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周琰与皇太女(九)
帝都
下了几天的大雨,终于停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也冲淡了很多。
平时熙熙攘攘的街道,這几日也是安静的吓人。从来福客栈的门裡探出一個头,四处张望了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小赵叹口气,今日又别想有生意。一個月前,答应给婆娘买得银镯子,也甭想了。
半個月前,全城开始戒严,城门紧闭。
官兵开始疯了似的捉人,疯了似的砍人。衙门裡贴出了告示,說城裡进了乱党叛逆,全城搜捕。
小赵打了個寒颤,不敢想!那日,他亲眼瞧着,来往多年的老领居,打铁铺子的崔铁头
被人拖了出来。
平日裡连杀個鸡都不敢的人,突然抽出柄大刀来,左挥右舞,见人就砍,连来不及躲回家的几個老街坊都被砍死了。
一身的血,煞星再世呀。要不是五城兵马司的人,赶得及时,說不得人就跑了。想想自己身边,藏了個比豺狼還狠的人,小赵又打了個哆嗦。
幸亏,当今皇帝爷爷,是個通情达理的。老板說,這事搁在前朝,那是要株连的,整條街的人,一個也别想活。
小赵耷拉着脑袋,沒牵连别人,是個好事,可再不让开门做生意,他回家又要被婆娘骂了。
乾清宫
周武帝已经几日沒合眼了。突然的行动,還是走露了风声,费了那么多的心思,首恶還是逃脱了。
“皇上,這几日来,還是颇有收获,他们隐藏在城裡的据点,都被摧毁了。整個帝都被清扫了一遍,好几個世家子弟,都牵连在其中。”
张首辅缓缓道:“這些年来,他们对外作威作福,横行霸道,对内指手画脚,干预朝政。现在,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曹次阁带着另外几個阁老附议。
“准”
一场针对世家的行动开始了。
“咱不会作诗,是真的。”
全场……
又来了,谁信呢!
你刚刚還說不会古筝,转眼就来了场逆转,打脸打得砰砰响。
现在,又說不会作诗,是侮辱我們的智商呢,還是侮辱我們的智商。
不管咋的,沒一個信的,包括被捂住了嘴,正在拼命挣扎的老太傅。
周琰叹口气,为啥,說实话,就沒人理呢。
非万不得已,她实在是不想背唐诗三百首。
现在火候正好,一胜一平一败,平局。张宁老太傅的脸和名声都保住了,师叔书院的声誉也沒多大损失,皆大欢喜。
“不会,哼,老夫看你是胆颤了。”肖怀胆,今日就是和周琰杠上了。
“纪律,可是书院排名第一的学子。你就算赢了其他人,又算的了什么。”
這番话,得罪人。
齐百灵和诸思归的脸青了红,红了紫,一脸的尴尬但是却意外的沒有反驳。周琰注意到,他们两個出来大家不遗余力的鼓掌和喝彩,气氛热烈;轮到纪律了,全场却一片肃穆。
按比喻来說,就是国家领导人和巨星们的区别。
看来,這位大师兄,地位很高啊!
更不能比了!
肖怀胆個小坏蛋,你挑唆同门自相残杀。赢了师叔的徒弟,有什么好!
咱赢了,师叔丢脸,咱输了,老太傅丢脸。出力不讨好的事,不做!
周琰认真的瞅了瞅肖怀胆,转過身,对還在摧残老太傅的蔡冲,喊到:“师叔,您悠着点,咱师傅,年纪大了,不经折腾。师叔,咱有事請教。”
蔡冲坚定不移的逮住张宁老太傅不撒手,放出去就麻烦了。
”师侄,請讲。”
“黑丫,有啥话,大胆的說,出了……嗯……”嘴又被堵上了。
“学生想和這位老先生,讨教一番。”
得,下面又炸了!這下子,连蔡冲和老太傅都愣了。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想,合着大招放在這裡呢!
肖怀胆脸涨得通红,道“放肆!”
周琰规规矩矩的道:”老先生,您生什么气呀!”
然后不解的道:“您一而再的,主动和咱說话(挑衅)。不就是为了考校考校(为难为难)咱嗎?咱感受到您急迫的心情,主动把這個机会给您,您该高兴才是啊!”
