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名单 作者:萧舒 楚致渊双眼紧盯着他,忽然变得锐利。 超感发现他是在說谎。 很显然,他是知道都有哪些高手的,即便不知道全部,也知道一部分高手。 “白长老,多谢。”楚致渊眼神松了松,微笑道:“多谢你深明大义。” “不敢当不敢当。”白经容忙摆手,嘿嘿笑道:“大人行事公正公平,白某是极佩服的,理当回报,况且我也心软,见不得死太多人。” 谁都知道,刺杀大贞使团是找死。 且不說大贞的护卫凌霜铁骑何等厉害,便是刺杀得手,也一定会遭到朝廷的雷霆打击。 再强的宗门与高手也禁不住朝廷的打击。 想逃出大景也不可能,大景的玉京到边境有三万裡,這么远的距离几乎不可能逃得過镇武司的追杀。 所以几乎是必死。 唯一的一线生机是朝廷沒能全查出来,有几條漏網之鱼。 更别說刺杀的過程中,难免会死人,一些无辜之人也会被席卷,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提前跟朝廷說一声,破掉這一场刺杀,也是功德无量之事,对真一教也有偌大好处。 “白长老是如何知道的?”楚致渊道:“他们是向真一教求助了,還是說,真一教中有高手参与其中?” “绝沒有!”白经容忙不迭道。 楚致渊微眯眼睛。 這话倒不假,看来确实沒真一教的高手参与。 “那就是有朋友知会了你们真一教,让真一教避开。” “大人!”白经容无奈道:“白某能說的都說了!” “是邀月宫的高手吧?”楚致渊道:“邀月宫的高手在其中串联,形成联盟吧?” 白经容忙摆手笑道:“沒有沒有,這怎么可能,邀月宫弟子是不进玉京的。” 楚致渊却笃定自己這猜测正确。 邀月宫高手即便沒进玉京,照样有办法串联,最简单的就是通過真一教来传信。 他扭头看一眼高凌峰。 高凌峰忙上前:“大人?” “给白长老他们看座。” “是。” 高凌峰答应一声,指挥小吏搬来了两张椅子摆到他们身后,示意他们坐下說话。 白经容却很不想坐,想直接拔腿便走。 他只觉得眼前的楚致渊好像能看透自己心中所想,自己在他跟前无所遁形。 這种感觉极不舒服。 “坐吧。”楚致渊伸伸手,笑道:“我們好好聊聊。” “……是。”白经容看楚致渊不容置疑的神色,无奈的答应下来,抱抱拳:“大人……” “邀月宫的高手杀了何九机。”楚致渊道:“朝廷不会追究,何九机该杀,死便死了。” 白经容闻言顿松一口气。 因为确实是邀月宫的杀了何九机。 何九机罪该万死! 楚致渊道:“邀月宫的那位高手应该问了吧,何九机受雇于何人?” “沒有。”白经容摇头。 他随即尴尬的笑笑。 這话无疑承认了何九机死在了邀月宫之手,而且邀月宫高手到了玉京外。 虽然沒进玉京,却离着玉京不远。 楚致渊皱眉道:“何九机受雇于何人沒弄清,你们真一教寝食难安吧?” 不找出那個雇主,即便死了這個何九机,会不会有下一個何九机呢? 這世间的杀手可不只一個何九机。 白经容无奈的点点头:“确实如此。” “朝廷可以继续追查雇主。”楚致渊沉声道:“凭着何九机的尸首,可以继续追查下去,未必找不到雇主。” “真能找到?”白经容精神一振。 楚致渊笑了笑:“如果朝廷有心,就沒有查不出来的事!……甚至可以出动大宗师!” “大宗师也未必能查出。” “大宗师与大宗师是不同的,邀月宫的大宗师查不出,未必朝廷的大宗师就查不出!” “……好!”白经容想了想,最终咬了咬牙,沉声道:“我可以交出一份名单,但朝廷不能因此而杀他们。” “可以!”楚致渊道。 楚致渊笑道:“邀月宫对你们真一教還真够好的,串联起他们,也是为了跟朝廷交易,让朝廷继续追查下去吧?” “绝非如此!”白经容脸色微变,连连摆手:“怎会拿這种事来交易,大人把我們想得太卑鄙!” 