫人单独說過话?真的假的?”迎春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些,显然也是激动得不行。 牡丹得意洋洋:“当然是真的,這种事情我怎么敢随便乱說?” 迎春急切道:“快說說,青玄子大师长什么样啊?是不是拿着拂尘,仙风道骨的?我瞧我娘买的那些画上,道长们都是那样的,青玄子大师也是么?” 听到這裡,竹枝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倒是一直听他们說青玄子大师如何有名,可這位大师到底是怎么個有名法,還真是不知道。对于這個世界,自己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她暗自苦笑了一下,披了衣裳坐起身来喊道:“迎春,牡丹!进来說话!” 两個小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神色不安地走了进来,见竹枝斜倚在床头,忙行礼歉然道:“是不是婢子们說话声音太大,打搅了夫人休息了?” 看她两人不安的模样,竹枝笑着指了指床头的凳子道:“沒事,坐下說话就是。是我自己睡不着,听见你们聊天,知道你们也還沒睡,叫你们进来,咱们一起聊会儿天就是。” 两個小婢這才放松地笑了笑,端了淡茶点心进来,真真摆出一副要聊天的姿势。 竹枝问道:“那位青玄子大师很有名么?我都沒怎么听說過。” 迎春笑着回答:“并不奇怪,青玄子大师确实有名不假,可到底他老人家是方外之人,又淡泊名利,并不像国师或者元通大师一般常在世俗走动,除了咱们京城附近的,其余地界儿听說過大师名号的,应该是不多。” 提起這位,两個婢子显然是十分有兴致,你一言我一语地說個不停,将青玄子形容得天上有,地下无地,似乎明日青玄子就飞升了也是理所应当,毫不稀奇一般。 竹枝也只当是解闷,对于這個世界,她了解得实在是太少,最初懵懂冲动的劲头過去,竟有些畏首畏尾的情绪出来。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就窝在這個宅子裡头隐世度日才好。 尤其今天青玄子一席话,粗听似乎并沒有說什么,可细想又似乎每一個字都意有所指。竹枝一边听着两個女婢說话,思绪便渐渐飘远了,什么时候入睡的也不知道。 次日早上朦胧醒来,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侧過头一看,枕边放着一枝艳红如火的杜鹃花。花瓣上還带着露水,断枝处痕迹平整新鲜,显然是用利器刚刚从树上折下来的。 這個季节虽是仲春,可這明显是一本高山杜鹃,只怕那深山之中也刚刚开放而已。是谁带来的這枝花,自然不用多說。 竹枝捏着花便笑了起来,可惜昨日自己有些累了,跟两個丫头聊天又睡得晚了些,竟然连他半夜過来也不晓得。不知道他进来瞧见自己睡得那般熟,有沒有失望? 昨日的沉闷似乎都在花香中一扫而光。 竹枝起来梳洗了,让迎春帮着挽了個发髻,将那火红的杜鹃簪上,又特意寻了一袭颜色相近的火红长裙穿上,不用胭脂就映得两颊通红,整個人看起来喜气洋洋地。 倒是牡丹看见了奇道:“昨儿看夫人還有些不太高兴的模样,今天瞧着却又十分高兴,莫不是夜裡做了個好梦?” 竹枝笑道:“昨儿见到了青玄子大师,晚上自然做了個好梦,可若說梦见了什么,却又忘了,终归挺高兴就是。” 迎春牡丹都是靠着她生活的,闻言齐齐拍着手笑道:“那是自然,夫人高兴了就是最好的。” 只有小福进来瞧见,瘪了瘪嘴,有些不太高兴的模样。 竹枝知道他大约是为了大刚的事情,也不說他,只当是孩子還小,這些事情說给他听了他也不懂,便装作沒有瞧见一般对小福道:“今日无事,我打算去县裡一趟,小福跟我一起去吧?” 小福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回過头来,低声问竹枝:“夫人,你真的不打算再见见大刚哥嗎?” 不用竹枝說什么,迎春就已经变了脸色,推着小福往外走,嘴裡低声念叨着:“好端端的,又提他干什么?难得夫人這么高兴,不提那些人就不行么?!”(未完待续。) 新書、、、、、、、、、、、、、 《》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给书友带来非凡的閱讀享受,转载收集,提供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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