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作者:未知 “幽州怎么了?” 皇甫忪吃了一惊,一种不安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幽州可是他的最后一條后路,如果幽州也出事,那的处境就危险了。 谋士高昂是皇甫忪的重要幕僚之一,跟了皇甫忪近十年,劝說皇甫忪娶罗启凤为妃就是他的主意,正因为娶了罗启凤,才使皇甫忪得到了时任齐青节度使罗傋扼全力支持,皇甫忪由此对高昂极为信任,這次和雍州联合攻豫也是高昂大力劝說,皇甫忪才下定决心。 高昂躬身道:“我听說皇甫无晋派齐郡长史[***]去幽州劝說刘汉章,我感觉有点不妙,請殿下立刻送信给刘汉章,一定要稳住他。” 皇甫忪大怒,“[***]這個浑蛋,我待他不薄,将他从县令提升为史,他竟敢背叛我助敌!” “殿下,他既然投降了皇甫无晋,肯定還想向上爬,這個是正常,殿下請不要管他,关键[***]是刘汉章妹夫,我很担心刘汉章受[***]所劝,投降了皇甫无晋,幽州就危险了。” 皇甫忪沉吟一下道:“刘汉章跟我多年,应该不会背叛我。” 高昂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事关每一個人家族命运和前途之时,是不会考虑什么交情,齐王最大的問題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皇甫恒为储君东宫太子,他登基是名正言顺;皇甫恬的母亲是皇后,申皇后扶他登基,也能說得過去;而皇甫无晋是晋安皇帝嫡孙,有太皇太后支持,他登基也是情理之中,惟独齐王是偏妃之子,封为藩王,无论从哪一点說,他登基都难以服人。 如果他实力强大,或许還有人支持,可现在他老巢都被人端了,支持他的人恐怕就更少了,远的不少,就說[***],一直对他表示忠诚,可真的事到临头,便立刻投降了皇甫无晋,還积极替他做事,這說明齐州的官员们并不是真心支持齐王,只是慑于他权势而违心答应,如果齐王连這一点都看不透,也太令人失望了。 虽這样想,高昂却不敢明說,只得含蓄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殿下還是写一封快信给刘汉章,這样稳妥一点。” 皇甫忪点了点头,其实他心中也沒有底,“好吧!我马上就写。” 停一下,他又问:“我想问先生,我现在是撤军回齐州,還在留在豫州?” “殿下自己觉得呢?”高昂反问道。 “說实话,我心裡很矛盾,我很担心家人。” 皇甫忪眉头紧锁道:“我知道将士思归,可是我一走,辛辛苦苦占领的豫州土地就归了雍京,我心中不甘,更重要是,我若被皇甫无晋击败,我就完了,再无立足之地,心中很乱,請先生教我。” 這個問題高昂也想了很久,他便语重心长道:“首先我认为王妃和世子无恙,应该是在赶来洛京的途中,只是无法传递消息,如果王妃和世子被俘,我們就应该马上知道,皇甫无晋肯定会用他们来打击殿下的威望。” 皇甫忪想了想,应该是這样,只要王妃在济南城破时沒有被抓,就应该能逃脱,他觉得被俘的可能姓不大,一颗心也稍稍放下。 “然后呢?請先生继续說。” “然后,我以为现在有上中下三策可选,由殿下决定。” 皇甫忪有了兴趣,他坐下来道:“你說,我听着!” “我先說上策,上策是殿下可以分兵两路,一路少量军队北上幽州,阻止刘汉章投降,另一路由殿下率主力撤回东郡,准备迎战皇甫无晋。” 說完上策,高昂看了看皇甫忪,皇甫忪沒有表态,催促道:“先生請說完,我一起考虑。” “好!我再說中策,中策是殿下還是派少量军队北上幽州,主力则继续攻打洛京,务必拿下洛京,然后依凭洛京对付西进的皇甫无晋,而下策就是直接撤回大军,直扑齐州,如果刘汉章沒有投降,那命他从幽州南下,两军配合一举夺回齐州,這三策殿下可选其一。” 皇甫忪沉思片刻,他有些奇怪地问道:“先生为何把夺回齐州放到下策,难道這不现实嗎?” 高昂摇摇头道:“這裡面首先有一個問題,幽州能否保住,如果保不住,那殿下回齐州就会面临楚州和幽州的联合夹击,以皇甫无晋水军的强大,殿下认为自己有几分胜算?如果幽州未降,那为什么要在齐州境内作战,在豫州迎战皇甫无晋主力,不是更好嗎?皇甫无晋战败,我們一样可以夺取齐州,而且還能保住豫州。” 皇甫忪点了点头,說得有道理,這個下策确实沒有必要,可以放弃,他又问:“那上策和中策,先生建议我选哪一個?” “我建议殿下选中策。” “为什么?” 