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会议
也是可笑，在這种关头還会這么胡搅蛮缠弄出這样的事情来。
不论有沒有预计到现在的情况，用這种方式让自己取回记忆――也是挺可笑的吧？我堂堂黄星执行员，何必用這么低劣的方式办事？
啊，不对。
既然是自己亲手毁灭了白星，葬送了绿星，那么现在黑星的乱象我是不是也该想到呢？
甚至到黑丝汀本身的存在我是不是也参与了什么？
那些都无所谓。
而现在這样的意思，非要在這個时候取回记忆，难不成是那些隐秘带来的冲击還能比我那些不得不删去的记忆猛烈刺激？
“嘿。”身后一個投影冲我打招呼。
它用的是我的声音。
這就是我留下的记忆了。
我回头看他，這是一副恐怕大部分蓝星人都会赋予赞誉的面容，而五官当中那一双深邃灵动的眼睛，透着一种引人注目的光芒。只是這不過只是個投影，何来什么真正的情感。
只是看着他微笑着站在那裡，再沒发话，我开始怀疑這是個我和黑星合作搞出来的人工智能，顶多不過披着我的模型。
只是当我注视它几秒之后，他终于抬头了。
“冷静下来了？”
……
“請给我一個房间。”黄星踉踉跄跄一点点走向黑皇的王座，右手滴血，血滴顺着那柄纸伞流到地面，画出斑斑点点的痕迹。這些血液充满了能量，以至于黑星星舰本身的修复程序也受到了抑制，以至于地上变得坑坑洼洼起来。
黑皇从尊位上遥遥俯视，面上透露着一股轻蔑的神色。這個年轻人刚刚才从绿星的追杀之中逃脱出来，虽說理当狼狈，但是现在的模样却是显得有些弱小了。
“知道么黄星，你现在這個状况实在是糟糕。要是有意思的话，我现在已经把你也抓起来做研究了，就像研究那些绿星的渣滓一样。你竟然還敢和我提要求。”
黄星抬头冷笑，一股鲜血沿着发梢划下，途径眉骨处的创口，最后从他的嘴角渗进去。他闭上眼，微张嘴唇，舌尖带着一点点沸腾的鲜红卷进口腔，那表情最后表达出一种满足。
再睁眼，杀气腾然，锐利的眼神几乎要刺穿黑皇的规则护盾。
她也是被這一下稍微吓到了，轻笑出声：“……哈哈，你這家伙，原来除了入侵我黑舰那一回，也還是有一点意思的嘛。行，房间给你，不過我可不能保证你做的事情不会被监控呢。”
“谢谢，您可以尽管监控。我想做的事情除了我以外，谁都可以知道。”他深鞠一躬，转身拖拉着身体走向房间。
黑皇看着這個重伤的家伙，眼睛眯起。
這個家伙……是打算刪除自己的记忆么？
倒也是，毕竟是黄星执行员呢……
……
“你啊，就是太沒有主见了。不然怎么会落到现在這個境地呢。坐吧，咱俩得好好谈谈。”
他一挥手，竟然在我們各自身后生生各制造出一张椅子。
我顺势坐下，椅子是实体的，就和刚刚我撕碎的宣纸一样：“我可是沒听說過有谁会和自己好好谈谈的。”
“权当是和過去自己对话吧，虽然這個不過是自己的投影。”
“行，那你开始說吧。有什么是保留到现在才告诉我……我的。”感觉到這句话有些怪异，我重读了那個“我”字。
“事实上……是沒有。或者說，能告诉你的多半都沒有刪除，而刪除了的反而是不必要的冗余数据，留着不過是消耗你的精神、影响你的判断而已。不過……就以你现在的状况来看，還是太多东西沉积下来了啊。”
“当年录這段投影的时候我可是照過镜子了，大概和你现在的模样一般无二吧。”
我冷笑：“那你知道這些是什么？”
“是感情啊。”
……是感情呢。這话倒是不错，這段日子裡我是受够了感情的折磨了。
“你一定在想，感情是一些很糟糕的东西吧。”
如果不糟糕，那为什么我們的先辈要刪除掉它呢？
我沒有问出口的是，這個家伙又是因为什么把感情刪除了？
他坐着的椅子升起一侧扶手，于是他用肘部支持在那裡，摆出一副极其慵懒的模样。我這才发觉他的脸色竟然有些苍白。
――這真的只是投影嗎？
“那些先辈做的事情，就一定是正确的嗎？”
如果不正确，黄星又是怎么能那么迅速地发展那么多年呢？
“那就一定是对的嗎？结果并不能說明什么，你得从深层次看清楚這些。再想想吧，至少‘這個時間段’的我還是想明白了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低头很无奈地笑了两声。
“无所谓吧。這些东西還是留给你回到黄星之后再思考了。现在的重点似乎是跑偏了呢。也是，刪除了记忆的你做事一定是首鼠两端的，這得怪我。”
“……你似乎就想這么搪塞過去了。”
“是啊，那是沒有办法的。我沒有那么多時間再和你讨论‘我是谁’了。回归主题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出他的表情不再是那么轻松或者說故作轻松，开始狰狞起来，而且還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這個投影的情绪似乎在渐渐失控，“感情啊。正是因为感情的存在，才有了今天的见面呢。我的存在其实只是为了提醒你！”
我精神一震。
“在這之后的真相你一定要冷静接受，還有，黑皇会托付给你那一部主机，一定要交给……啊啊！！”果不其然，话還沒有說到一半，他就痛苦地倒在了地上，翻滚起来。我几乎想上去询问安恙，但是這其实只是一個多少年前的投影罢了。
我看着他在什么冲击之中挣扎着，不对，說是冲击，倒不如說是在跟体内的什么作着斗争，于是我想起了之前那一次在蓝星犬升山上的那一次内心斗争，那画面该是差不多的。
在与自己扭打了大概几分钟之后，這個家伙似乎结束了与自己的战斗，从地上把自己收拾起来。投影突然一虚，看来是录制的时候受到规则能量的干擾，也证明我的猜测是错的――這果然不是人工智能。
只见投影眼眸变色，左眼仍是我平常时候的棕色，而右眼却变得黑暗深邃――正是我发动魅惑能力时候的模样。
他扯动嘴角，冷静而声音沙哑地說道：“你要记得，你不能记起那些。你不能去寻找真相。這是为了黄星，也是为了你！”
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同一個我嗎？
我看着這时候表现得十分冷静的他，心裡生出几分恐惧。当年的我考虑事情可从来都不会顾忌什么，所以才能把這些事情通通考虑清楚，那么现在這個投影，又究竟又沒有预料到现在的状况？
可在我试图再询问一些信息的时候，录像毫无征兆地关闭了。
留给我恐怖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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