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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猴儿酒入山

作者:黑山老鬼
“怪我!”

  湖州之南,小小县府之中,猴儿酒与地瓜烧,都不太擅长人际关系,但也看出了光头老张心下生疑,不想出战。

  如今正是抢時間的时候,多耽搁得一会,便不知道外面又会生出多少变数,因此地瓜烧是有点生气的,道:“這秃驴不识好歹!”

  “等我找人打听一下他老婆孩子住哪裡,好好劝劝他……”

  “……”

  猴儿酒则是温和的阻止了地瓜烧,劝道:“人不可能将希望寄托于沒见過的事物,他不相信只凭我們两個,便能解了他如今的困境,所以有些疑心,可以理解。”

  “這事只能怪我們自己沒能让他相信,倒是不能怪他,沒直接哄我們出去,已经是脾气不错的了。”

  “……”

  地瓜烧都有些惊讶的看着如此耐心的猴儿酒,道:“你人還怪好的来……”

  想到了当初开会的时候,人人都不肯過来跟他搭伙,還以为這人不讨人喜歡,但现在看倒是温和又懂礼数的样子,只是待人有些冷淡,看着好像不怎么擅长与人交流似的。

  地瓜烧有意帮助這位看着有些老实的小老弟,找机会开导开导他這种性格在這世道是不好混的,便笑眯眯的道:“那人家不信,你打算怎么办?”

  猴儿酒轻声道:“直接让他出兵,容易产生误会,所以,当然要選擇一种不会产生误会的說法来劝他。”

  地瓜烧顿时好奇了,要看他有什么不让人产生误会的方法,跟着想明白了事情的猴儿酒,一起再度进入了军帐中来。

  然后便见猴儿酒打量了一下帐子裡的人,抬头问光头老张:“蛇、蝎、蜈蚣,蛤蟆,壁虎……”

  “你最喜歡哪一個?”

  這话沒头沒尾,光头老张這会子正忧心忡忡,又是不想舍了這裡退走,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于明王手底下的前程也毁了,但又深知混世王的可怕,哪裡顾得上其他。

  对于這两位說着要過来帮忙,但一不献策,而无兵马的“江湖异人”,他也实在有些嫌弃,可又不敢得罪他们。

  面对這冷不丁的询问,也只是怔了一下,下意识道:“蛤蟆?”

  蛤蟆可是能烤着吃的,老张穷时沒少吃這口。

  猴儿酒得到了回答,便点头:“好办。”

  手裡握着的笛子轻轻在空气裡一挥,便听得外面牛马车上,一只干瘪的布袋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洪亮的叫唤。

  “呱!”

  這动静着实突然,光头老张以及身边的亲卫,都一下子沒有反应過来。

  紧跟着,眼神就变了,瞳孔有一刹那变得了黄褐色,如同一只蟾的模样,脑门上也起了几個包,不過又紧跟着平复了下去,看起来与刚才并沒有什么区别。

  只是面上却都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甚至心裡還带了几分自责,满面歉意的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向猴儿酒道:“先生舍身過来救我,我等居然還瞻前顾后,着实不该!”

  “如今我老张手底下的兄弟,虽然死伤惨重,但還能提得起刀来,让我們上刀山還是下火山,先生只管吩咐。”

  “但凡皱皱眉头,都不是好汉!”

  “……”

  猴儿酒点了点头,道:“倒不用上刀山,下火海,收拾行囊,与我一起向南,莫耽误了功夫!”

  “早先我答应了祝家三個月内登门,如今已是快要迟到了!”

  光头老张顿时大为自责,连声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都是我老张被混世王吓破了胆,居然差点耽误了先生的大事!”

  “快!”

  說着命喝命手下人,立时收拾起来,這便出城。

  不仅是他着急,就连這帐子裡面,他的下属亲卫,以及两個徒弟,都着急了起来,深深对自己的犹豫而惭愧,恨不得先去自领一百军棍。

  倒是旁边還觉得猴儿酒待人太過迂腐的地瓜烧,脸色都变了。

  先悄悄对着水缸照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后才拍着小胸脯,有些后怕的道:“合着你說的精准做法,就是這個?”

