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周琰与皇太女(六)
他们這一大家子人,除了张宁老太傅,全是沒进過书院的乡巴佬。
老太傅拍着胸脯說,自己是临老還乡,一定会受到热书院情的招待。
书院的人的的确确太热情了,一路上领着周琰他们转啊!
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得大家小腿发抖,肚子抽筋,全身瘫软!
……這节奏,难不成是要老的老,小的小,转死在泰山书院?
翠花奶扶着老腰,走到周琰旁边,指了指带路的;“這是有仇吧?若是沒仇沒恨的,至于這么折腾人嗎?再說谁到别人家裡做客,主人是让人饿着肚子到处转的。還是大书院呢,一点礼道
都不懂?”她的声音略大,大到正好被带路的听到。
带路的是挺年轻的一個小伙,他楞是沒生气,還笑眯眯道:“是我年轻,头回带人参观书院,难免举止不周到,失礼了,失礼了,几位請跟着我来。”
這下马威被下的冤枉,他们明明都是第一次来,什么也人不认识,怎么還会得罪人呢!
难不成泰山书院有這传统?!
周琰左手抱着小萌娃,右手扶着老太傅,她抽空对曲斌一眨眼,曲斌点点头,饭后就去查。
因为离得近加上太矮了,她沒瞧见,老太傅略显心虚的表情。
“来来来,大家一路走来,舟车劳顿,請好好休息梳洗一番,饭菜立马就来,在下就告辞了。”年轻人脚不沾地的逃跑了。
众人一歪头全都瞅着老太傅,這就是游子归乡的待遇!!這就是热烈欢迎的结果!!
一座破破烂烂茅草屋孤零零的在风中矗立着!!
张宁老太傅這個尴尬,心裡止不住的一阵埋怨,师弟啊!师弟!都五十年了,你至于记恨到现在嗎?清华已是你老婆了,咱也儿孙满堂了,都是都快入土的人了,你怎么還這般斤斤计较!
真是幼稚!
大家走了一路了,不管怎么样先休息下,二元和三元立马找盆打水,伺候众人梳洗一番。
明面上的人就她们這些了,周琰并不太清楚暗地裡有多少人在保护他们,但是她相信她爹会安排好一切。
不到一刻钟,“丰盛”的饭菜就送来了。
真是够丰盛的,這是谁和白菜有仇,瞧瞧送来的都是些什么?
炝白菜,蒸白菜,辣白菜,腌白菜,白菜炖粉條裡面沒有有肉………………众人再一歪头,老太傅以袖遮面。
他觉得在自己学生面前把老脸都丢了個光了!
你個小菜虫,欺人太甚!!!
周琰肯定了,书院有人和张宁老太傅有仇,为什么呢!因为這裡只有老太傅不吃白菜!
她给小萌娃擦干净手,把他抱起来坐在椅子上,椅子還是曲斌刚刚修好的。
真难为书院他们了,還能找到這么多缺胳膊少腿的椅子。
出门在外沒有那么多的规矩,大家都坐在一起吃饭。
他们谁也沒动,一起看着老太傅,年长者先动筷他们再吃,這是尊师重道!所有人眼裡的意思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传递给了老太傅----快吃白菜!!
老太傅哭丧着脸,先扒了口白饭,额滴娘咧!幸幸苦苦工作近七十年的老牙,今日要下岗哩!
周琰默默的站起来,端走了這碗沙子比米還多的白饭,道,
“說!”
张宁老太傅抱着腮帮子叹口气,說吧!!
话說当年,张宁還是個小伙,按现代话說,小伙帅呆了!(众人鄙视脸)
张宁的师傅那时還是泰山学院的院长,是位不出世的大儒。他毕生所愿,就是桃李芳菲,遍布天下。
院长收了俩徒弟,就是张宁和蔡冲。
两人对比太强烈!
按诗划分,张宁是狂放派,他师弟蔡冲就是田园派;按照画来分,张宁是笔墨浓重的山水画,他师弟蔡冲就是风轻云淡的人物画。
按貌划分,张宁老太傅,以下省略一万字,用无数赞美的词,抑扬顿挫的夸了自個儿一柱香的時間。
他师弟蔡冲就一句话,要饭的!