也对啊!全场诡异的,起了认同感。如果不是想考考周琰,您好几次主动的跳出来干嘛。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周琰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啊。
蔡冲差点沒憋住笑,肖怀胆你自己作的,自己受吧。师侄聪明啊!祸水东移,這样胜负就在她和肖怀胆之间进行。
肖怀胆胜了,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也不会给他增加什么光彩。但是,若是败了呢?几十年幸幸苦苦经营的名声毁了,连带他暗地裡扶持起来的势力,也要蒙受损失。
肖怀胆进退两难。
“小姑娘,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前几日,嵩山书院的院长,前来向肖老讨教,都败北而回。难不成,你认为自己比嵩山书院的院长還强。”
秦桧還有仨朋友,更何况,肖怀胆在书院经营多年,自然有几位死忠,现在自然出来维护他。
周琰摇了摇头,死忠松了口气,肖怀胆更是松了口气。
“不认识啥嵩山书院的院长,不晓得比他强不强。咱要讨教的是這位老先生,不去嵩山!”咱是小孩,咱听不懂,咱有权利胡搅蛮缠,咱就是要和和肖怀胆比。
肖怀胆……
死忠……
蔡冲和张宁……*^o^*孺子可教!深得我心!
肖怀胆知道今儿表现的太急了,被個小丫头给捉住了。再推辞,在全书院师生面前,更下不了台了。
“小姑娘的向学之心,我甚是欣赏。来来来,有什么問題,你就說出来看看。”把自己的位置放得高高地,居高临下,俯视着周琰。
“是,学生斗胆,請问老先生在书院教授哪门课?”
“算经”一脸的骄傲。
你還敢再教点别的嗎?自己找死,就沒办法了。在理科天才面前,你說教算经,不坑死你,都不好意思的。
“学生有三题,請老先生赐教。”
肖怀胆還真沒把周琰放眼裡。周琰多大,他多大。就算周琰打娘胎裡开始学,又怎比的上,他兢兢业业几十年的经验。
周琰来到帝都后,才发现,這裡沒有《孙子算经》沒有《九章算术》,歷史上很著名的算经,基本上都沒出现。她才对萧圣展自学成才到這地步,由衷的佩服。大千世界奥妙无穷数,能得一知己不易。
周琰思索片刻,搁咱大中华,是容易容易的,搁现在,就不晓得了。
“竹原高一丈,末折着地,去本三尺,竹還高几何?”
”九百九十九文钱,时令梨果买一千。一十一文梨九個,七枚果子四文钱,梨果多少价几何?”
“远望巍巍塔七层,红光点点倍加增。共灯三百八十一,請问尖头几盏灯?”此诗就像一道代数应用题,
然后眼巴巴的瞅着肖怀胆。
肖怀胆…………
众人…………
肖怀胆一听就知道糟糕了,乍听很容易,但深思就麻烦。如果给他一些時間,說不得他能算的出来。可眼前的小丫头,明摆着,不可能给他時間。
再說了,小丫头能问出来,就一定知道答案,今儿该如何收场啊?
全书院的师生,都用热切的眼神看着肖怀胆。
蔡冲歪了头看一眼肖怀胆,满脸扭曲的像是的了便秘。叹了口气,师兄的徒弟,今日给泰山书院的师生上了一节课,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几年,书院师生越发的骄傲自满,认为自己出身在最优秀的学府,理所当然是最优秀的人才。
井底之蛙!沒有走出去看看,天地有多宽,世间有多少能人义士。
周琰瞅着肖怀胆,一脸的认真,道:“老先生,請您赐教。”憋不死你,咱不姓周。
蔡冲来到周琰面前,摸了摸她的头:“乖孩子!”
“肖师弟,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所有书院的人都懵了,這节奏,是說,肖先生败了嗎?怎么会,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泰山书院嗎?
看着這群学生,蔡冲由衷的心疼。
当日的比试已经過去了,徒留余音袅袅。
“你离咱远点,不知道的,還以为咱俩关系多好呢?去去去,再敢上前,咱让大宝咬你啊!”
周琰快被烦死了,当日比试结束,蔡师叔,让她们先离开,余下的他来处理。
過了几天,周琰就发现,她多了個尾巴,名叫肖怀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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