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合作 作者:鬼鬼梦游 孟甘城东门,一行人纵马疾驰而来,城内行走的行人纷纷让路,其中有不少人已经转了方向,向自家主子报信去了。 陌生脸孔在孟甘城现在是重点关注对象,有些事虽然沒有特别說明,但整個孟甘城却空前的团结起来,有一個固定的根是他们几代人一直求而不得的,现在有了希望,他们都想努力一把,只要有可能,沒人愿意背井离乡。 他们都看得到,自从莫府的人成了话事人后,他们的生活并沒有被打乱,连以前每月固定要交的税收都不用交了,而看到莫府人的实力后,他们的心也安定许多,私心裡,他们希望這孟甘城的主人一直是莫府。 莫府门前,严广名在疾驰的马背上翻身下马,其余人皆如此,莫府门房一人在裡面守着,一人站了出来,无所畏惧。 “麻烦通传一声,严广名求见左大夫。” 看他们還算懂礼,沒有逾越,门房拱手行礼,“請稍等。” 严广名也是個惯为人上的,這样的等待极少,去哪裡不是被迎为上宾?可现在形势比人强,更何况,上次他们還冒犯過。 原本還以为能直接从医馆求见,沒想到医馆却关门了。 “严老……” “如果你是要发挥你的高见,請你闭上你的嘴,這次的事要是谁添乱给我惹出麻烦,我绝容不得。” “……是。”身后七人皆是听令应下,只有开头說话那人抿着嘴巴不出声。 严广名也不在乎,他不介意他跳出来忤逆他,正好在左大夫面前表现一翻,就当是一個间接的赔礼。 褚青急步走了出来,自从昨天左左拉巫說有友前来后,他们就在等着,可眼前這人他记得,算不上是友吧?! 不過不管如何。即是要见左大夫,那就怠慢不得。 “几位,裡面請,左左拉巫的住处稍有距离。她现在有沒有時間见客人我們并不清楚,如果现在不方便還請见谅,巫女最近在研究一味药,连休息時間都省出来了,這個時間可能正在药房,就算来的人是哪国国君,這时候我們也不会去打扰。” 严广名来過一次。听到他這么說就联想到上次来的目的,不由得问道:“可是有了进展?” “是,所以我們更不能打扰。” 严广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既是如此,等多久都无妨。” “多谢您的体谅。”褚青稍一弯腰,把一個对外管家的身份表现得不卑不吭,让人心生好感,“請几位先在這裡休息。有了消息马上過来通知您。” 严广名点头,随着褚青进了裡间,沒有华丽的装饰。也不显得富丽堂皇,倒是不衬莫府這個身份。 這段時間,足够他把莫府的底细打探清楚了,当然,是他们愿意表露出来的那些,至于在這之前的许多年他们在哪裡,无人知晓。 莫干国啊,现在的人提起莫干国,想到的无外乎是当年的盛世以及那些神秘的传奇人物和他们突然消失的原因,而他们這些人想的。却是当年莫干国的巨大财富现如今還剩下多少。 可這莫府,却等闲进不得,和那些财富相比,他们更清楚莫府的实力有多强。 刚落座,就有人送上热茶和糕点,就像来得突然一样。放上东西又很快的退了出去,褚青早在带他们进来后就沒了身影,留给他们一個单独的空间。 “房子周围沒人了。”一個沉稳的男声道。 严广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难得的好茶,就像這屋子裡的东西一样,什么都显得简朴大方,有眼光的人才看得出件件都是上品,倒真贴合他们的作风。 “行了,都放松了休息休息,這一路上都辛苦了。” 等到左左从药房出来时已经是天色将黑,严广名等人已经在莫府吃了第二顿饭了,听到是他求见左左也不奇怪,那人如果真像程慎言說的那样是一個组织的头领,自是有一点见识的人,现如今天下局势這么发展,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不寻常。 “带他過来吧,一個人。” “是。” 又是一点沒吃东西,左左全身沒什么力气,靠着和鸾坐着,等着人送吃的来。 “今天沒什么进展,和鸾,是不是我太急了?” “恩,越急就越沉不住气。”看褚玲几人疾步端着饭菜過来,和鸾扶着左左坐正,继续道:“你不要管外面的局势如何发展,這几天也不要再占卜,专心去研究。” 左左有气无力的点头,看大家都围坐過来才知道他们都還沒吃饭,看了看天色,早就過了他们平时吃饭的点,哪還不知道這些人是在等她。 “這汤是补身子的,左左拉巫,您多喝点。”路菲把汤放到左左面前,這汤他们可不敢喝,裡面放的东西可不是凡品,全是神灵拿出来的。 左左一喝就知道了,那么浓郁的灵气哪是寻常物,“都喝吧,东西再好我也灌不下這么多。” “可以明天吃……” 和鸾眼睛一眯,“左哪裡需要吃隔夜的东西?” 好吧,所有人都沉默了,默默的装汤。 褚青刻意拖了拖時間才把严广名带来,刚好左左吃過了饭。 “左大夫。”严广名远远的就行礼,左左指了指凉亭裡的空位,“有什么事坐着說吧。” 严广名识趣的落座,明明是個四面敞风的凉亭,他却觉得压力扑面而来,来自于那個面无表情的男人。 “急着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看他迟迟不出声,左左抛出了台阶。 “說来惭愧,上次左大夫好意提醒,我們還冒犯了您,回去后我好好查了下,說实话,我真是大吃了一惊,情况远比您說的要严重多了,我們组织已经有人被控制了。要不是发现得早,只怕……” 严广名苦笑,“只怕我們這自由身也要失去了。” “你们组织有人被控制了?有几人?现在呢?” “四個,在我們想动手的时候被发现了。被逃了。” 這還只是一個名不见经传的地下组织就已经有四個,左左不敢想像其他势力被渗透到了怎样的程度。 “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何?我当时只是为你们提個醒,就算当时沒信,你也是记在了心裡的,现在看来還是起了作用,我不知道我对你们還有什么作用。” 严广名连忙站了起来,“你严重了。我們组织承了你的情這是事实,以后也自当回报,今天来并沒有特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莫府是不是有什么打算,我們比不得那些大势力,也沒有要在這乱局中得到多大利益的野心,不怕你笑话,左大夫。我就是来求個安稳,我想保我們這個组织的自由,不想被任何一方势力控制。被左右。” 左左倒了杯茶過去,示意他坐下,又给和鸾倒了一杯,把玩着自己面前的杯子,左左很是不解,“既然想得自由,那现在收拢起所有的触角,等這乱局解了就可以,来找我做甚?我這哪有安稳可求,再者說。你要想从我這得到什么,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嗎?你又怎知,我不想控制你们呢?” “我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敢开這個口,自然是考虑清楚了才来。”严广名神情严肃,郑重得像是在立誓。“其实我們组织比别人想像的要松散许多,最开始的时候充其量不過是一個中介的身份,发展到现在才算是有了点基础,就因为太過不容易,所以才不想毁了,但是我們的人之所以进入组织,求的也就是個自由,要不然怎么不干脆进了大家族当供奉呢?” “你们打算付出怎样的代价?” “在這之前,我想问问左大夫,莫府是不是有……复国的打算?” 左左眼睛眯了眯,旋即笑了,果然天底下還是有许多聪明人的,“是又如何?” “那么,”得到肯定的答案,严广名神情轻松了许多,只要莫府想复国,他们就有用得上的地方,“我們愿意尽一份力,只要在事成后還我們自由。” 左左来了兴趣,“仔细說来听听,唔,等等,褚玲,你去請桑巴首领過来。” “是。” 看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人,严广名瞳孔紧缩,他早知莫府的实力深不可测,外面甚至沒人敢說死莫府的实力究竟如何,但亲眼所见后,他才知道他還是把莫府看得低了,這才只是一個侍女而已,其他人呢? 這却是严广名想岔了,褚玲和海棠现如今的实力在莫府来說可不算低的,和邓亚来比也沒弱多少,只是她们走的路线和邓亚来不一样,不具备可比性而已。 正在此时,左左心有所感看向半空,好强的实力,敌還是友? “是得之。”和鸾早就知道来人是谁,要不是得之早和他联系過,又怎么会直接往這裡降落。 左左有些赧然,這段時間這样那样的事占据了她所有的時間,连跟和鸾亲热的時間都沒有了,得之更是被抛之脑后很远。 严广名一开始沒听懂,可感觉到有人凭空出现在院子裡时,他下意识的戒备的同时也了解了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少主人。”得之见面就是一個大礼,和鸾当然是安坐着受了,可当他转了個方向准备对着左左也来這么一下时,左左赶紧出声制止,“可以了,我不是你家主子。” 得之看向和鸾,和鸾知道左脸皮薄,也不为难她,“行了,等左适应了再說,怎么這么快就過来了?” “清越已经不在罗江城,罗江城的大部分兵力也跟着清越去了莫于国的都城,我现在离开沒人会注意。”看着大大咧咧的得之心其实很细,看有外人在,表现得就像一個平常的下属一般。 “罗江城现在情况到底如何?”左左好奇的问。 “恩,兴奋吧,毕竟罗江城一直是属于清越的封地,城主当了君王,他们与有荣蔫,罗江城的贵族与清越同气连枝,清越能够這么快篡位。与他们脱不开关系。” 清越是准备了很多年了吧?!想到那個曾经见過面的男人,要是沒有比较,倒也算得上是個美男子,只是阴气重了点。可跟和鸾一比,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心中一动,左左想起她忽略什么了,“得之,你在罗江城有收到關於莫于国原君王以及其他后续的消息嗎?是死了還是被监禁起来了?” 得之皱眉想了想,“這個倒沒有留心。” “我收到消息,清越只是把他们囚禁起来了。