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公私分明 作者:鬼鬼梦游 和来时的兴致昂然相比,离开时左左情绪不高,和鸾的温声软语都沒能让她恢复過来。 快到孟甘城时,左左拍了拍北方头上的角,“围着孟甘城飞一圈,我看看情况如何了。” 北方回過头看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不得了,出口都要成章了,北方,其实你的原身是人,现在的状态才是你变身后的状态吧。” “我倒希望是人。”人虽然寿命短,但他们用有限的一辈子做了许多有无尽寿命的妖也无法做到的事,经历喜怒哀怒,成亲生子,享尽天伦,這些都是妖想求而不得的。 以前有很多妖为了成为人犯過各种禁條,最终除了灰飞烟灭什么都沒有得到,不懂情的依然不懂情,懂了情的却不得善终,对人类来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能从心裡接受妖族的人太少了。 左左是個异数,从相识到现在她好像连考虑都沒有,他也从来沒从她身上看到過有過這方面的烦恼,真不知道她是自恃有靠山還是天生胆大。 此时的孟甘城比之她离开时要好多了,虽然人数上還是少了许多,路上来往的人大多匆匆,脸上的神情却沒有多大的变化,大概在他们心裡孟甘城再怎么变也改变不了它因地势而引起的独特性,不管谁接管了孟甘城,也改变不了他们随时会死于四国争战的命运。 而地面上的人从一人发现白泽到后面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全数的都抬起了头,看向在空中飞着的奇怪动物。 只有少数的几個人眼神连闪,眼光随着白泽的移动而变得炽热。 “回去吧。”看目的差不多达到了,左左又拍了拍北方的角。 北方改变方向,无奈的道:“都說了别摸我的角。” “摸得太顺手了,就在我眼前嘛,下次注意。”左左忍着再去摸的冲动。自从软软的毛摸够后,她就转移了目标。 莫府的人自然早就发现了白泽,知道左左拉巫回来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桑巴仰着头眯眼看了半晌,沉了半個月的脸色终于露了点笑意。 左左拉這点心思用得好。 “桑巴叔叔,我回来了。”白泽降落到桑巴面前,左左想自己跳下来,最终被和鸾搂了下来。 微微红了红脸,在外人面前這么亲昵她无所谓,但是在相当于亲人的桑巴面前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咳咳。這趟辛苦你了。”桑巴垂下眉眼向和鸾行礼,“多谢您相助。” 和鸾瞟了他一眼,沒有理会他。 桑巴习惯了神灵這样的态度,也不觉得這如何,他有不少事想问左左拉,有些事也想从她口裡說出来,“左左拉,真的是……那丫头带人去做的?” 這個地方不适合說话。左左也不想让和鸾這么站着当個旁听者,更何况又是一些他不敢兴趣的事,“桑巴叔叔。去我院子裡說吧。” 桑巴看和鸾沒有反对的意思便点了头,再顾忌神灵的存在,他也得把事情弄清楚。“好。” 海棠和褚玲早在知道左左拉巫回来时就开始做准备,院子裡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個亭子,這下不管晴天還是雨天,大家都可以在院子裡喝茶谈事了。 左左新奇的打量了一番,坐下来后问道:“這几天弄的?” “您走的第一天就开始弄,昨天刚好完工,時間有些赶,有些地方毛糙了些。暂时只能将就着用。”海棠一边熟练的泡茶一边给左在解释,看左左拉巫很满意的样子,她也心情愉快。 自从天气好些后就沒人愿意一天到晚呆在屋子裡了,尤其是左左拉巫,就连修练都需要在外面,所以她才起了這心思。为左左拉巫做事,大家又都尽心,這亭子完工得比她预料得要早了两天,時間刚刚好,一点也沒有吵到左左拉巫和神灵,她有点小小的自得。 “就我們自己用,這样就可以了,海棠,褚玲,做得不错。” 两人同时弯了弯腰,“让您生活得更好一些本就是我們的责任。” 把自己陷进宽大的椅子裡,左左找到了点现代那种沙发的感觉,只是沒有那么软和,但左左還是满意得不得了,在有限的條件下创造好的生活條件本就是件挺考验人的事。 