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炉火纯青
要揍崔蝎儿一顿是真的,這会子心慌也是真的。
胡麻可不想惹事,只是泥人都有三分火性,這個崔蝎儿天天這么阴阳怪气的针对,不回应一下指不定惹出大事。
再加上,這家伙的针对,可不只是嘴上,早上分白太岁,每次都克扣自己的,虽然与现在自己每天的伙食相比,這一点白太岁无足轻重,但這玩意儿可是自己的命,一個铜板那也是钱啊……
与其磨磨蹭蹭,不如一劳永逸。
但就算這,胡麻也是先說服了小红棠,让她暗地裡帮着自己下手,想着给這家伙揍一個鼻青脸肿,长点教训。
可是,這家伙不是庄子裡除二爷外最厉害的么?
怎么這么這么脆?
周围小伙伴還慌着神时,胡麻就已经急急冲出了庄子外,把摔进了酸枣丛裡昏迷不醒的崔蝎儿拖了回来。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面孔,一边大叫着让别人去林子裡喊二爷回来,一边又是掐人中,又是给他做心肺复苏,急出一身冷汗,就差给他跪下了。
“怎么着了?”
庄子外面,很快就响起了二爷的惊叫,他本就是巡完了林子回来,正赶上了报信的。
一看這庄子裡的场景,见鬼般看了胡麻一眼,慌忙喊着:“快拿黑油膏来。”
肉山并不是所有的肉都可以用来吃,比如黑太岁,吃了会生病,甚至中毒。
但是黑太岁也不是沒用,割下来,加入各种山裡采的草药,可以炼成一种油膏,名字就叫黑油膏,用来治外伤再好不過。
二爷這裡别的东西都缺,惟独這黑油膏备了很多,就是用来让這些小子们大胆的厮斗练把式的。
黑糊糊类似猪油一样的油膏,二爷抓了一把,撕开崔蝎儿的上衣,在胸膛上揉搓着。
他這手法倒比胡麻那好使,不一会,崔蝎儿喉咙裡呻吟了一声,慢慢醒转了過来,但一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一脸担忧望着自己的胡麻,顿时脸色惊惶,大声的叫了起来:“有鬼,有鬼。”
“别他娘的丢人现眼了,扶床上歇着去。”
二爷愤愤的朝他脑袋上抽了一巴掌,差点又把人给抽回去。
有沒有鬼不重要,但跟着二爷学本事的,居然怕鬼怕成這样,才是胡闹。
“你跟我過来!”
二爷让人将崔蝎儿扶回了房间,才起身瞪了一眼胡麻,转身向堂屋裡走了過去。
胡麻也是心下惴惴不安:“這是要挨训了?”
却不料进了屋裡,二爷转身就把门一关,猛然转身看向了胡麻,一脸惊奇:
“你是怎么把他打晕的?”
“……”
“我……”
胡麻有些反应不及,小心道:“用了一点小小的策略……”
“不是說這個。”
二爷紧张的道:“我是說,這小蝎儿跟了我快三年了,血食矿都下過一回了,炉火极旺,人也听话,家裡给他說了媳妇,他连女人的手都不敢牵,你怎么就能把他给打晕了過去?”
“甚至炉火都差点散了!”
“……”
“就這么打的啊……”
胡麻也有些說不清楚,比比划划的,形容了一番。
二爷脸色沉了下来,微一沉吟,忙叫了胡麻過来,伸手抵在了他的小腹上:
“行功!”
“……”
胡麻不知所以,也不敢怠慢,只能按着平时的行功方法,运行起了身体裡的火气。
這一下子,小腹位置的火炉,如果只是一堆通红的碳,那么他现在這一行功,便像是一下子给這炉子裡灌起了风,那碳顿时齐齐大亮,转而又窜出了熊熊的火苗。
他只觉身体瞬间变得滚烫,尤其是二爷的手抵着的位置,更是散发出了一股子火气,将二爷手掌都弹开了。
“我的娘嘞……”
二爷后退了几步,声音都像是有些呻吟:“伱這炉子怎么烧的這么旺?”
“這……”
胡麻哪能回答得了這些,疑惑道:“這就很旺了?”
“烫手了都,還不旺?”
二爷人都有些风中狂乱了,才忽然反应了過来,看着胡麻:“平时,婆婆除了让小红棠给你带馒头,带好吃的,還带了别的?”
胡麻知道二爷已经想到了,纠结了一下,迎着這双大眼睛,小心点了点头。
二爷声音微微发颤:“不是每次都带了青太岁吧?”