  說行便行,光头老张手底下兵马死的死,逃得逃,已只剩了八百余人,便是他最后的家底。

  有這八百人,便有希望再拉起一万甚至数万兵马。

  打沒了這八百人,便等于全军覆沒,原本他心裡极难决定,但如今居然大手一挥,整顿剩下的兵马,与地瓜烧带来的五百披麻军,打起旗号,一起出了县府。

  望着那曾经如同噩梦,绝不敢再踏入半步的十万大山,浩浩荡荡前行。

  早先還是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如今干脆连小心二字都抛了,不分昼夜,急行了七八個时辰,便已深入了十万大山之中。

  但這般明目张胆的入山,却也早惊动了山裡的一草一木,很快,周围便忽然有柳哨儿声音响了起来。

  从一声开始,变得此起彼伏,四处都是,仿佛被柳哨儿声音包围。

  “不好,是……是竹排军……”

  手底下兵马听到了這动静,早就已经吓得面如土色。

  就连中了蛊的光头老张,也一下子抄起了刀来,站在了最前面,但手掌却在发抖。

  混世王手底下的竹排军,对于光头老张来說,几如噩梦,這些穿着蓝裙,喜佩银饰,随身背着竹筒的竹排军,穿插于深山之间,神出鬼沒,犹如鬼魅。

  此前老光手底下一万兵马,再加上数万可以抄家伙跟着上战阵的农夫,便不知有多少,都是死在了這竹排兵的手裡。

  对方战阵功夫,不怎么厉害,但身上背着的竹筒,却邪异至极。

  与对方交手,一旦对方敲起了竹筒,再凶悍的汉子,也要抱着脑袋疼的在地上打滚。

  不光是死在了他们手底下的凄惨,救了回来的,也是满身怪虫,医石难治。

  這柳哨声音,便是他们发现了敌军的征兆,对于老张手下人来說,等于阎王点名了。

  “先……先生……”

  虽然自己也是堂堂守岁一门的老师傅,手裡的刀子硬朗,但光头老张這会子却实在胆怯,持刀守在前面,但人却已经怂了。

  不停的回過头来,看向了乌颂,满面都是恳求之意。

  “我晓得!”

  而在此时,坐在了牛马车上的猴儿酒,则只是略点了一下头。

  而后微微侧耳,自语道:“這就是竹排兵?”

  “来了多少?”

  “……”

  一听他问,光头老张便立时颤声回答:“竹排军隐于山中,从不轻易露面,但我与他们交手好几回,知道他们起码也有两三千人,虽然不算很多,但太邪异,一万人都敌不過!”

  “沒那么多……”

  而在旁边,地瓜烧则是忽地一抬头,仿佛听见了有人给她汇报,抬头道:“也就七八百人。”

  猴儿酒這时也收回了目光,道:“八百三十二人。”

  众人都呆了一呆,不知道他何以這般确定,但猴儿酒也不解释,而是慢慢的从车上掏出了一根烟杆。

  一边往裡面塞着烟丝,道:“這竹排军,可以說是祝家调教出来的,最蠢兵马。”

  光头老张听着,都哆嗦了一下:自家兵马被這竹排军折腾成啥样了?你却說他们蠢?

  自己手底下八位弟子,有三位都是死在了他们那怪异的竹筒上面啊……

  猴儿酒却接着道:“巫人之中,懂得用蛊的,找出八百人来容易,但要让他们炼成一样的蛊,又如同军队一样令行禁止,却不可能。”

  “這是蛊虫与炼蛊之人的特质决定的,所以,這八百竹排军,原本便是军人,身上带的蛊虫,都是由其他人炼制而成的。”

  “既是使了别人的蛊,又要防着蛊虫不反噬自己,那便需要统一的让蛊虫识别的方法。”

  “只要看透了這個方法,那便可以让他们自食恶果。”

  “……”

  光头老张虽然中了蛊,但這蛊太高明,除了听猴儿酒的话之外,其他的思维能力仍然在。

  一听這话,不由得大喜,若是知道了竹排军如何来防止這蛊反噬,那岂不是自己也可以用在自家兵马身上,這不就等于破了对方的蛊?当然,這方法一定是竹排军机密,怕是不好打听。

  而其他人也一边听着猴儿酒的讲述,一边思索着,但见他說了這些话,便取火石点着了烟,慢慢的抽着,久久不听下文,心裡却又觉得奇怪了。

  有人壮着胆子:“先……先生,你既是猜到了這竹排军的本事,那……可有方法制敌?”

