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我的逍遥
身后又是数道定位规则切割武器在空中划出的波纹,我一边输出身上中最后的能量,一边从仪表之中再提出宏先生的那一份。
时速极快地,执勤员列队从远方飞来。擎先生在最前,手裡的发着炽热光芒的毁灭武器正对着我。
――来得正好!
我一晃身形,极高温的光束从我身侧划過!
哗啦!
這股能量与我撑开的护盾发生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从仪表之中掏出攻下能源中心那天擎先生送来的能量储罐。
――我還愁沒机会……
光束稍停,擎先生扛起另一柄巨大的光束炮!
――用這罐子敲你脑袋呢!
我翻身向前,這时其他的执勤队员才跟上擎先生的节奏,发出第一波的光束弹幕。這自然是少了一個等级的威胁,毕竟這些家伙可沒有享用被我强化规则的福利,我甚至能在闪避的间隙之中顺手将他们当中的某些個踢落云端――虽然黄星理所当然地沒有云。
但這還是给擎先生造出了开炮的时机――
轰!!!
我的左手瞬间被强大的分解能量碾为了基态原子,发出了通透的等离子体光束!
在剧痛传达到位之前,我愕然于這一炮的威力――我用能量张开的护盾竟然连让我闪避的瞬间都沒能坚持到!
但令我在意的事情還有一件……
我转身,還残留的右手持能量储罐于胸前,左手在一片姗姗来迟的剧痛之中缓缓长回。
再抬头,我看见擎先生露出了一张极其僵硬的笑脸。
――果然是故意地沒有瞄准么……
我沒跟他客气,就是一整個能量储罐糊到他的脸上!
他可是净者的身手,当然不会简单就范,拧身避开我的当头一击,迅速向我身后回敬了一发勾踢――成功击飞了他的一個队友!
我的左手在這样短短的時間裡也即将再生完成,甚至在自己意识到擎先生的意图之前就再握成拳头向着擎先生的腹部招呼過去。
他是又一次叛变了?
在拳头落实前那一瞬间,我這么想到。
之后便是能量护盾的相互接触,他的护盾被我直接击穿,剩下的力道落到他身上,一口鲜血就喷到的脸上。
“擎先生……”
在這血拼的瞬间,我忍不住发问。
“咳……”在這一声咯血之间,我和他完成了一次配合,成功将左侧袭来的敌人砸到右边那两位身上,完成這一套操作之后他一边抹去嘴唇的血迹,一边苦笑道,“会长大人,要为您开道還真是不容易呢。”
我又一脚踩落一個:“我還想拿這個规则储罐好好招呼一下你的脸呢。怎么,這一次又想通了?”
他拉過一個同僚的手臂:“是我对不起您!既然您也是這么不计后果的角色,就该拉您在正面一起革命的!”
“现在好像不是說這些闲话的时候吧?”
“您說的沒错。既然您還需要留在這裡,一定就是要清除這些阻碍航舰飞行的人!”
他一手一個同僚,在空中挥舞起来。這人肉的兵器倒是好使,在空中划开了一片暂时還空白的区域。
他的推理倒是对了,在那些规则蠕虫蔓延到最内层的屏障之前,我需要为航舰扫清障碍。屏障虽强,但也是被诸多的黄星武器克制住了,何况现在算是客场作战,敌方的火力太强,未必能放我們安全离开。
但是他现在又是什么状况呢?嘴唇吐出的血沫算是停了,但是从鼻孔、耳朵处又流出了新的血液。我意识到這家伙之前是确实被冷血洗涤所压制了,那样才能真正骗過上面的人――而现在他却是强行扛住了压制,显然身体负担极大,哪怕是经過我强化的身体应该也经受不了多久。
這家伙真是……!
“所以,会长大人!這裡就交给我吧!就让我为您开出一條道来!!!”
话音刚从他眼神裡传达出来,身上就爆发出一阵巨量的能量冲击!
這股气浪直直将我推回到航舰屏障上,泛起柔和的波纹。
他难道是想独自为我拦下追兵!
那些执勤员其实比无人航舰更加危险――航舰搭载的规则武器毕竟是比较老旧的规则系统,而执勤员身上的规则杀伤力并不亚于這些规则武器,還更加灵活,对付航舰绝对是利器。
他……
我不敢浪费這份牺牲,连忙在各种射线与固态弹药之间呼出悖论层回到航舰舱室内。
澜先生和姿小姐仍然在操纵台奋战,见我回来连忙问道:“舰长,擎他是……”
我那一直很冰冷的心脏跳了一下,竟使我热泪盈眶說道:“不能让他白白牺牲了!我們走!”
“是!”
