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借鸡生蛋 作者:未知 “开铺子?”梅香眼睛亮了一下,又還能快黯淡下来,“想有什么用?我一個姑娘,家裡穷,哪有本事去开铺子?嫁了人,婆家就更不会放我出去抛头露脸了。” 叶知秋听她的意思,不是沒动過念头,只是限制太多,不敢往深处去想罢了。心中暗自琢磨,等以后有闲钱了,不妨帮她一把。這样心灵手巧的姑娘,埋沒在灶台田间实在可惜了。 当然,她想帮梅香也是有一部分私心的,为了能穿上可心的衣服! 梅香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压下心头那点小小的阴霾,又从包袱来取出一件来,“知秋姐,這是我娘让拿给你的!” “刘婶给我的?”叶知秋有些惊讶,接過来一看,是條裤子,半新不旧的,两层厚实的棉布夹了一层薄薄的棉絮。按照梅香的叫法,這应该是夹裤。 “這是二姐的衣服,去年做的,沒穿過几天。你俩身量差不多,你穿正合适。”梅香给她解释道,“我娘听成爷說你要进城做买卖,說一早一晚天凉,就让二姐找出来给你穿。对了,知秋姐,我娘是不是在你身上落了亏心事儿啊?” 叶知秋不解其意,“怎么了?” “晌午我拿肉回去,說是你给的,我娘就一脸不自在,直叨叨自己嘴贱。二姐還睡着晌觉呢,就被她扯起来给你找裤子。”梅香往东屋瞟了一眼,把声音稍稍压低,“刚才听我要给你送衣服,她非要跟来,說什么邻裡不常走动就生分了。她一天恨不得来八趟,還生分啊?” 叶知秋忍俊不禁,“邻居当然是越熟越好了!” 梅香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我看我娘都熟過头儿了!” 叶知秋知道刘婶這是懊悔說她坏话,忙着补過呢。她正好缺一件能挡风的裤子,于是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回去替我谢谢二姐!” “不用谢她。”梅香摆了一下手,“等她嫁了人,旧衣服還不都是我的?” 叶知秋被她理所当然的样子逗笑了,“那我谢你总行吧?” “我也不用谢。”梅香舔着嘴唇儿嘿嘿一笑,“下次包饺子带我一口就行!” 叶知秋最不排斥的就是吃货,“行,等我有空了,好好請你吃一顿!” 刘婶跟成老爹东拉西扯地說了一会儿话,见天黑了,就喊梅香回去。叶知秋送她们出门,为夹裤的事道過谢,又拜托她们明天帮忙照顾成老爹和虎头。 刘婶痛快地揽下做饭熬药的活儿,让她只管放心去。 叶知秋收拾停当,安顿成老爹和虎头睡下,自己却迟迟睡不着。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做生意的事情。盘算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不到五更就醒了。 摸黑起来做了早饭,等成老爹和虎头起来一块儿吃了,便换衣服准备进城。深蓝色的夹袄,青灰色的裤子,都很贴身,恰到好处地衬托出窈窕的身材。头发依然绾起来,用竹筷子别在头顶,整個人都透着干净利落。 虎头借着灶火打量她,“姐姐,你穿這身儿可真好看!” “你個小屁孩儿知道什么叫好看?”叶知秋笑骂了一句,又把昨天晚上說過的话嘱咐了一遍,“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好好照顾爷爷,别忘了喝药,有事儿就去隔壁喊刘婶過来帮忙。” “哦。”虎头也知道自己上次进城,给她添了不少的麻烦,這次不好再跟去,心裡就有些怏怏的,“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知秋也說不准,“看情况吧,可能下午,也可能傍晚。” “秋丫头,进了城多加小心,早点儿回来。”成老爹语带忧虑地叮嘱。 叶知秋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爷爷不用担心,有老牛叔跟我一起呢!” 刚說到老牛叔,他人就到了,在门外扯着嗓子喊:“成家侄女儿,该走了!” “来了!”叶知秋答应一声,跟成老爹和虎头打過招呼,便提着一個木桶出了门。 老牛叔见她吃力地提着东西,赶忙从车上跳下来,“来来,我帮你拎!”說着已将木桶接了過去,十几斤重的东西,到了他手裡显得轻飘飘的,轻而易举就被放到了车上。 “谢谢老牛叔。”叶知秋跟他道了谢,一抬眼,发现车上還坐着一個人:桃粉色的夹袄,灰青色的裤子,头上梳了一对儿丫髻。因为是阴天,天色還很暗,分辨不出容貌,只能看到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泛着亮光。 老牛叔见她往车上打量,赶忙道:“這是我們家小丫头崽儿,从昨天就闹着要进城。成家侄女儿,她跟着不妨碍你办事儿吧?” “沒事,不妨碍。”叶知秋笑着上了车,和那小姑娘对面坐了。 老牛叔也随后跳上来,一甩鞭子,“走喽。”板车吱吱嘎嘎地叫着,径直朝村外行去。 大概是因为這次坐车的人少,压不住车板,叶知秋感觉山路分外崎岖。牛车起起伏伏,左摇右晃,颠得屁股生疼。 小姑娘察觉到她的窘迫,从自己身下分出一把草秸,默默地递了過来。 叶知秋伸手接了,欠身铺在下面。调整姿势坐好,果然感觉舒服了些,便感激地冲她笑了笑,“谢谢你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沒作声。 叶知秋以为她不爱說话,也不去撩拨她,双手抄在袖裡,继续盘算生意上的事情。正想得入神,突然听她脆生生地道:“我叫多福,牛多福。” 叶知秋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跟她說话,“牛多福啊?”将這名字念了一遍,便笑了起来,“這名字听着就很有福气。” “村裡人都喊我福丫头,你可以跟我爹娘一样,叫我阿福!”小姑娘进一步介绍自己。 “好,阿福。”叶知秋从善如流地叫了她一声,又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我叫叶知秋。” 阿福点了点头,老气横秋地道:“我听說了。” 叶知秋并不知道她特意打听過自己,只当她听别人說的,也沒多想。左右闲着无聊,就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话。 跟同龄的女孩子比起来,阿福要成熟得多。她很善谈,但并不喜歡說家长裡短,无论问還是答,都简洁明了,直奔主旨,很少說废话。 “這裡面装的是啥东西?”她拍着木桶问。 “土豆,是番国那边传過来的东西。”叶知秋也不隐瞒,连土豆的来历也跟她說了。 阿福对土豆很感兴趣,掀开盖子看了看,又拿了一個捏了捏,感觉软软滑滑的,像是坏了的样子,便有些疑惑,“你要拿這东西进城去卖?” “是啊。”叶知秋笑着点了点头,“不過不直接卖,做成吃的东西再卖!” 老牛叔在旁边听出了门道,忍不住插话进来,“成家侄女儿,你要去卖吃食嗎?哎哟,摆摊子可麻烦,要用家什儿,還要找位子。好的地方一天一遍交税钱儿,不好的地方沒生意,你可得寻摸妥了再开张!” 這些問題叶知秋都仔细想過了,摆摊太费神,又要买柴又要买调料和配菜,林林总总加起来赚头就少了,所以她并不打算自己摆摊,“我打算借鸡生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