  猴儿酒慢慢的抽着手裡那一袋烟,直到這时有人问,才慢慢的磕了一下烟袋锅子,道:“已经杀完了。”

  “啥?”

  众人皆吃了一惊,听着犹如天方夜谭。

  但很快便有人壮起胆子,抢入了林中,便看到了一具一具的尸体,都伏在了草丛后面,看那服饰模样,正是竹排军的打扮。

  這会子一個個的面色发黑,口吐白沫,身上有怪异的蛊虫,自七窍钻进钻出,却是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且不仅是這近处的死了。

  在那一袋烟抽了起来的时候,淡淡的烟气,飘入了林中,看起来与林中薄雾混作一处,根本难以分辨。

  光头老张以及手底下的兵马,也根本毫无察觉,但在這林子深处,却如同炸开了锅,不知有多少,一群一群,一队一队,奉命向了光头老张等人逼近的竹排军。

  有人已经将身后负着的竹筒拿在了手裡,也有人正吹着柳哨相信传递信息。

  却皆在這烟气飘散了开来的时候,一下子脸色大变,身后的竹筒裡面,蛊虫居然莫名的躁动了起来,不听使唤,在竹筒裡面乱爬。

  更兼得林子裡,四面八方,只听得窸窸窣窣作响,树上,地上,枯叶之中,荒草丛裡,爬出了不知多少虫。

  這些竹排军兵马,想要大叫,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身上便已爬满了蛊虫。

  想要逃走,但却越逃越只看到四下裡尽是蛇虫围困。

  更是在這竹排军后面,遥遥一個矮坡之上,有一高一矮一瘦三個男子盘坐,身前放着一只蛊盆。

  “不好……”

  察觉蛊虫有异之后,三人皆是脸色大惊,飞跳了起来。

  绕了這一只蛊盆,又是跳起古怪的舞蹈,又是飞快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咒文,更是有人割破了手掌,往蛊盆裡面撒着鲜血。

  但蛊盆之中,那一只母虫,却還是躁动不安,发出了尖叫,撞击得蛊盆咚咚作响。

  三人使尽浑身解数,苦撑良久……又或许,并沒有很久時間,连一袋烟功夫也沒有撑過,那蛊盆之上,便已经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三個人裡,有两個人脸色发青,缓缓跪倒在了地上。

  只有最后一個,咬牙提起弯刀,砍下了自己的臂膀,然后不要命的逃入深林,口中嘶吼不断,如见了鬼。

  ……

  ……

  “一袋烟功夫,便杀尽了八百蛊兵?”

  而在另外一边,哪怕是中了蛊的光头老张,如今看着那坐在了牛车之上,缓缓收起烟袋的猴儿酒,声音都已经颤了。

  手底下的人已经散了开来,发现了一片又一片竹排军的尸体,更有人向前寻去,已然看到了那山坡之上,有着两位蛊公的尸体,還有一只破裂的蛊盆。

  他不理解,這超乎了他对這江湖门道的理解,因为未知,甚至生出了恐惧。

  “他们的蛊,太古板了。”

  猴儿酒很客气的解释,但声音裡也能听出些许不解:“只知道抱着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去炼蛊,却不懂,這世间的诸多诡异,皆是由太岁带来,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也只能利用一部分。”

  “他们学来学去,居然不知变通,墨守成规,這不摆明了将自己的小命,交到了对手手上么?”

  所有人听着,都是一脑门的问号。

  虽然這位白袍先生,看起来很客气,不拿江湖人的架子,有问必答。

  但偏偏问了也听不懂。

  偏偏他表现的越是平淡客气,便越是让人害怕。

  只有地瓜烧,胆子大了些,這会子已经发现這白袍小哥好像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但瓜姐也是有傲气的,除了胡麻,谁也不服。

  這会便是她,带了人在林子裡四下逡巡,查看了几圈,不一会,便从林子裡钻了出来。

  身边几個穿白麻的兵丁,帮她拖着两位“蛊公”的尸体,道:“乌大哥,活還是沒干利索啊,我那看坡上,有三個老头的脚印,但是却只死了两個,還有一個跑回去了……”

  “留他回去报信的。”

  猴儿酒慢慢抬头,看着那一位蛊公逃走的方向,道:“好让其他人做好准备。”

  地瓜烧都怔了一下:“诶?”