众人再齐齐送去一個鄙视的眼神,您說的太假了,您就接着讲吧,知道原因了才好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大家对這座抬头就能瞅着星星,低头就能瞧着老鼠的危房,实在无爱!
在众人的催促下,张宁老太傅期期艾艾,扭扭捏捏,羞羞惭惭的把前因后果說完。
渣男!!!
众人的心声!
怪不得人家给他们住破屋,啃白菜,原来都是老太傅你带来的!您师弟真是有风度,要是他们早就用扫帚把你扫出去!
老太傅与小师妹清华自幼定亲,他师傅对他期望大,希望他能接手泰山书院,使书院更上一层楼。
张宁那时太年轻了,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他不想自己一身的才华,满腹的经纶,埋沒在在大山裡。
但是他师傅沒给予支持不說,還阻止了他,安排他和师妹尽快成亲,希望他能安下心来。
在成婚前日,他逃出了泰山书院,就此一去不回。
他走后不久,师傅就宣布,逐他出门,此生不许他再踏入泰山书院一步。
過了两年,他师傅溘然长逝,三年后,小师妹嫁给了蔡冲!
五十年来,他日日活在悔恨中,沒有一日不想再回来瞧瞧。时光蹉跎,终于与前年和师弟联系
上了,今儿個就带着周琰他们来到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周琰瞅着丧气的老太傅,有点儿不忍心,道:“您该高兴才是!蔡师叔這么对您是在乎您,谁会对不在乎的人花心思。”
要真是不原谅他,就不会让他进书院大门一步,更何况,周琰看了四周一眼,对天下第一书
院而言,找出這么间破屋也不容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经周琰這么一提個醒,张宁老太傅也回過神。
对呀!菜虫就是矫情!
周琰瞧着老太傅恢复精神了是好事,可今晚他们怎么過?谁好意思去找人要求這要求那呢,他
们是欠债的,因为他家老太傅欠书院欠大发了。
大家一致决定還是忍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十项全能的曲斌爬上爬下的修房子,好歹遮遮屋顶。
二元抱着翠花奶的手臂发抖,怎么扯也扯不下来,他怕老鼠!!
三元挥舞着扫帚,把老鼠赶得到处乱跑,乘机一拍一個,她鄙视的瞟了二元一眼,
半個大男人還怕老鼠,真是丢人!她再抬起头悄悄看了看正在屋顶忙活的曲斌,小脸一下子全红了,转過身来拍拍老鼠拍的更起劲。
翠花奶左右张望了下瞅着這仨人,扑哧一下笑了开来,年轻真好啊!
大家累了一天了,都累得什么心思也沒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办。
周琰抱着小萌娃,迷迷糊糊的往炕上爬。
“黑丫啊!這是什么?”翠花奶扯着从周琰怀裡掉出的荷包问。
周琰道:“這是书呆子送的银票。”
哎呦,孙女婿真好,现在就知道给媳妇银子花,翠花奶禁不住又给萧圣展加了分,可见這礼物
多对翠花奶的心思。
他要是送個玉呀花呀的,翠花奶瞧不上眼不說,還会嫌弃他浪费银子,那些花俏的玩意有什么
用,不能吃不能穿的,還是银子最实惠。
自从萧圣展知道了周琰的真正身份,他就想過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她,但是又害怕他的参与会改
变周琰的命运,所以他就尽量顺其自然,不去改变周琰的任何决定,
他记得前世,泰山书院对周文帝周琰的继位,在文人之间起了很大的作用。
在泰山书院的支持和帮助下,才使得天下文人墨客,名士大儒等的读书人,对女子继位抵触不大,還或明或暗的得到不少人的支持。
更是在世家发难,有心人鼓动的辞官高/潮时,向朝廷输入了大量人才,顶起了永周半边天。也就是在那时,世家开始彻底的衰败。
萧圣展此时已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
冯青是越长越邪乎,萧圣展是越长越正派,两個的长相气度划分了旗帜鲜明的派别。
萧圣展是天下中老年夫人都稀罕的女婿人选,冯青是天下怀春少女都稀罕的大众情人。翠花奶
私下裡曾向周武帝叨叨,两個小男人离黑丫太近了,怕以后黑丫不晓得咋选。
翠花奶的意思是让周武帝把冯青弄走,瞅着這么個长的比女人還俊的男人成天的围着黑丫转悠,当家长的自然会担心。
谁也沒想到,周武帝会這样說道:”两個算什么,黑丫要是喜歡,再多也沒关系,后宫地方大,都养着就是。”闺女以后是皇帝,有就几個伺候的太正常了。
翠花奶“………此后這种话题再不敢提,就怕周武帝脑子一发烧,真的给周琰弄出個后宫来。
萧圣展拉着周琰的小手,把人带到一大箱子面前。
周琰满脸的的问号,這是什么啥意思?