胡麻刚想点头,便从二爷的表情咂摸出了什么。
如今的二爷,虽然是在向自己確認,但看他的表情便可以知道,从這火候深浅估摸,他其实已经猜到小红棠每天给自己带了什么了。
想到了二爷与婆婆的关系,此时再明显的撒谎,就沒有什么意思了。
因此他只是沉默着,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我的天啊……”
二爷缓缓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声音都变调了:“婆婆這是把太岁老爷請家裡来了嗎?”
……
……
“二爷這是emo了?”
看着二爷那萎了的样子,胡麻說话都不敢太大声了。
此时的二爷眼神明显有点不太对。
就跟彩礼三后面五個零的人一下子在洗浴中心三后面两個零遇着了一样的状态。
他瞅着胡麻,几次想說话,却又闭了嘴。
自己那么大一块青太岁啊,却直接当肉一块块的做给了胡麻吃。
本来就以为自己這行为,已经算是惊人的浪费了。
要不是因为感念婆婆当初的救命之恩,又知道胡家如今遇到的事太大,他才舍不得呢,可是,這一大块青太岁,都快给胡麻吃完了,他才发现,原来自己這忍痛割的爱,只算零食。
不是,怎么可能有人把那金贵玩意儿当饭吃啊?
换成小金饼子去娶媳妇买楼不更好?
咱二爷也不是沒见過世面的啊,年轻时去城裡厮混過的。
那些大户人家的少爷也不這么吃的,有点子都是用来给老太爷吊命的,不說那些富商贵人,就算是红灯会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也吃不起這样的血食啊……
……不是,你都天天吃那個了,還惦记我這块青太岁?
“其实也不是天天吃……”
胡麻都有点担心了,小声回答:“偶尔一两天……”
“偶尔一两天吃也不像话啊……”
二爷感慨着:“那东西就不是用来给人吃的,是用来换钱的呀……”
“我想說偶尔有一两天,也是沒吃的。”
胡麻心裡暗想着:“再說了,這玩意儿咱们拿去换了钱,不也是被别人吃了?”
当然這就不說了,怕再刺激到了二爷。
好在二爷六十年的童子功非同小可,過了盏茶功夫,抽了两袋烟,還是慢慢的恢复了過来。
叹了一声,向胡麻道:“罢了,毕竟也是件好事。”
“不過你小子该早点告诉我的,我好及时的帮你换符啊……”
“……”
一大一小两個大眼瞪小眼。
胡麻琢磨着:“你之前根本沒跟我說過什么要换符的事吧,只說盯着猪屁股就知道自己火候了……”
“谁能想你进境這么快?”
二爷同样也琢磨着,倒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馋女子不?”
“?”
胡麻都冷不丁被這個問題问懵了:“那還有不馋的?”
不過,大概是心裡一直惦记着事,分散了注意力,倒也沒有很迫不及待的样子。
“注点意哈,别人都是循序渐进,你這一下子就這么猛了,更容易坏事。”
二爷严肃叮嘱着:“寨子裡嫁了人的不能碰,寡妇也不能碰,就连那羊圈,你也少去……”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胡麻都无语了:“我馋归馋,沒那么馋……”
二爷也确实看他不像那几個不争气的,便重新点起了火炕,把之前与胡麻一起从林子裡带回来的柳枝拿了出来,让胡麻脱去了外套坐在火堆旁边等着。
自己嘀嘀咕咕念了一阵子,然后将柳枝的一端烧着了,重新在胡麻的胸膛上描划着,也仍是和上次一样,触感冰冷,阴气蚀骨。
但不同的是,胡麻如今火力旺盛,這阴气及体,被火气一冲,便消散了。
“咦?”
二爷皱了皱眉头,一遍遍的描,但胡麻身体裡的火力太旺,居然描不上。
仿佛缺了墨水的毛笔也似,描了几遍,才勉强描上。
等這符文勉强起了作用,二爷也看着手裡干枯萎缩的柳枝,直接扔进了火裡,叹道:
“咱们得再去你干娘那裡铰一根了。”
“……”
胡麻好奇的问道:“這還要经常换?”
“当然。”
二爷解释道:“点炉子,便是要借阴气封住你体内的阳气,這样才能越烧越旺。”
“但随着你炉火烧了起来,早先的阴气便渐渐被冲淡了,到了這时候,便要用更多的阴气重新把封阳符给你补上。”
“对咱来說,這就叫换符。”
“正常来說,换過一次符,就可以直接下矿井了。”
“但你這……”
话都有点說不下来了,整根柳枝都描不成一次符,他這火候得怎么算?
师傅沒教過啊……
胡麻想起了婆婆每天给自己送来的血太岁,倒是低叹了一声,道:“我這能算什么,全都是因为婆婆对我好罢了。”
“咦?”
二爷倒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倒還有点子数!”
“既然知道婆婆不容易,那就别偷懒。”
說着站起了身,道:“现在啊,现在你火候到了,二爷我也该教你点真本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