  旁边的兵马,還有几位胆壮的谋士,這会子已经完全听不懂了。

  打仗便要出其不意,兵贵神速。

  赶在对方沒有反应過来之前,打他们一個措手不及,便赢了,還有提前打招呼的?

  若是双方兵马相当,也就罢了,如今分明是自己這边人少啊……

  而对于他们的惊疑,猴儿酒察觉到了,便也客气的解释:“十万大山太大了挨個去找,麻烦,所以我需要他们先聚到一起。”

  ……

  ……

  事实也果然如猴儿酒所料,那位蛊公,拼着掉了一只手,逃回了混世王军中,向上报去。

  直惊得混世王大惊,半夜便起身来问,知道了山间的情况,一时气得手裡的茶盏,都掉到了地上,痛心叫道:“八百竹排军,那是祝家阿公,给了我最厉害的兵马,争天下用的……”

  “你說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沒看清,便皆死在了林子裡面。”

  “……”

  “是有人破了他们的防身之法,使得蛊虫反噬……”

  這位逃了回来的蛊公,不仅断了一條手臂,脸色煞白,眼冒金星,更是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了架,身上所有的蛊虫,都失控了似的钻进自己五脏六腑。

  拼尽余力,也只嘶声大叫道:“是邪祟……邪祟……他们已经带着湖州兵马,已进大山裡来了……”

  想着提醒這混世王,那入了林中的邪祟厉害,要让他小心,但是在說完了這最后的话时,便已经感觉五脏撕裂,身子不听使唤,软了下去。

  “是他们找死!”

  混世王见着蛊公死在自己面前,震怒不已,拍案而起。

  那八百竹排兵,于他而言,养活起来不难,打仗又屡立奇功,仅八百人,便已逼得湖州一带人心惶惶,大军溃散,实在是心头肉一般,如今忽然葬送在了山裡,如何不怒?

  又听闻对方居然敢入山中,便也咬紧了牙关,喝道:“点齐兵马,天亮出发,进山中去!”

  “祝家阿公,传我醒山之术,十万大山,为我所用!”

  “正要看他们怎么自寻死路!”

  “……”

  严令发下,火头军便立时爬了起来,埋灶做饭,待到天明之时,全军上下填饱了肚子,便立时打起大旗,诸将率兵,一应入了大山之中,而他则亲自于山前施法,打起了鼓来。

  這鼓是祝家阿公亲手赐下来的,乃是观山三鼓之一,凶心鼓。

  鼓内,有一颗活人心脏,时时跳动。

  以人之活取腿骨,做成了鼓槌,一旦敲响,声震山林,可唤醒大山来吃人。

  可以說,有山之处,混世王大军,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咚!”“咚!”“咚!”

  凶心鼓敲响,声传万裡,那黑压压,无穷无尽,幽深庞然的十万大山,一座座的山峰之间,鼓声回荡。

  仿佛在将這一片古老的山林唤醒,某种震撼而庞大却又诡异的变化正于群山之中出现。

  第一眼看向這山,连绵不断,第二眼再看,便感觉這山有了变化,如同一颗一颗的棋子,刚刚還在這裡,第二眼再看,便已经移动到了另外一個位置。

  ……

  ……

  “来了,来了……”

  而在光头老张一行人附近,竹排军被一袋烟杀了個干干净净,他们的胆子仿佛也壮了些。

  但一共千余人,扔进山裡都看不见個影子,行走之间,面对着這幽森不可见的大山,却始终带着挥之不去的敬畏,說话也不敢大声。

  行走之间,忽听得深山之中,有鼓声传来。

  鼓声如心脏跳动,深沉,厚重,带着某种凄厉而阴森的气息。

  全军上下,猛得抬头,便看到這一片片加绵大山,似乎已经变了,那山间郁郁松柏,倒像是变成了一個個的人,枯藤荒草,如同变成了人的头发,波涛一般来回的起伏,垂荡。

  分明不久之前,才刚刚翻越過来的山头,如今却又好端端的出现在了前方,一片片怪崖幽谷,仿佛睁开了眼睛,向自己看来。

  “山……山又活了……”

