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拜個师傅
血太岁……
自己吃了這么久的,居然就是那位老兄說到的血太岁?
這玩意儿不该是非常珍稀,普通人根本想都不用想的东西么?自己居然一直当饭吃?
是這寨子太富有了,還是說,自家這位婆婆,其实是個隐形老富婆?
心裡也一时对這极为珍贵的血太岁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吃了它有什么用?
自己怎么也沒有感觉身体有多少变化?
……倒是伤势,好的比平时快些。
不過,虽然心裡震憾,但胡麻脸上却也只能强忍着這惊愕的表情,现在的自己,理论上還处于不记事的状态,所以也应该不知道血太岁的珍贵。
便只是低着头,努力控制着隐约有点发颤的手,帮着婆婆把包袱包了起来,连同身边的两只公鸡,都有麻绳绑上了腿提着。
偌无其事的“哦”了一声,便忿开话题,道:“婆婆,收拾這些东西,咱是去哪?”
“带你出去拜個师傅,学点子本事。”
婆婆也不看胡麻,慢吞吞的道:“寨子裡的祖宗不认你,咱就想個别的法子让你避邪祟。”
“学本事?”
胡麻這才明白了過来,婆婆准备這些东西,是拜师礼。
他也忙趁着這個机会,转移了自己注意力。
血太岁的事情不能多想,怕自己脸上的震惊之色,被婆婆看到。
之前从老火塘子失败而归,又拒绝了那门阴婚,婆婆一直很担忧自己的状况,除了每天用那种太岁肉……還是最好的血太岁……帮自己稳着状态,她似乎一直也在想其他的法子。
那么,现在她要带自己去拜的师傅,想必就是她想的第三种方法了。
但她要带自己拜的,又是個什么师傅?
要說本事,在這個诡异的世界裡,她自己似乎就很有本事啊。
难道這裡還有比她更厉害的?
可心裡虽然疑虑重重,他却也一句不问。
他早给自己总结出了一套在這個世界,在婆婆身边的生存法则,那就是少问,少打听,有事了多看,多琢磨,毕竟如今的自己,在這個世界寸步难行,又還有什么選擇呢?
只能表现的乖乖的,换好了衣裳,扶着婆婆,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出来。
瞧這方向,竟不是进寨子,而是一步步往寨子外面走去。
“不是寨子裡的人?”
来到了寨子边上时,胡麻心裡也已微微惊讶。
她真要带自己出寨子?
醒来這么久,胡麻也已经了解到,寨子外面的邪祟,可比寨子裡面多的多。
如今,也還是他来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出寨子。
远远瞅着那些参天的巨木,幽邃的光景,心裡倒一时微颤。
也不知道有多少类似于直立羊,白面猴子一样的邪祟,就藏在這片深林子裡啊……
但转念一想,跟在婆婆身边,還有小红棠,应该沒事吧?
出了寨子,能够看到一條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往了杂草通生,高大森然的林子之中。
周围静悄悄的,仿佛鸟叫声也听不见。
林子太深,太密了。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经历了什么,现在的深山,居然有种让人窒息般的茂盛。
明明正是大晌午,但林子裡却阴暗而压抑。
脚下是浓密的荒草,将一條被无数人走過的小路淹沒的几乎看不见。
两侧细密蜿蜒的枝丫,交织横错,在经過时,它们就仿佛有生命一般,总是悄无声息的伸展了過来,悄悄的攀到自己肩上,缠到自己的腿上。
但转头看去,又见两侧的东西,都并无异状。
他只能压下了心底隐隐的不安,紧紧的跟上了婆婆,一点一点深入了林中。
愈发深入林中,周围树木仿佛也越来越密集。
一條條的枝丫,藤蔓,交缠在了身前,使得他们如同走进了荆棘丛中。
密密麻麻的林子深处,总仿佛有什么目光窥视着自己。
“先停下。”
也就在這时,走在了前面的婆婆,忽然站住了脚跟,默默的說了一声。
胡麻立刻就站着不动,呼吸都摒住。
两侧裡的余光一扫,心间忽觉骇然,发现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所在的位置,居然已经堆满了散乱的枝丫,密密麻麻,几乎将自己和前面的婆婆身体都给缠上了。
但是向前看,或是向后看,又发现那條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一如既往的清晰,并沒有這么密的树枝。
“這些树枝是活的?”
