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琰与虎弟弟(一)
王翠花提着扫帚在后面追,周琰挺着大脑袋在前面跑,小短腿舞得飞快。
“你,哈,你……给……老娘……站住。”王翠花扶着老腰,喘着粗气,眼瞅着大脑袋娃快跑远了:“黑丫!你個小杀才,芦花鸡還在下蛋啊,你就给咱偷吃了!今后再喂你吃個鸡蛋,老娘就跟你姓!”
可不是跟咱姓嗎!,翠花奶,您现在的大号是周氏。
“哎呀,哎呀”,王翠花跑急了,吧唧一下撂地上了。
周琰顿了一下,小腿更起劲往前扒拉,丝毫不理王翠花。
歷史的经验教育她,轻信敌人的花言巧语,精湛演技,受伤的是她的臀部,俗语,屁,股。
瞅着周琰不上当,王翠花只得自個儿爬起来,扯着嗓门对快晃得沒人影的小人儿,喊
:“今儿蒸馍馍!放红枣哦!耍够了,就麻溜的回来!”
小人儿挥挥细胳膊,刺溜一下不见了。
“小人精”王翠花拍拍衣服上蹭的土,笑骂道:“三岁的小地(细)伢子,咋這么聪明,還知道老娘骗她,呵呵,随咱。”一脸的骄傲。(大芦花,說好的为咱报仇呢,)
周琰七拐八拐,拐到一铁匠铺,瞅着几個木板凑起来的大门,正想习惯性的刺俩句,大宝就从裡面蹿出来。
”你急個啥劲,鸡自個儿又不跑不了。”大宝叼着她的衣服,就往裡拖。
“弟,咱不急哈,肉在锅裡呢,姐沒偷吃,不信是吧,姐哈口气你闻闻,哈…………,是不是沒肉味,你那什么眼神!”周琰急了。
周大宝再度鄙视了她一眼,就是這個眼神。
“和個畜牲,论亲戚,你也就這点儿出息”粗拉拉的声突地响起。
周琰和大宝立马停止内战,一直对外,凶狠的盯着,发声的人。
娘的,邪了门了,還真像姐弟,神态一模一样。曲斌憋屈的瞅着,你一老虎学人样,想成精還是咋的。
周琰瞧着是熟人,警报解除!她撇撇嘴特高冷的回了他一眼,抱起猪仔大小的大宝,轻轻松松往裡走。
曲斌在后跟着,绝不承认自個儿是担心她,才出来找人的,這丫头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得瑟成什么样。
一年前,仗终于打完了。
皇帝老儿,把蹦跶的最高兴的几個前朝王爷,一起宰了。兵部尚书周三好,大手一挥,每人安家银子十两,老弱病残,多加五两。
曲斌是個斥候,按他的功劳封個将军,妥妥有余。可最后一场拼杀,曲斌被同僚陷害,同生共死的兄弟都死了個精光。
曲斌自個儿也身受重伤,好容易醒来,就得到了一纸文书,自己被遣散了。他破了相,喉咙受伤,一條腿也废了,但是仇人却升官发财,不由人不心灰意冷。
他本来就沒個家,正好四处溜达着過。走哪儿算哪儿,饿不死就行。
這一日,他来到了周家村外,实在口渴,想着进村讨碗水喝。
“揍死你,揍死你!”
“揍死你,揍死你!”
”揍死你,揍死你!”
一群野娃子,围成了個圈,对着中间,你一下,他一下的挥动小拳头。
“咱把野种怀裡的小老虎,拎回家宰了吧。咱爹說了,老虎皮子值老了铜板呢。咱卖了买糖分着吃。”
”好啊,好啊”小娃们齐声回应着,個個欢笑着,单纯又残忍。
曲斌对一群娃子欺负人的场面毫无兴趣。却打消了进村的念头。把娃子教成這样,這村不进
也罢。
刺啦,吧唧,咔嚓“爹啊!娘啊!爷爷呀!奶奶呀!哇……哇!……哇!”
曲斌猛地回了头,傻愣楞的呆住。
周琰本想着息事宁人得了,几個小娃能有多大气力啊,打几下就打下,她皮厚着呢不痛。
毕竟這些小娃的娘,喂了她一月的奶,不看僧面看佛面,周琰决定忍忍就過去了。但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竟敢把注意打到她弟身上
周琰忍无可忍,开揍!!
话說二年前,周琰刚生出一天,她娘就沒了,自此她就跟着翠花奶過了。
翠花奶带着她,从村头吃到村尾。沒法子,周琰肚量太大,一個喂不饱二個還差些三個刚刚好。
村裡的老少娘们们不乐意了,周琰逮着谁就吃空谁,自家的娃一口奶也吃不上。
自家又不是周琰的奶妈子,一顿两顿的喂喂還成,见天的谁受得了。
眼看着,周琰就要沒奶吃了,王翠花急得嘴生燎泡,恨不得自個儿产奶。
就在這时节,村裡回来了一批老弱残军汉,带回来一個惊天的消息,之前這消息在小范围流传,還沒得到充分证实。
军汉们一回来,立马全村都晓得了————周大郎做皇帝了!!!!!!
