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真阳箭
睁眼见刀,這還不算,更诡异的是,胡麻此时刚刚醒来,眼中似乎還弥漫着那個古怪的梦裡带出来的暗红色雾气。
因此他的眼中,清晰的看到了崔蝎儿如今的样子,只见他一脸的惊恐与痛苦,而在他的脑袋旁边,還有着一颗惨白的脑袋,他的四肢,也被另外一個惨白细长的身体束缚缠绕着。
居然有另外一個人,紧贴在了他的身上,四肢缠着他的四肢,脑袋紧贴在他的耳边,瞪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贪婪凶残的兴奋盯着自己。
是那只白脸怪人?
看到了此时崔蝎儿的模样,胡麻脑海裡,便突地闪過了一個画面,那是自己刚刚苏醒在這個世界裡时,想要逃出寨子,却在寨子边缘遇到的三只邪祟。
如今缠在了崔蝎儿身上的這一只,正是那只当时蹲在了树上的白面鬼,他怎么忽然与崔蝎儿的身体缠绕在了一起?
不及细想,崔蝎眼中凶光大盛,猛然挥刀,向着自己脸上刺落下来。
這一刻,胡麻浑身僵硬冰冷,身体仿佛不听使唤。
可眼见着那刀尖已经扎向了自己面门,他内心裡也紧张到了极点,竟是福至心灵。
“噗!”
堪堪一刻,胡麻身体裡的火炉子,似乎骤然熊熊燃烧了起来,火气急涌。
而他则猛然咬破了自己舌尖,鲜血伴随着這股子火气,直直的扎向了崔蝎儿的面门。
“啊……”
胡麻明显的看到,這一股子血气,喷中了崔蝎儿的面门。
他似乎也被喷的神色一乱,后退了一步,而那缠在了他身上的白面怪物,更是仿佛被火灼烧了一样,发出了一声尖厉可怖的惨叫。
细长柔软的四肢,猛得从崔蝎儿身上松驰了下来,双手捂着脸,一脑袋撞到了窗户之上,伴随着一股子阴风,呼喇喇的不知道逃向了什么地方。
借這时机,胡麻猛得坐了起来,飞快靠向了墙角。
“怎么了怎么了?”
同睡在侧屋裡的少年们,也纷纷被那一声惨叫惊醒,迷迷糊糊的大叫。
有人借着窗外的微光,看到了手持利刃,站在胡麻床头前的崔蝎儿,顿时吓的高声大叫。
“二爷,二爷……”
“……”
叫不几声时,房门已经被踹开,身材高大的二爷进了屋子。
“快点灯!”
“……”
不用他提醒,周大同已经在惊醒的时候,便慌不迭的摸起了火镰,点亮了墙上的油灯。
昏黄灯光之下,崔蝎儿呆呆看着手裡的利刃,又抬头迎向了二爷的眼神。
忽地刀子掉落在地,他双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出了什么事?”
二爷在這时候,居然表现出的出奇沉稳,先上前试了试崔蝎儿的鼻息,才向胡麻喝问。
“白脸妖怪!”
胡麻现在炉火旺,胆气也大,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冷静道:“我看到他身上刚缠着一只白脸妖怪。”
“拿刀进来,想要……杀我。”
“……”
“都把灯点起来!”
二爷无暇细问,只是一听,脸上便已一片严肃:“所有灯都点上。”
“带了祖灰的,把祖灰都给我!”
“……”
他高声叫着,喝命所有的少年们都忙起来,清点人数,而他自己则是冲出了偏屋。
去靠墙的兵器架子旁边,抄起了一柄大刀,拿着少年们给了自己的祖灰,循着庄子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又将這祖灰,围着庄子,撒成了一個圈,這才火气腾腾的回来,面门烧的通红。
“二……二爷,這是咋了?”
少年们早就起来了,凑在了一块,有人手裡還拿了家伙什,惊惧的问着。
四下裡一片漆黑,黑暗仿佛在挤压他们身边的微弱灯光,让人心裡升腾着一股子寒气。
“沒事,你们睡觉吧!”
二爷沉声道:“别分两個屋,挤到一個屋裡睡……”
“……那啥,把崔蝎儿搬到我屋裡来,小胡麻,你也跟着我過来。”
“……”
少年们忐忑惊疑的眼神裡,胡麻跟着二爷进了他的堂屋。
崔蝎儿兀自未醒,二爷试了试他的鼻息,才放心下来,也沒有急着把他叫醒。
“白脸妖怪?”