還有一则沒有确定的消息,莫于国原君王病重,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接话的是严广名,左左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這人虽然一再强调他们只是個小组织,可是连這样的消息都能收到,看样子也并不如他說的那么小。 “左左拉。你找我?”桑巴大跨步进来,看到院子裡又多出来一個陌生人也只是脚步顿了顿,他已经有点习惯了左左拉這個院子的特殊。不要說多出一個人来,就算多出一個妖一個神来他也不觉得奇怪了。 左左起身礼让了個位置,顺便也让得之在一边落坐,這才给他做介绍,“這是得之,和鸾的属下,這是严广名,這是莫府的首领。” 桑巴也只是在听到和鸾的首领這句话时直了直眼,其他时候都表现良好,還很快就记起了自己来的目的。“這么時間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恩,严老,现在你可以說了。” 严广名点了点头,组织了下语言道:“莫府有心复国,必定需要各式各样的人才,我們组织人少力微。起不了大作用,但是做的這個行当对收集消息還是有一些便利,要是莫府不嫌弃,在你们复国期间,我們愿意为你们所用,只是我需要你们立一個契约,事情一完,你们必须放我們自由。” 左左扬了扬眉,“你就不担心我們复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不会,我們有分析過,现在這局面再加上清越不走寻常路,局势乱得太快,就因为乱得太快,要收拢才容易,现在看起来是清越占尽了上风,但是从长远来看,他那裡反而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所以他也一定不愿意一直拖着,所以我們才敢說,這乱局,拖不久。” 和桑巴对望一眼,左左心中叹息,和這些比起来,她要是不会占卜,论谋略,她拍马都赶不上這些老成精的家伙。 “這是于我們双方都有利的事,莫府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助力。”桑巴沉声道,“你们要的契约随时可以给你们,但是有一点我想請问。” “請說。” “我要如何相信你们的忠心?沒有任何羁绊,我无法相信你们只是为了一個所谓的自由而为我們所用,你既然知道這乱局拖不久,为何不能退避一下等這乱局平息下来?那样的话根本不用担心被人控制不是嗎?” 严广名苦笑,“我們自是愿意如此的,可现如今這局面并不是我們愿意就能得到,不瞒首领,我們组织不久前查出四個被清越控制的人,就是因为這,我們才知道已经被人盯上了,這上不得台面的力量居然也会被人惦记上,我們只能求助于值得我們信任的外力。” “莫府就是你们的選擇?” “是。” “因为我們是莫干国的后人?” “這是其一,但更让我上心的,是因为那次左大夫通過程慎言找到我,希望通過我們组织提醒修行者的事,对有些人来說,左大夫這完全是在多管闲事,但是对修行者来說,這是在救命,我們感恩,也愿意为這样的人效力。” 桑巴看向左左拉,眼中是不可错认的骄傲,他们的左左拉比任何一任都要出色,也有着比任何人都善良的心。 左左不好意思的避开视线,沒有解释她完全沒有那么好心,只是不想那么多修行者为清越所用,莫府更难保全而已。 “那么,我代表莫府答应了。” 严广名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我們一定尽心,能够为莫干国复国尽上一份心力,是我們的荣幸,百年后說不定史书上還能记上我們一笔,哈哈哈。” “那也得复国成功,要是失败……可能我們都得为此赔命。” “我相信莫干国是有大气运的。”严广名說得认真,桑巴却只是笑笑,话可以說得轻飘飘,但真要复国成功,他们要为之付出的太多太多了,左左拉首当其冲,她這么拼命,不就是想用解药来拉拢更多的人偏向莫府嗎? “现在时辰不早,我們换個地方說如何?” “当然好。”严广名识趣的起身,巫女对莫干府来說意味着什么他非常清楚,尤其是现如今這一位,不然他又怎么会直接求见于她而不是其他人? 就目前這结果来說,他這一步走对了,不是嗎? 看着精神明显要差了些的左左拉,桑巴想上前拍一拍她,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可看到她身边的人,把這想法按捺下来,“左左拉,好好休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這不是你一個人的责任,知道嗎?” “我会注意的,桑巴叔叔。” “你啊,来到這裡反而沒去過我家了,什么时候去走走,你容婶常念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