哎吆娘咧,村长把下巴磕都笑掉了。
全村震动了,一時間周琰从赔钱货变成了抢手货,凡家裡有奶的,都想把周琰抢回家,自個儿养。
王翠花拿着把菜刀抱着周琰,坐在自家大门口。
哼,无利狗也嫌,之前吃口奶都受挤兑的慌,现如今眼瞅着养了周琰,就能讨好皇帝老了,個個都像吃了鸡血了,拉下脸也要来抢人了
“呸”,哪個敢抢走娃子,老娘就砍死哪個,变成鬼去当当皇帝老儿的恩人吧。
“村长大兄弟。”村长恨得牙痒痒也沒法,别看王翠花不到三十,人辈分在哪儿。
周三好他爹,二婚娶個黄花大闺女。
“各位老少爷们,各家老少媳妇们。咱知道黑丫(周琰哭死也么改成的小名,语言不通的下
场)她爹做了皇帝老儿,除了天大,就是黑丫她爹大了了。咱们都是皇帝老儿的乡裡乡亲,按理
說,村裡好多人家都比咱家强,绝对能好好的拉扯大黑丫。”
王翠花慢慢悠悠的說,菜刀在阳光下闪人眼睛,几個胆小的娘们都悄悄向后挪,给皇帝老送
人情是大事。
可万一王翠花被逼急了,拖着几個一块死,命沒了,恩情有個屁用啊!
“咱寡妇失业的,家裡连個男人也么有。三好啊,你啥时候回来瞅瞅,你爹的坟都长满草了
啊!三好啊……”哭唱再起。
周琰都想哭了,翠花奶您别唱了,您這是无差别攻击,折腾死個人。呜呜,周琰忍着不哭,翠花奶還木表演完,留着眼泪,等会上场。
村裡几個知道实情的,都快叫她恶心吐了。
好個滚刀子肉!唱的像真的似的,不知情的還以为周三好是你生的呢。
谁不知道,他就是不想和你一個屋檐下,才跟着周,不是,皇帝走了。
你好好一個大闺女,嫁谁不好,嫁個大你二十岁的老头子。逼走自個儿的继子,還好意思在這唱戏,沒得恶心人。
王翠花才不管這些人咋看她。
要是在乎别人的眼光,她也不会嫁给周大哥,周大哥是她的救命恩人!先不提這些,把眼前的人打发走再說。
”瞅瞅咱,咋就這么沒出息呢,想起咱当家的,就……命苦啊~~~~`“王翠花又唱了。
“王翠花,你少唱大戏了!今儿是来商量黑丫上哪家的,不是看你耍花腔的。”她等的就是
沉不住气的傻蛋。
瞅了一眼,比她大一辈的村长他叔。
真是祸害活千年,你個钻老寡妇裤裆的丢脸玩意,怎么就沒死在几年大乱裡。
”哪個拉扯黑丫,咱们說了都不算。得问问娃她娘。”
“你疯了啊,她娘早死了”
”对啊!這可怎么办,黑丫她娘临去前拉着咱的手,把她托付给了咱。一口唾沫一
個钉,咱是個守诺的。诸位谁要是想养,就下去請娃的娘上来,亲口跟咱扯掰清楚,咱二话不
說,当场交人。”
”诸位要是逼着咱不守诺,呵呵”王翠花平凡普通的脸上透着决绝,把娃交给他们就毁了。
前儿帮徐绣收拾收拾东西,也沒多少,就剩下几本书了。
但是甭管留下啥,也是徐绣留给黑丫的,好歹给娃留個念想,知道啥人生了她一场。
额得個娘咧,看着徐绣夹在书裡的信,王翠花喊起了娘。
甭指望了,媳妇都不要了的人,還能指望者他对娃好,压根都不知道自個儿做爹的人,還能来接娃,做梦去吧。
烧了书信,王翠花下定决心,她无儿无女的,周大郎不要黑丫她要,以后就让黑丫给她养老送终。
沒想到现在村裡都当黑丫是個宝,個個都想占便宜,可是他们万一知道了实情,知道皇帝老压
根不待见黑丫母子,已经把徐绣给休了,她和黑丫也甭想在村裡住了。
现如今兵慌马乱的,還打着仗。(周武帝,登基后,還有不服气他的人,所以還要打)寡妇带個娃出去咋活,一定得瞒紧着点。
村裡這些小人,她当年就看清了。
“黑丫咱甭怕,实在沒人去,咱娘们(看清楚!不是娘俩,咱么写错)两個,就下去找你娘问问。”周琰配合的大哭起来,她终于登场发挥作用了。
村裡终于妥协了,要不咋办真個把人逼死不成。
再說,他们是想成为皇帝儿的恩人,不是成为逼死他闺女的仇人。
周琰吃的多,村裡凑够了人手,抓了只母大虫回来当奶妈子,還顺手淘回個虎崽子。
村裡也是沒法子,因为沒人喂得了她。
众人商量了下,每月送些粮食给王翠花。沾不上大光沾点小光還是可以的,知道村裡养着他闺女,皇帝還能不给奖赏。
說不得皇帝老高兴了還能赏個官,呵呵,村裡做美梦的人還怪多的。
如此两年過去,王翠花担心的事,還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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