二爷把堂屋裡的油灯也点燃了,脸上的表情同样惊疑。
“对,样子很奇怪……”
胡麻把自己刚刚醒来时看到的场景告诉了二爷,但沒有說自己是在梦裡得到了警示,只說忽然醒了過来,就看到了崔蝎儿站在自己床头,隐隐约约,看到了那白脸妖怪在他身上。
“是白脸山魁……”
二爷听了,神色已控制不住的沉了下来,似乎也在后怕:
“這邪祟是怎么敢跑进我這庄子裡来的?他又怎么缠到了崔蝎儿身上的?”
“……”
胡麻想起了一事,低声道:“别的我不清楚,但那件事后,他经常盯着我。”
“看起来很不满意,仿佛想再找我打一架。”
“……”
“盯着你?”
二爷仿佛明白了過来,有些烦燥的看向了崔蝎儿,低声骂道:“我早先就跟這小子說,不能這么凡事计较,心放宽点,他就是不肯听,改不了他们崔家那小心眼的毛病……”
“這是一直记恨着伱,日思夜想,倒把那只白脸山魁招到了身上,差点酿成大祸了……”
“還能這样?”
也是到了這时,胡麻才明白了過来。
平时他在這個庄子裡,也是非常安全的,二爷在的时候,连小红棠都不敢进来。
如今却是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在,等于這庄子裡点了多少火炉子。
可是那邪祟却缠上了崔蝎儿,還要借着他的手伤害自己,本身就是不太合理的。
但被人记恨也会引发這种事?
自己对這個世界的了解,果然還是有些浅薄。
“不過……”
二爷也是恨恨的骂了几声,才又有些古怪的看向了胡麻:“你怎么躲過這一劫的?”
“我到的时候,那行子似乎已经跑了?”
“……”
“我……”
胡麻有些尴尬,指着崔蝎儿的脸,道:“我太害怕了,身体也动不了。”
“就想起了你之前說的方法,咬破了舌头尖……”
“……”
“血阳箭?”
二爷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胡麻,仔细一瞅,也确实看到了崔蝎儿脸上的血点子。
一下子眼睛都瞪圆了,颤声道:“你使出了血阳箭?”
“你啊……”
胡麻也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小心道:“你当时不是给我讲過嗎?”
除了你,還有前世的电影小說,当然這個不能讲。
“我当时主要是跟你說了一下老把式吧,血阳箭這是压箱底的厉害法门啊……”
二爷表情都变得古怪了:“這才小半個月,你就会使了?”
油灯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胡麻想了一下,忽地慢慢吸气,猛得一道气箭吐了出去。
這次沒咬舌尖,疼!
但這一道气箭,竟也是气直劲猛,直将二爷那破旧的窗棱,打掉了一块木屑。
“我的娘哎……”
二爷惊的差点跳了起来,见鬼一样的看着胡麻:“這哪是刚练了一個月的样子?”
“你這根本就是炉火太盛,主动寻出路,帮你走外功了啊……”
“……”
胡麻都有点心虚了:“這不正常?”
“二爷我练了六十年,都沒到這一步,你說正不正常?”
二爷哀声叹着:“你這瞧着炉火都比二爷我都旺了,也不对,不是比二爷旺……”
“不对,就是比二爷旺了。”
“只是二爷六十年童子功,比你纯些罢了。”
“……”
胡麻见着二爷這紧张的样子,心想這也合理吧?
毕竟干娘都秃了。
但听了二爷一解释,倒也明白了過来,与开山、搬拦、硬摘桃相比,這真阳箭是最简单,又是最难的一招。
简单便是几乎不用学,火候到了自然就可以使出来,便是升级版的血阳箭,也只是多了一個咬破舌尖的动作而已,而难,则在于对火候要求实在太高。
二爷都是攒了十几年纯阳炉火之后,才学了這一招,而且一天之内,最多用三次。
胡麻无师自通,用了一次之后仍是精神充沛,在二爷看来,這已经是无法想象的邪门现象了。
“不管咋地都学会了……”
见着這二爷這模样,他也只能小心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啊?”
“我哪知道,老师傅当年也沒教我啊……”
二爷叹着,看起来受到的打击不小,但毕竟之前已经被胡麻的炉火进境垫過一次底了,倒也慢慢的缓過了劲来,叹道:
“二爷我自己练了六十年,又教了這么多寨子裡的娃娃,但有一說一,你這样的我是真沒见過……這应该是好事吧,但也有個問題,要提醒你了。”
胡麻倒是微微一怔,警惕道:“什么?”
“出事了……”
二爷看着胡麻,低声道:“那白面山魁敢跑這裡来找你麻烦,問題可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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