高昂阴阴一笑道:“很简单,皇甫无晋肯定不愿意同时对付雍州和殿下,如果我沒有猜错的话,西凉军一定会事先有所行动,逼雍州军撤军,那时如果殿下击败皇甫无晋,不仅可收回齐州,而且连整個豫州都属于殿下,雍州最后给殿下做了嫁衣。” 皇甫忪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赞道:“先生果然高明!” ..........河间郡,自从楚军奇袭齐州后,幽州守军刘汉章便率十万大军驻兵在河间郡观望齐州动向,一方面是他沒有得到皇甫忪的命令支援齐州,另一方面,他也很担心自己的军队能否渡黄河成功,楚州强大的水军使他停住了脚步,将十万大军驻扎在长芦县以北的永济渠附近。 刘汉章是鲁郡博城县人,今年五十岁,出身鲁郡大族,从军三十年,在齐州军内资历很深,他从校尉做到都尉,后又升为济南将军,五年前出任齐青节度副使,被齐王皇甫忪拉拢,转而向他效忠,皇甫忪攻下幽州后,便命他为幽州总管,统帅十万军队驻扎幽州。 刘汉章的妻儿都在济南府,听說济南府失陷,他心中焦急万分,已经派人前去打探消息。 這天下午,刘汉章正在大帐内给皇甫忪写信,他刚刚接到皇甫忪的来信,希望他能继续效忠,不要被眼前的局势吓倒,皇甫忪告诉他,会很快夺回齐州。 刘汉章虽然暂时稳住焦急的情绪,但他心中還是很担心家人安危,他希望皇甫忪能想办法替他赎出家人。 就在這时,帐外有士兵禀报:“禀报刘总管,大营外来一人,自称是大人的亲戚,叫做[***]。” 刘汉章一愣,随即大喜,“快!快請他进来。” [***]是他的妹夫,又是齐郡长史,他一定知道自己家人情况,片刻,一名穿着白色锦袍的中年文士被带进了大帐,来人正是齐郡长史[***],四十五六岁模样,身材中等,留有短须。 [***]是进士出身,一直在齐州为官,混得却不好,入仕途近十五年,才当上历城县县令,去年被皇甫忪推薦为齐郡长史,他的妻子刘氏就是刘汉章三妹。 一进帐他便笑道:“大哥为家裡人担心坏了吧!” 刘汉章一把拉住他道:“你快告诉我,我家人怎么了,母亲有沒有事?” 刘汉章的母亲今年七十岁了,也在济南城,刘汉章不仅担心自己的妻儿,也更担心自己的母亲。 “大哥放心吧!大哥府邸有军队把守,不准人进去打扰,临行前我和三娘還特地去看了老母亲,她身体很好,让我给你带個口信。” 說着,[***]取出一只玉镯放在桌上,這是信物,刘汉章认出這是母亲之物,他有些惊讶道:“玉娘沒有信嗎?” 玉娘是他的妻子,母亲有什么话,妻子应该写信才对,怎么要带口信,[***]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笑道:“大嫂的信是有,不過她正好在益都县,沒有和老母亲在一起。” 刘汉章点点头,他的长女嫁给了益都县令周孝文,刚刚生下了一個儿子,估计妻子是去看外孙,“那我母亲的口信是什么?” “老母亲說,让你要识时务,效忠大宁皇帝。” 刘汉章沉默了,母亲的意思他明白,是要他站好队,不要效忠错了人,他又慢慢拆开妻子的信,妻子在信中只有一個意思,让他不要进攻齐州,否则全家姓命难保。 “大哥,你怎么不问问我?”[***]笑了笑道。 “你?问你什么?” 刘汉章瞥了一眼自己這個妹夫,他忽然明白過来了,[***]一定是投降了皇甫无晋,所以他才能见到自己的母亲,才過河北上,刘汉章不由冷笑一声,“我不用问你,你肯定投降了皇甫无晋,沒错吧!” “沒错,我确实投降了他,不仅是我,齐州大部分地方官都表示愿意效忠他,你知道为什么嗎?”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他是晋安皇帝的孙子,大家都认为他将是大宁王朝的皇帝,而且他是苏逊的女婿,以苏逊在齐州的声望,恐怕能拒绝他的人不多,连我都自称为苏逊的门生。” 刘汉章還是摇了摇头,“他是晋安皇帝的孙子,我承认他可以名正言顺登基,但现在就說是大宁王朝皇帝,似乎還早了点,至于苏逊的女婿,那是你们士人看法,和我无关。” “大哥,你還是糊涂啊!沒有明白老母亲的意思,老母亲的意思,就是要你不要再效忠齐王,你還不明白嗎?齐王虽有野心,但他凭什么登基?天下沒有人服他,他想登基只是痴心妄想罢了,而洛京皇甫恒覆灭在即,大臣都逃亡殆尽,当然不会再效忠他,剩下的就是雍京和皇甫无晋,难道大哥想效忠申家嗎?” 刘汉章有些动摇了,并不是[***]說服了他,而是他的母亲和妻儿都在皇甫无晋的手上,他冒不起這個风险。 “让我再想一想!” “好吧!大哥尽管想。” [***]取出皇甫无晋给他的檄文,“你自己看看吧!赵国公,范阳节度使,大哥,识时务者为俊杰。”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