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皇对皇（二）
這個問題，人像的回答是：“有。”
……
“黄星，我這裡還有‘复’……”白洁紧紧跟随着我，关切地问道。
甬道一片明亮，却是黑暗在外头等待。我們向着黑暗前进，什么倒塌的声音此起彼伏。仍然是由白洁提着那個黑色的匣子。维持精神的稳定竟然也消耗了我不少的能量，但就现在的情形来說，還不需要补充。
于是我回应道：“我也還有。但是……我现在不能使用，也不需要使用。”
她眨了眨眼睛。
“還是带上吧，我总有点心神不宁……我這裡的复是沒有‘冷血’的。”她扬了扬她腕上与我相似的仪表。
沒有冷血的复？
那我收下了。我的仪表与她的相碰，由此将那些复完全转入我仪表的储存空间之中。
只是――我怎么又相信她了呢？
不……我不是沒有怀疑過她，我只是习惯性地将那种怀疑抛至脑后了。
习惯性？
我們刚刚从出口走出，一栋什么建筑却向着我們倒過来。由黑星星舰那种奇异的材质构成的粗糙砖块与支柱的碎片也同样洋洋洒洒落在我們身边。当然這样的攻击够不成什么威胁，我們只是朝着一旁轻轻跳开便轻松避开。
同样习惯性地，白洁向我露出一個调皮的表情。
這……之中到底是有什么不对的事情。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用感觉横扫一遍周围的规则。
有两個非常高强度的规则集合体――黑皇和……绿皇？
此外好像還有一個谁……是我的感觉出了差错嗎？
如果有用了干擾的科技，我也是无法探测的。但是干擾信号也只能掩盖住能量低的個体，所以就算有這种隐藏着的什么人，也不会对這两位皇的战斗起到什么干擾才对。
那就无视了吧。
白洁也用光线探测了一遍地形，只纤手一捏便用光线生造出一副立体投影的地圖来。两位皇站在边角上的两座高台上，之中是用沟壑划出的黑绿相间格，不规则排着两种颜色的建筑，建筑之中有城堡模样，也有巨大的骑士雕塑。
我倒是在蓝星上见過。
這叫国际象棋。
也有一些不同，棋子站位不像是任何一种正常对局的模样。這個时候一尊黑色骑士向前移动，手臂一挥，长矛贯穿盾兵的盾牌与身体，于是又一尊建筑稀烂地倒塌下来――看上去倒不像是骑士的攻势有那么的猛烈，而是盾兵的存在被什么破坏了。而那些坍塌落地的碎片在棋盘的沟壑上熔化为液体，流到了绿皇所在的高台下方。
啊，怎么可能真的在下棋呢。
這可是两位皇――当中還有一位是来复仇的呢。
我捂住自己的额头，为自己的无脑猜测而感到羞耻。
不過现在情况也十分明了了――這两位是在打一场数据战啊。单纯比拼是谁的生物程序更加优越么？
――而每当成功侵入对方的一個数据库便是击落一枚棋子么？
何等儿戏的战争。
但是如果绿皇确实要完全摧毁黑皇，也只能通過這种方式了――黑皇的本体不過只是程序，而不直接与接触本体，绿皇的渗透能力再强也无法控制黑星。
“白洁，收好那一台备用主机。前面就是绿皇了，总不能辜负黑皇的委托，是吧？”
“這是我的任务啦师兄。”她一摊手，“不過這個东西我也沒办法怎么收好了，這個可是沒有办法收到仪表裡面的哦。毕竟是规则造物，這当中的数据量可是不比這整個星球少的。”
這样的嗎？說到数据，我突然对這两位皇的战斗产生了些许兴趣。
“說起来，你有兴趣嗎？”我說，“去真正的观战，而不只是傻傻站在這裡。”
“哟……师兄，你什么时候有偷窥的嗜好了……”
我一敲她的脑袋，用仪表连接上旁边的黑色壁面。
突然一阵伤神。
這明明是黄星的数据传输协议――或者說很久之前就定下的但是沒有人能够改进的设计？总之是在這黑星之上，我又一次感受到同为那颗红色星球的遗产的那种……屈辱感？
不，是挫败感。
眼下還是静静观战吧。
虽然相比之下我的力量小得可怜，但是既然身为黄星执行员，总有一些忙我帮得上的吧？
“叮……”
刚连接上，又是一项关键数据被击破了！
黑方的小兵逼进了后方，绿皇毫不犹豫吃下，却是被对方腾挪着反吃了的大漏着。以一只兵换了一只城堡，黑方得了半子。
若是以蓝星上的看法這恐怕是非常新手的下法了，但是這也毕竟不是国际象棋，沒有什么真正的章法。何况绿皇也并非這种数据战的专家，对手還是一台计算机，显出劣势也是无可奈何。
不……我看见绿皇身上冒出凌厉的绿色光芒，竟然控制着绿色的金属熔融液从高台下涌出，淹沒绿方大半片的棋盘，竟然生生造出一排崭新的士兵。
這算哪门子国际象棋啊！
情势几乎瞬间扭转，绿方的人海战术成效显著，马上就将大杀四方的黑色骑士缴械在地（事实上我也沒有看明白這之前這匹骑士是怎么在对方领域横冲直撞的），而黑方直接是飞出一尊皇后……
“师兄，你這脸色不太妙啊……”
“我脸色好看才有鬼呢！”我遥遥指着那边的棋局，“你见過哪家的国际象棋皇后是飞出去的啊！”
只见那只皇后同样大杀四方，冲入战场如同一阵旋风，席卷一片棋子，建筑的碎末与旋风翻搅在一起如同一根擎天巨柱。而绿皇也沒懈怠，发丝飞舞，迅速生长为粗壮的藤蔓，向下缠绕在高台之上。而藤蔓一阵扭动，高台之下几乎是如同潮涌一样迸发出绿色的汁液！
呼啦！
黑色的皇后不慌不乱停下冲撞，高高地升起，其下无数的小兵棋子堆积而起，仿佛要堆砌起一座巴别塔。
最后……轰然落下！
冲击之大，使得我的与黑星星舰连接都断开了。我只得通過重新开启感觉的扫描才能观察到战场的状况。而我当然试图重连星舰，却发现周围的星舰部件通通处于断线状况。
這到底是什么冲击！
很快，我的感觉终于扫描完战场。
黑色皇后确实所向披靡，爆破性的攻击阻断了绿皇作弊一样的再生能力，也使得方才還夸张堆积的小兵高台通通化为了碎屑，甚至于除了皇后与皇的棋子也沒能幸免，同样在棋盘沟壑之中熔化为不息的绿色川流。
只是有一枚绿色小兵恰好落在了之前黑方城堡的位置，绿光闪烁之中，一尊绿色的皇后冉冉升起。
而這一尊皇后，搅入了黑方的后方。
几乎将军。
這算什么棋啊……我忍不住就要开口，空中却有一道凌厉的绿色长鞭呼啸而来！
白洁手起光落！
我勉强躲开长鞭！
那是什么？白洁的光刃竟然沒能切开？
我還沒更进一步的思考，又是几道长鞭！
物理层面的攻击……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啊？我心生无名火，拧身而起，但仅仅因为這一瞬间的停滞便被长鞭找到破绽，竟然是沒有攻击力一样的缠住了我，将我拖向一個能量强度奇高的单位――
這种能量……可是和绿皇沒有区别了，但是眼下绿皇正与黑皇鏖战，這個单位又是谁？
啊……我看见了……
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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