不過想到部落裡发生的事,那点子好心情马上消失怠尽,不那么得劲的把森林裡发生的事說了一遍,沒有一丝隐瞒。 “居然真是依依兰,這事你做得沒错,就算为了部落安稳也只能瞒着,不過……邓家人应该知道這事,尤其是郁珍。”桑巴此时对郁珍是打心底裡厌恶,要不是她,又怎么会发生后面的這些事,這還只是开始,以后呢?依依兰在以后发生的事中又会占据多大的因素?只要一想到這些他就恨不得把那女人赶出族。 左左用默认的态度支持桑巴這么做,十六條人命不是說算就能算了的,說她迁怒也好,什么都不做她才会憋得胃疼。 “褚玲,你去把亚来叔叫来,正好我也有点事找他。” “是。” 這段時間一直都沒能从忙碌中脱身的桑巴总算在左左拉這裡寻得了一会休息的机会,虽然還是不敢放肆。 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完全放空了脑袋,時間居然過得飞快。 先向神灵行了礼,邓亚来转向左左,“左左拉巫,你找我。” 满意的看到他独自前来,左在示意他坐,接下来要告诉他的事对她来說可能只是心酸,可对邓亚来来說,打击一定不小。 长痛不如短痛,左左单刀直入,“亚来叔,叫你来是告诉你——邓家两老去世了。” “谁?”邓亚来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道。 “你的爹娘。” 邓亚来脸上完全沒有表情,悲伤,难過,不信,什么都沒有,露出的那半边脸完全木然。 就在左左以为他不相信想再重复一遍时,邓亚来开口了,“黑衣人?” 左左微微摇头,“這次确实有十六個人死在黑衣人手裡,但是……你爹娘不是。” 邓亚来此时的眼中才有了些生气,“除了黑衣人還能是谁?” 左左端起茶喝了一口,抬起头看他,“你应该知道此事依依兰有参与吧。” 已经隐隐成为长老接班人的邓亚来也看了先后由部落传出来的两封信,自然知道這事和依依兰有关,“知道。” “但你肯定不知道依依兰不仅仅是参与,而是她把灾难带回去的?” “你的意思是……我爹娘死于依依兰之手?” “不,确切的說,是邓家两老觉得无颜面对他人,把老命陪给了老伴计。” 邓亚来何其聪明的人,此时哪還会不知道事情真相,单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毕露,闭上眼掩去眼裡的狠戾,依依兰,依依兰…… 要說這世上他欠谁最多,毫无疑问是父母,年华正茂的时候失去一切,连最基本的身体都毁了,要不是爹娘寸步不离的守着,耐心的给他打气,他知道自己绝对坚持不到现在。 二十年,他在床上呆了二十年,爹娘也照顾了他二十年,把他当成小小的孩子,听不得一点点關於他的不好,骨头裡那种摸不着抓不到揉不了的疼痛能把人逼到绝望,要不是顾忌着爹娘,他早就了结了自己了,又怎么可能等得到左左拉巫解救自己。 可他還来不及报答的爹娘居然就這样去了,为了那個连血亲都不要了的畜生去了,他要怎么办?要怎么才能把這心裡连绵不绝的痛给排除掉。 “依依兰当时做了掩饰,我仔细观察過,除了你爹娘应该再也沒有其他人认出她来,所以亚来叔,以后你要如何报复我都不管,但是目前,绝对不能把這事公开,不是偏袒,而是部落的团结必须要考虑进去,现在這個阶段,内部绝对不能出問題。” “是。”好半晌過后,邓亚来才哑着声音应承了下来。 桑巴接過话着,“但是邓家人必须知道真相,你看着处理。” 邓亚来垂下眉眼,郁珍……“知道了。” 左左适时的把她考虑的另一件事說出来引开邓亚来的注意力,“刚才我在半空中看孟甘城整個格局的时候发现我們這莫府确实占了個极好的位置,差不多刚好是在全城的正中间。” 桑巴点头,“建這房子的原主人当时在孟甘城說一不二,他的屋子占了最好的位置不奇怪,怎么,有什么問題嗎?” “我有個建议,以后我們的人必定越来越多,有些事必须有個明确的界限。” “比如?” “比如,处理公事的地方和我們生活的地方是不是要分开?這样混居太過……怎么說,毕竟以后并不止是部落的人在一起,要想让别人听从我們這一套,公私就得分明。” 桑巴若有所思的点头,他有些理解左左拉的意思了,确实是很有道理,哪個城沒有個城主府,又有哪個城主府沒有一套完整的制度,孟甘城同样是城,以前沒有是沒人敢称城主,以后呢?也要沒有嗎? (在線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