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周琰与皇帝(八)
方姨娘即使再想为女儿开脱罪责,也挡不住证据就在眼前,毋庸置疑!秦善画是谋害嫡姐的凶手之一。
“把她们都拿下来。”孟修德道。
”且慢!“周琰制止住了孟修德拿人的动作,她走到手沒变红的张姨娘面前道:“难得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嗎?秦善书小小年纪,又从沒有与外界接触過,秦家也根本沒有香料铺子,难不成她就凭着市面上卖的几本书,学到了這般高深的香料知识?刘姨娘,你說呢?”
本来一直低着头跪在地上的刘姨娘,這时抬起头小声說道:“五姑娘平日裡最爱摆弄這些玩意,贱妾也从苦口婆心的劝過她,但她就是不听话,哎……沒想到今日她会惹下了如此大祸。”
她說话的时候,周琰紧盯着秦善书的反应,果不其然,在她听到自己的姨娘非但沒有维护她,還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她身上的时候,秦善书的小脸上闪過一抹痛苦,她倔强的的抿着小嘴,却一句话也肯不說。
“秦夫人,刘姨娘是被秦老夫人买回来的,是吧?”看着刺激還不够,周琰决定再加一把火。
“是!婆婆……想早一点有個孙子,除了方姨娘外,其他两個姨娘都是从人伢子手裡买回来的。”秦夫人对着周琰恭敬地回话。
周琰走到秦善书跟前,不顾她的挣扎,隔着帕子抓起她红彤彤的小手,道:“沒有家学渊源,沒有人教,你竟然能自学成才,简直就是個奇才!不過有一点你大概還不知道吧?這种混合起来的香料产生的毒素,若是不沾水的话可以让人呼吸困难,若是沾了水……”
周琰把她的手举起来,慢慢道:“不出一個时辰,這双手就会不断溃烂,上面的皮肉会一寸一寸的掉光。”
“啊!!”秦善画尖叫一声,被周琰的话活生生的就這么吓晕了過去。
“你骗人!你骗人!姨娘……姨娘你快把解药给我!”秦善书毕竟是個小孩子,被周琰的话一吓,立即本能的就会找能救她的人。
這下子什么也不用說了,现在所有人都看着刘姨娘,想不到原来真正的幕后高手是她。
“刘莲香,你快把解药拿出来给善画。”方姨娘用尽全力摆脱掉几個婆子的钳制,爬到了刘姨娘的身边,拼命的摇晃着她的身子,但是很快她就重新被婆子们压制在了地上,
刘姨娘此时发钗皆乱,人看起来很是狼狈不堪,她忽然抬起了头,缓缓的对着周琰落出了一丝笑容,她道:“贱妾的確認得一些香料,也的确教给了五姑娘,但是今日的事与贱妾无关。”
“我相信今日的事与你无关!”周琰赞同的点了点头:“因为若是此事有你来谋划,绝不会露出這么多的破绽!但是我倒是要感谢谋划此事的方姨娘,若不是她无意之下使用了此毒,我大概也找不出你来!你藏在秦府十几年,還沒有来得及为自己的主子做一件事,就這么把命丢了,很不甘心吧!”
除了孟修德和刘姨娘以外,别人根本听不懂周琰在說什么,但是她的话刚落下,跪在地上的刘姨娘却突然发难,她从怀裡掏出一個纸包,就朝周琰扔過去。
“太女!”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周琰早就有警惕,但是她沒想到刘姨娘会不顾生死立马动手,她其实完全可以躲過去,可是她若是让开身子,后面的人指定会被波及到,她双手变掌,掌速成影,漫天的粉末都笼罩在她的掌风裡,全都反撒在了刘姨娘身上。
“啊!!!!”不用周琰动手,刘姨娘的全身就沾满了自己的毒,周琰想留個活口,就要過去救她,谁知道刚走了两步,她的胳膊就被孟修德一把抓住。
“你有沒有事?!你每次都這样总是以身涉险!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万一你要是有個闪失谁能承能担的起!永周不会再有第二個像你這样的继承人了!!”
周琰“……”說好的友尽呢!
此时的孟修德完全抛弃了往日冰山似的面具,他整個人慌乱不已,待到反复检查了周琰沒事后,立马就火山爆发似的对着她开炮。
也就這么一小会的功夫,刘姨娘的身体就化成了一副白骨。
“我說孟兄,你的手能不能从我的胳膊上拿下来,你抖的连我都快跟着你一起摇摆了,你要是实在害怕,我不介意把你打晕過去。”
周琰一脸可惜的看着刘姨娘,還是沒有救回来!当年为了研究蛊虫,腐烂的尸体她都见過不少,现在不過就是一副白骨,实在是沒什么好怕的。
众人本来都快被刘姨娘吓得魂不附体了,现在看见這样的周琰,众人的脚步齐唰唰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力求能离她远一点,他们是普通人呢!受不得這样的刺激!
孟修德狠狠的甩下了周琰的胳膊,担心這样的人還不如担心他家的……小白!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该抓的抓了,该死的死了!