胡麻一时心底发寒,它们将自己和婆婆都缠住了,不知不觉中愈缠愈紧,是想做什么?
“這是我的小孙子,大家认认,将来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正想着时,婆婆忽然冷声开了口,然后手裡拄着的拐杖,重重的向地上一顿。
“哗啦”一声,忽地有一阵阴风卷過。
缠在了胡麻跟婆婆身边的细密枝丫,仿佛被无形的镰刀切割,唰啦啦的掉落了一地。
隐约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吃痛的声音响起,带着种凄惨呻吟。
也不知是不是幻觉,這一阵风后,周围的枝丫摇摇摆摆,竟似害怕了,纷纷退让到一边。
胡麻与婆婆前方,道路明显的宽敞了很多。
“好厉害……”
胡麻一时头皮发麻。
也不知是惊叹于婆婆這冷不丁一柱拐杖的威风,還是惊惧于這林子竟像是真有生命。
之前听說過寨子外面危险,却也不知道這危险竟是如此之多。
幸亏当初自己沒有真的逃出寨子,也幸亏這一次,是跟着婆婆出来的啊。
在這样一個世界,胡麻前世的理智与不信鬼神的世界观,都已经荡然无存,他不敢大声說话,只能默默的跟在婆婆身边,一路往幽深的山林裡走去,小心翼翼,不敢碰到任何东西。
這個世界让他敬畏,尤其是,就连婆婆似乎也很小心。
除了這透着一股子邪性的枝丫树木,林子裡充斥着各种怪异的事物。
有一片表面看起来什么怪异都沒有的小水洼,当它出现在了小路前面时,婆婆便皱了皱眉头,领着胡麻绕路前行,结果沒走多远,居然又看到了這片小水洼,与之前一模一样。
再次绕路,這小水洼居然异常固执,再一次的出现了。
婆婆也无奈的叹了口气,便让胡麻把他背着的那只活鸡递了過来。
指甲在鸡脖子上一划,割开了喉管。
扑腾着丢进了水洼裡面,就让胡麻转過了身,不要看這水洼裡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身后便响起了怪异的咀嚼声。
数分钟后,婆婆道:“转過身来吧!”
胡麻转身看去,就见那滩小水洼已经不见了,他们這才继续在平整的路面上前行。
又如经過一株仿佛被雷劈過的残木桩子时,婆婆也停了下来。
她让胡麻向着木桩子作揖行礼,然后走出十五步,在前面等着她。
她自己则留了下来,嘀嘀咕咕,仿佛与木桩子交流着什么。
“邪门的东西這么多么?”
胡麻难以理解這一個個诡异的现象,隐约有些惊悚,却又带了点些许的新鲜感。
他也不由得问旁边的小红棠:“咱寨子裡的人,平时怎么敢出来的?”
小红棠进了這片林子,似乎也很小心,话不多。
听见胡麻问了,她才从旁边的树后伸出了小脑袋,道:“别人出来遇不见這么多的,他们身上阳气重,還带着塘子裡的灰。”
“胡麻哥哥比较香,跟别人不一样。”
“……”
“?”
胡麻心裡不由得一颤,又忍不住道:“婆婆本事這么大,就不能撵走它们?”
“婆婆是走鬼人。”
小红棠道:“走鬼人一般不撵邪祟,只会引邪祟。”
“走鬼?”
胡麻默默的想着:“這是种身份,還是某种本事的名字?”
见不远处,婆婆還在跟那截被雷劈過的树桩子聊天,他便也趁机问着:
“那婆婆要带我去拜哪位师傅,伱知道嗎?”
“……”
“出了林子往南走……”
小红棠想着,道:“那婆婆一定是带胡麻哥去找二爷啦!”
胡麻心裡微动,那位“二爷”如果是生活在寨子外面的,本事应该不小啊。
好奇的道:“那這個二爷,和婆婆哪個本事大?”
“不知道。”
小红棠实诚的道:“小红棠跟婆婆亲,但是怕二爷。”
“小红棠帮婆婆给二爷送過东西,但小红棠不敢进屋,扔门口就跑啦。”
“……”
胡麻默默的想:“让小红棠這么害怕,看样子是有些本事的啊……”
……心裡忽地一惊,婆婆沒有看出来自己的問題,那换個更厉害的,是不是就看出来了?
“走吧!”
這时婆婆终于走了回来,看着前面道:“遇着熟人了,叙叙旧,我們快点赶路吧!”
“再有一柱香時間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