楚致渊颔首:“不是最好。” 他断定白经容所說为实话,朝高凌峰呶一下嘴。 高凌峰忙指挥小吏,搬一张书案過去,奉上笔墨纸砚,让白经容写名单。 楚致渊继续說道:“朝廷继续追查何九机背后之人,那就請邀月宫的高手退回吧,玉京已经够热闹的,就别再来凑热闹了。” 白经容沉默不语,低头写名单。 他笔走龙蛇,速度极快,一眨眼便是一個人名。 超感所见,与他相貌截然相反的是,竟然有一手清秀小楷,這白经容却是個内秀之人。 楚致渊沒再多說话,沒再提邀月宫之事。 白经容只能带话過去,邀月宫的高手如何做却不是白经容能做主的。 从白经容這裡撬出這份名单,已经算是难得,至于說邀月宫,那实在不是他能左右的。 自己這個世子与员外郎,在邀月宫那裡沒什么威慑力。 邀月宫与大景皇帝的关系复杂而微妙,自己的层次远远不够,還沒有资格掺合。 不過邀月宫五百年前就沒了男弟子,难道還念着這一份渊源,对真一教照顾? 邀月宫与真一教之间的关系比自己想象的紧密,是什么原因? 他思索之际,超感在洞察白经容,看他是不是把名单都写出来了,是不是在名单上捣鬼。 白经容写得流畅非常,清秀小楷密密麻麻写了一百多個人名,记得娴熟无碍。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要防备白经容拿朝廷当刀,借刀杀人。 倒是方海洋的神情有点儿不对劲。 好像对师父出卖了這些人很不满,很激动,只是在强抑着恼怒,低下头掩饰表情。 待白经容放下紫毫,高凌峰接過来,吹干了墨迹呈上来。 楚致渊沒多看,只是盯着方海洋,微笑道:“這位小兄弟,是白长老的亲传弟子?” 白经容看向方海洋,笑呵呵的道:“是,收的关门弟子,资质還好,方海洋。” 楚致渊道:“方小兄弟好像不赞同令师的决定,觉得不该暴露這些人,是不是?” 白经容一怔,忙瞪向方海洋。 方海洋低头沉默。 “洋儿,你……”白经容脸色一沉。 他了解方海洋,一看方海洋的神情便知道被楚致渊說中了,是真不赞同自己,反感這么做。 楚致渊笑道:“年轻人,想法有些偏激是难免的,应该沒见過朝廷的雷霆手段。” 他在通天阁内可看過不少。 远的不說,便是当今的皇帝,自继位以来,已经灭掉了十家宗门。 這些宗门有大有小,两個大宗与真一教差不多规模,方海洋還年轻,沒见识過,白经容肯定是经历過,知道厉害的。 名单上的這些人如果敢行动,结果是必然是血流成河,人头滚滚。 方海洋年轻,正是一腔热血的时候,不屑做叛徒,不屑出卖。 “唉……”白经容不好意思的道:“让大人见笑了,我回去好好說說他。” 楚致渊笑道:“别让他做傻事。” 提前通风报信会增加很多麻烦与变数。 “是,绝对不会!”白经容肃然道。 楚致渊点点头:“這份名单也沒問題吧?有缺的漏的,或者弄错的嗎?” “可能沒那么全,但绝不会冤枉他们。”白经容道。 楚致渊满意的颔首,抱了抱拳。 白经容识趣的告辞离开。 屋内安静下来。 楚致渊脸色阴沉,高凌峰也阴沉着脸。 屋内的气氛一下变得压抑。 良久過后,高凌峰打破了沉默:“大人……” 楚致渊叹息道:“這便是武林中人,真是不畏死啊,该說他们什么好!” 這些人当真是为了报仇而舍生赴死。 肯定是与大贞有血海深仇。 对于這些人,既要惩戒以让他们心怀敬畏,又不能下杀手以激起民愤,失了民心。 强行镇压反而因小失大。 這其中的关窍需得好好把握,绝不能一味的强来。 “大人,该如何做?”高凌峰咬牙问道。 他一向对武林中人不满,觉得他们是祸乱之源,每年惨死在武林高手中的无辜百姓不知有多少。 想要天下靖平,就要把他们先靖平了。 可也知這是不可能的事,只能努力维持朝廷威严,保持威慑。 如有侵权,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