今日饱受摧残的秦刚一脸憔悴的看着周琰,他鼓足了勇气,问道:“刘姨娘是什么人?她跟了臣十几年,臣从来沒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這個暂时還不能告诉你,不過你知道這几年帝都出的几件丑闻吧?”
“臣是听過几件,好像是连阁老家的小妾和司将军家的儿子勾搭成奸,两家因而反目成仇!還有郑远侯的儿子去上香时看上了别的女人,不顾他已经有了未婚妻,死活要娶那個女人,使得他的未婚妻大理寺卿谢俊的女儿自缢,虽然最后被救了下来,但两家从此也是恩断义绝了。”
周琰点点头道:“对!有人从很久以前就布下了一個局,我起初以为人已经被我們抓的差不多了,谁知道還有漏網之鱼!而且還有新生力量加了进来!“
周琰看着秦刚,语重心长的道:“你们是被有心人算计了,但是秦大人,野花沒有家花好!你若是洁身自爱,谁也害不了你!秦夫人温柔大方,性子又柔顺,哪是那些奴才秧子能比得上的,你以后就守着她好好的過日子吧!”
秦刚挽起袖子擦擦头上的汗,连连点头:”臣记下了!”
今日出了這么大的事,太女都沒有趁机责难,想一想所有的事,秦刚觉得自己自己再不识时务,就真的是個傻瓜了。
他撂起前袍,双腿跪在地上道:“殿下!以前都是臣鼠目寸光,目光短浅,想起以往,臣实在是羞愧不已!幸得您大人大量,不和臣一般计较!现在請您给臣一個改過的机会,让臣能为您效劳,還請太女拭目以待,臣定会让您看到臣的忠心!”說完他就结结实实的磕了三個头。
周琰笑咪咪的扶起他,道:“秦大人,那以后我可就不客气了,不過现在還真的有件事要麻烦你。”
秦刚一愣,立马弯腰道:“您說,您說。”
周琰对着站在远处的秦三姑娘招招手,小姑娘提起裙摆就跑了過来,两只大眼忽闪忽闪的,紧张的看着周琰。
“可曾识字?”周琰问道。
“识得!《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還有《增广贤文》《幼学琼林》我……臣女都读了。”小姑娘连忙答道。
“三元,拿来。”周琰把三元递過来的木牌给了秦三姑娘,她道:“這是女学的推薦牌,那裡每月都有一次入学考试,你拿着這個牌子到女学,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安排你考试,只是你敢不敢去?”
“去了就能变得和您一样厉害嗎?!”小姑娘抬高了头,满脸崇拜的看着周琰。
“哈哈哈哈!能!說不得你会变得比我還要厉害!”周琰一愣后,立马大笑起来,她转過头对着秦刚道:“秦大人,你不会反对吧?”
“不会!!”秦刚還沒来得及說什么,秦夫人已经喜极而泣的抱住了秦三姑娘,這些年她虽然沒有嫡子,但是一点也沒觉得遗憾,她只是担心将来庶子不会为自己的两個女儿撑腰。
可是现在她的小女儿能进女学了,永周谁都知道,女学是太女建立的,能进去的人都会得到她的庇护,小女儿能得太女的青睐,将来還用的着怕谁!
“那好!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在状元楼,周琰和孟修德要了一個包间吃午饭。
“您還吃的下去!”孟修德看着周琰正在向第六碗面进攻,实在忍不住开口了。
周琰抽空瞟了一眼他,又低头喝了一口汤,道:“我为什么吃不下去呀?你知道我今儿過的什么日子嗎?大清早的就在公主府被折腾了一番,到了秦府更是连口热水都沒混上,這一晌午的功夫就這么過去了……不是!你不是一生气几天都不說话,怎么一年多不见,你的性子就改了不成。”
“你……您简直让人无语了!”经历了那么多事,還能吃的下饭?孟修德觉得自己的和周琰這样的怪物生气,就是自己找罪受,“冰山的一角已经露出了水面,還要向深裡挖嗎?”
“挖!狠狠的挖!朱文正沒有必要骗我,他给的名单肯定都是对的。那么這些人指定是朱文荻早就背着他安排的。他倒是真狡猾,要不是咱们早有警觉,就凭他一年只安排一二件丑事发生,咱们還真抓不住他的尾巴。”
孟修德抓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這件事就交给我,你還是安心修渠吧!我会把刘姨娘這些年来接触的人一個個的挖出来。”
“知道了!這一年可被你挖出不少人来。不過,你自己也要小心才是,苗疆的蛊毒可不是玩笑!对了,给你的解毒丸還有嗎.?你也别太惯着小白,這次回来它胖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你到底喂它吃了什么?”
早就把小白当成自家宠物的孟修德,立马转头看着窗子外面,他的耳朵尖却微微的有些红,道:“只是多喂了几個蛊虫而已,它平时都是很乖的。”
“孟兄,你是說蛊王乖嗎?”周琰怀疑的看着他,:“你不会是喜歡养虫子吧?”
“太女算什么!不過总是爱弄些哗众取宠,骗骗百姓的玩意!可笑你们還一個個的被她蒙在鼓裡!”
孟修德還沒来得及說什么,一個狂妄嚣张的声音就从隔壁包间传了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