  有人低声喊了出来时,所有人都像是掉了魂,声音裡带着遏制不住的颤抖。

  甚至已经有人想要扔了手裡的兵器,转头就逃了。

  竹排军够恐怖,但竹排军好歹還是人,人再恐怖,也总有一個限度,最让光头老张手下兵马害怕的,却是這十万大山。

  早先也不知道有多少兵马,好端端在這山裡布防,借着山势,也确实有许多地方,属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后面发生的事情,却让全军上下破了防。

  那混世王兵马也不算当世最强壮的,刀甲更不是最坚实的。

  唯独這手醒山之术,可以唤醒大山来吃人,莫名其妙便让敌方兵马,一片片吊死在山间。

  這种事說不清,道不明,挡也沒法挡,躲也躲不掉,最是容易落人士气。

  如今鼓声再起,那心裡的恐惧便已压不住,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這山间雾气越来越厚,越来越深,迷迷蒙蒙之间,只看到一片片山坡,古树之下,垂落下了一根根的绳索。

  上面吊着的尸体,有的新鲜,有的腐烂大半。

  如今同时缓缓的转头,向自己曾经的同袍,露出了古怪发青的笑容,仿佛在邀請他们,一起留在這山坡之上。

  ……

  ……

  “事情有点大……”

  地瓜烧這会子都顾不上揣测猴儿酒的本领了,這会子也一個劲儿鬼鬼祟祟瞧瞧這边,又瞧瞧那边,小心道:“這山怎会变得這么邪?”

  “比我這手底下的兄弟们還要邪……”

  旁人不知道,地瓜烧自己心裡却明白的很,看似自己只带了五百披麻军来,但实际上,自己带来了千军万马,只是活人看不见這些兵马而已。

  但如今进了這山裡,居然感觉那些兵马在自己的感知之中,若隐若现,一片片小鬼在山裡瞎转,仿佛迷路了一般。

  她自然知道,這是遇着鬼打墙了。

  但特么自己带来的兄弟们本来就是鬼,鬼也遇着鬼打墙還有沒有天理了?

  实在是有些事情,超乎了自己的理解,便也一下子变得谦虚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向了猴儿酒看来,带了点试量的口吻:“大哥,你還有啥办法沒有?”

  猴儿酒也缓缓从牛马车上跳了下来,慢慢道:“确实有点棘手。”

  地瓜烧一听,這是被难着了?

  心裡倒是又一下子有些开心,挺了挺胸脯,便要将自己心裡琢磨出来的好主意說出来。

  然后就听猴儿酒望着這四下裡阴森可怖的大山,慢慢道:“他们怎么会蠢到這种程度,将十万大山唤醒,又将自家十万兵马,派进了山裡,来做這一道醒山之术的定子?”

  “当初我們与十姓约定斗法,便是为了少死些人。”

  “如今,若是這十万大军,眨眼之间便尽数死于此地,是不是会显得有些……”

  “……”

  沉吟了一下,他才想到了一個合适的词句:“浪费?”

  一句话出口,周围忽然变得安静了很多,人人呆滞,還当自己听错了

  地瓜烧更是一下子就张大了嘴巴:“我靠,你是认真的?”

  “我不喜歡杀人。”

  猴儿酒并不多作解释只是缓缓摇了一下头,然后让光头老张,把自己那辆牛马车上的一只竹篓,搬了下来,提着笛子,站在了竹篓前面,低低的呼了口气。

  抬头看向了地瓜烧,温言道:“但我是来找祝家斗法的,祝家是一個不错的对手,所以我也需要全力而为。”

  “既要全力,那便不能留手,我无法在破祝家法门的时候,還要考虑着顾及這些人的性命。”

  “還好有你在。”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地瓜烧,微笑:“我也知道,你這披麻军只是幌子,還有一些厉害的手段藏着,那便由你,来驱散那些混世王兵马吧!”

  “能让他们多一個逃出此山,便也算是多为這新世道留一條命。”

  “……”

  說完了這些话时,已经轻轻的抬头,山林之中,一片寂静,就连那大山深处的鼓声,都仿佛在這时变得轻飘飘了起来。

  而旁边的地瓜烧,這会子也蒙了:“我?救人?”

  “对啊!”

  猴儿酒看着她,温和的笑了笑,道:“能看得出来,你是個挺热心肠的姑娘。”

  “既然我考虑不到這些事情,那么,跟咱们进山的這些兵马,以及被祝家驱使的那些兵马,就靠你来护着吧!”

  “相信你不会有問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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