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所见所闻
既然已经取得自由行动权限，我索性在开始工作之前游览起這個大概是几艘黑丝汀航舰大小的建筑群。与外头建筑极高的利用率不同，這裡为了避免各個研究室之间弥散出的能量之间互相干涉引发爆炸之类的事故，特地在各個实验室之间留足了空间。這么一来，我就有了游览的“通道”。
倒是越看越失望。
這裡体量较大的研究仍然停留在仅仅在讨论规则功效的程度――也就是說這群人還拘泥于人能够如何发挥出自己全部的能力這個方面上。
人可不是机器啊。能量在不同的身体构造当中流转产生的消耗可是巨大的，但同样因为是“人体”所以是无法消除的。
真正高效率的规则使用方法還是黑星的规则罐吧――那是我见识的最高效率的规则使用方式了。但那需要高效能的能量介质与能够承载规则的容器。
无视那些，最先需要解决的還是建立规则不是嗎。
但這群人却毫无眼界，仍然在探索那几個ppb量级的优化。要真算起来，把每一個公民的身体都按照执行员的标准建立的话，倒是能够到达极高的功效――但是這成本似乎是有些高了。
一個执行员消耗的资源可是基本等于一颗白星啊。
等等……那是什么？我突然发现了一個有意思的发明――规则扩散器。這個研究室相比前面的数万间显得有些破烂，但是正在实验的那個仪器终于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实验室的门口就写着设计依据和工作原理，我仔细检查了一遍，這個方案可行性极高――但是因为不能提高规则的使用率，甚至還会消耗额外的能量而被冷落了。
我终于看见了和净者相似的面目――這间研究室的研究人员同样消瘦，但是仍然不管不顾地把原本自己身体需要的能量注入到实验仪器当中去。
果然是同样爱星的同胞啊。
仔细考虑了一下，我在门口留下了一篇相关的论文――毕竟红星可是把先前所有的路线都走了一遍了。
希望多少能降低一些能耗吧。评价如果上升了，這些研究人员的日子多少会好一些的。
我继续四处游荡。我消除了最开始的失望，反而对這些思路清奇的研究人员有了兴趣。大的工作室因为走错了方向进度缓慢（虽然评价仍然是极高的，毕竟這是目前看起来最有价值的课题），小的工作室却更多地因为缺乏投入而产出泛泛。可惜我不能找到那些科研人员交流。
我目前为止可還是“黄星人”啊。总是要保持黄星人的冷漠样子才能存活下去的。
随着见到的研究室多了，我的心终于也沉淀下来。方才有些過分担心自己的行径，倒是失去了一部分正常的判断。黄星冷漠归冷漠，每一位同胞爱星的感情倒是沒有多大的差别――不论是公民還是净者，每一個人心中都拥着一份炽热情绪，這倒是沒有错误了。
而冷漠则是一种選擇吧――谁能保证自己不会错呢？
所以還是尽量地维持着客观的角度，因此显得有些冷漠，对吧？
我尽力友善地想着，终于走到了研究区旁的试验区。說是旁边也不对，核心规则研究所是饼形的，核心往外大约占据一半半径范围的都是试验区，每個日程都会有无数的实验在這裡进行。而研究区只占了外侧一半半径三分之二的区域――最外层仍然是行政层，研究资料的管理和审核都在那边进行。
试验区的东西就更有趣一些了。
虽然我在净城学习了极大量的理论，但是身为执行员，我最感兴趣的還是应用科学。
――比如先前那個见到的规则扩散器。
而我在這裡终于看见了规则罐。
我忍不住开启感觉探测当中的规则，果然只检测到浓缩的规则蠕虫群。虽然這种浓缩规则蠕虫的思路不错，但是就依靠這种低等规则的威力，恐怕還不如蓝星人的热核武器。
而且污染還要大得多。
不過，這些黄星公民也還是能够想到這种用法的嘛。
虽然很有多管闲事的意思，但我仍然留下了改进的思路。
我在停下的這阵功夫裡，细细考虑了一会自己的权限。虽然当初提出要求的时候只是需要不申請就能够造访各個坐标的自由，但是我身上的规则限制是否同样解除了？這個“自由行动”，究竟有多自由？
我尝试将只是探出一小块的感觉触角，伸到更大的区域。果不其然，运动起来轻松无比，再沒有规则屏障限制我了。
那除了规则的部分呢？我是不是還有其他什么权限？
我的感应突然有些异样。
不对，仍然有屏障――在我感知的某個角落之中有片区域运用着与以往技术不同的规则屏障，同样将我的感应拦住了。說是拦住也不对，這到底是新的技术，我的触角只是触碰到便失去了感应的能力，倒不如說是遮住了。
按坐标来看還是试验区以内的地方……我一路飞奔，几乎是走了内圈的直径，直直落在那個屏障前。
嚯，這是在试验新的屏障系统啊。
我试着踏进了实验区域，沒收起自己的感觉触角。有些奇妙的是，這個屏障并沒有阻挡我从内部向外部的感应――换句话說，即是這個屏障仅仅是单向阻挡外部向内部的规则。
這倒十分有趣了。
如果我在内部安置一台规则信号反饋仪器的话，是否就能伪造出相关的探测结果？比如說，我伪造的是信号是距离我实际坐标两個光年之外的地点是蓝星，探测仪器在扫過這個屏障的时候是否会得到相应的探测结果呢？
我同样记下了這個方案――虽然也不知道具体能派上什么用处。
剩下的部分就实在沒有什么有趣的了――绝大多数的场地同样被那個规则功效的研究占用了，我只能看见许多形貌扭曲的实验人员在各种仪器的加持下在努力地发功，就像蓝星前些年流行的气功文化那样，顶着個钢盔扎着马步驱动自己的规则。虽然好歹是黄星产品，并非真的一无是处，但是消耗了极大量资源来研究這些，连我都觉得浪费了。
我最后灰溜溜地走到了自己的研究室。看体积倒是和那些小型投资的研究室一般无二，分配给我的也只有十二名下手。不過东西齐备就行――实验的模型我早已建立完成，我只需要得出实验结果再整理成报告发给上级就行了。
如果净者们也有這样的机会就好了。
我突然想到。
那是一群空有梦想无处追求的可怜人呐。
我走到那台小型的规则观测设备前，为净者们叹了一口气。
开始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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