航舰在一片空间扭曲之中平稳拔升,无数的无人航舰在周围掠過,留下各种毁灭的痕迹。但只有可怜的空气受到了波及,整艘航舰在迅速熟练的澜先生姿小姐操纵下无数次逃出集火圈,最大程度避免了对屏障的伤害。
最内层的屏障也显示在了投影上,那腐蚀屏障的蠕虫发出了璀璨的金光。
仪表上仍传送来无数黄星的讯息,看来他们并沒有切断我的连接的准备。
在這個性命攸关的时刻,犹如丧钟敲响一般,仪表受到了這么一道消息:“备用屏障成功启用。”
见鬼!
我不是把這個设备的建设刻意延期到六十個日程后了嗎?
不对……我突然想到,我在牢狱当中的时候可沒法控制政界对這些安全设备的布置,应该是为了政绩,新党特意把這個设备安装的日期提前了!
“轰隆……”
航舰最后還是撞上了這红色的备用屏障系统,哪怕是設置了规则级的缓冲装置,惯性仍是将我們拉扯得在舱室内晃了一晃。接着是航舰因为原先航行的方向与屏障相切,沿着屏障做起圆周运动。
结果還是被自己人害到了嗎……
“好像沒办法了呢……”姿小姐轻轻笑道,从操作台上退下,轻轻握住了丈夫的手。
“你们……”
等一下,我带你们上舰是为了让你们也能够逃离這裡的啊!
“舰长,”停顿了一下,她接着說道,“還是叫您会长大人吧。您的心意,我和澜就收下了。”
你们……可不要再和宏先生和擎先生那样……
我挣扎着要劝住他们,宏先生那份能量在我体内却将我死死压制住,就像是他的灵魂牵扯住我,還在向我喊道:“死两個人总比死三個人好吧!”
“說起来,我們就是因为您而活着的。不是简单地說的,我和澜因为要告诉您那些事情才選擇活下来。而是說,整個净城原本就是那样死气沉沉的,只因为您的到来,我們才有了光彩,哪怕只是那么一瞬间!我們,是因为您,才活了那一瞬间了的!”
夫妇俩靠到航舰舱门,我要上前劝阻,却被炮火的冲击震荡得动弹不得。而他们连接上了屏障系统,系统开始为他们套上隔离的小型屏障,屏障建造完成的时候,他们会被送出舱室。
“不要啊……”
我哀嚎着,心底的不甘被宏先生留下的那份能量压制得与身体一齐动弹不得。
夫妇俩消失在舱门,宏先生留下的能量带来的压制也同时消失。
而最后,我在航舰内的投影中看到,那两道纤细的身影飞向了金光之下的红色屏障,突然间如同奇点诞生,光线都被吸引到那两個身影之中。
是他们俩那被强化過的规则,加上過载的能量,在他们俩全力催动下,在屏障上制造出了悖论奇点――那是既沒有体积,但又穿越了屏障的两面的一点!
那种高浓度的悖论力量迅速干擾了屏障系统的构建,打开了一個不断扩大的悖论区域!
航舰最终沿着碰撞之后的轨道,从悖论区域划出了屏障的范围!
我看着投影之中零零散散落下的金色光点,浑身无力地坐倒在地。我当然明白不能浪费他们的牺牲,可他们究竟为了什么牺牲?
就为了我這條早该死去的贱命?
不……那样反而是不尊重他们了……
难不成,這么多的事情,并非每一件事都真正地有意义――我倏然想到,净者同样是身怀情感之人,做事难不成也和蓝星人一样,不明所以?
我真的不明白啊……
慢慢地,我能够站起身了。感觉裡的力气、心脏裡莫名流淌出能量、還有那些莫名奇妙成分复杂的情感在這一瞬间一同在我四肢百骸之中肆虐,带来的是一种莫名的冲击感。既给我带来了阵阵麻木的轻微刺痛,又让我能够恢复身体的意识与力气。
不明白……又怎么样呢?
我……不也是不明白那些事情的意义,就去做了嗎?
去到黑星复仇,回到黄星救人;因为心潮澎湃就答应革命,因为身后有期待就一直前进;還有带着蓝冰在黑丝汀航舰裡生活,试图减轻罪恶感就与绿茶聊那些其实我也知道沒作用的天……
還有,一直允许白洁那個危险的家伙留在自己身边。
我算是明白了。
――不溯其源,不问其终,不求甚解,大约便是逍遥罢。
――但哪裡有人真的可以不在意的呢?
白洁的航舰终于与我会合,连接之后,提示了闷闷的一声响应。舱门迅速打开,蓝冰身边包裹着一层浅浅的保护罩,毕竟黄星气压和她们舰内的气压差别還是比较大的。
她面色慌张道:“黄星!黑丝汀她……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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