萧圣展略微耳红了下,一大把年纪了還做這些小儿的举动,实在有些难为情。
”旅途最易寂寞,我买了些话本你拿来解解闷,還有一些零食,口味只适合你,翠花奶還有小天赐……”
周琰“……”你直接說不让别人吃不就行了嗎?萧圣展淡淡的瞟了一眼周琰,周琰赶紧的点头,再不点头,书呆子要是羞恼了,会念自己几個时辰。
萧圣展满意的摸摸周琰的大脑袋,他不能阻止她去泰山书院,那個地方对她太重要。但是他也
不打算乖乖的在帝都等周琰一年后回来,那样就太傻了。
周琰的身上好像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尽招惹些难缠的人,他要是不把人看紧点,跟着别人跑了怎么办。
丝毫不知道已经被萧圣展划为私有物的周琰,還在傻乐着。
“這些日子,冯青又给你送银子了嗎?”
萧圣展自打知道了冯青天天的给周琰带银子,他就着急了。
他的银子挣得多,但是花的也不少,因为他知道几年后会有场大灾难,根据周琰给他的资料,他觉得水泥這玩意会帮助永周渡過此劫。
所以,他才日夜不停的研究,钱投进去了很多,自然就不能给周琰银子花。
萧圣展看着别的男人,還是個顶不错的男人,整天在自己心仪的人周围晃悠,是個男人都心惊。
养不起家的男人,怕丈母娘瞅不上,要說男人在求偶方面的智慧,真是无师自通啊。
萧圣展开窍了!
他夏天送蒲扇,春天送瓜果,天凉给添衣,下雨给打伞,你不是有银子嗎?我這裡有深情!
他算准了冯青這人的脾性,野心太大,根本不会把周琰放在第一位。所以冯青除了给周琰银子意外,尽然在其他方面沒有给周琰留下什么太大的影响。
萧圣展就這样慢慢的渗透到周琰生活裡,冯青恨得牙痒也沒办法,他要办差,沒有時間陪着小女孩玩。
“不知道這些日子他在忙個啥,都好几個月沒给咱送银子了。”周琰摇摇头,也是很疑惑,冯青呢?
在深山老林执行任务的冯青“……”阿嚏!
萧圣展满意了,不枉他前几個月偶然遇上锦衣卫大头领,偶然向他透露在哪裡有几個前朝的宝藏,偶然說起冯青是他的至交好友。
這可是大功劳!大头领对萧圣展自然感激不已,既然是萧圣展的好友,那就也让冯青沾点功劳,所以就派他去执行任务。
在深山老林执行任务的冯青“……”阿嚏!
周琰瞅着萧圣展递過来的荷包,真真哭笑不得,但是還是很感动的收下了。
两人煮了一壶茶,坐在夕阳下,什么都沒有說,静静的看着窗外。
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幸好夜裡沒下雨,老天還是知道心疼人的,小萌娃使劲晃着周琰:“阿姐,尿尿!!”床太高了,他下不去。
周琰打着呵欠,抱着小萌娃,去方便。
一出来,就瞅着老太傅和一個人面对面的在对峙!要打起来了嗎!
“师弟啊!”
嚎的太渗人了,周琰一個机灵,彻底的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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