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章 吴越去龙城,冤家再聚首
“今天是郑康的人生大喜事,我再忙也要過来嘛。”吴越跟卢建光握了手,又和边上的孙荣东握手客套了几句。
孙荣东手一扬,指了指裡面,“吴***,請吧,你一到才能开席呀。”
“稍等,稍等。”吴越从公文包裡摸出一只红包,走到郑老实夫妇面前,恭恭敬敬叫了“伯父、伯母”,然后把红包递给新郎官郑康,“小康,恭喜了。”
看到吴越后赶紧从饭店裡走出来的吴飞,打趣道,“哥,你一個大***呢,红包太薄了吧。”
“你给了多少?”吴越拍拍吴飞。
吴飞伸出一個手指,“我就這么一個小舅子,能少给?十万。”
“喔唷,我比不了你,你财大气粗。”吴越招手把吴飞叫道跟前,附耳說了几句,和孙荣东、卢建光走进了饭店。
水北地面上两個响当当的大人物见了媛媛那口子也不敢端架子,郑老实尽管心裡不太爽,可面子上還是觉得很光彩。
“小飞呀,你哥刚才和你咬啥耳朵?”郑老实笑问。
“爸,我哥让我告诉小康,卡的密碼是六個零,小康得空自己去改改。”
“什么卡?”郑老实奇怪道。
吴飞努努嘴,“喏,不就在红包裡嘛。”
“给了多少?”郑老实不顾老伴的眼色,问道。
“我哥比我大方,翻了二十倍。”
二百万,嗯,這小子還有点良心。郑老实满意的点点头。
二百万?郑康的手哆嗦了几下,险些捏不住手裡的红包。他两個姐姐都在挣大钱,也相当照顾他這個弟弟,可除了买婚房时给了一笔大的数目外,平常给的贴补一年也就個二三万。二百万,他和妻子卢美娟上班一辈子也挣不到。
“小飞哥,這礼太重了,我、我不能要。”郑康把红包胡乱的往吴飞手裡塞。
“拿着吧,哥给你的還用客气。”吴飞拿過红包,塞进了郑康的西装口袋,“别唧唧歪歪了,给人家听见了影响不好。”
“美娟,還是你拿着。”郑康摸出红包放在了妻子卢美娟的手裡。
這孩子,咋這么老实?郑老实看着直摇头。
“男主外,女主内,女人当家才能家业兴旺。”潘叶弟用手肘轻轻顶顶丈夫,低声道,“儿子還不跟你一個样?”
郑老实搔搔后脑勺,尴尬的笑笑,“好好,夫妻和睦,就要這样子。”
※※※※※※※※※※※※※※※※※※※※※※※※※※※※※※※※※
這個三十多的年轻人是谁呀?来喝喜酒的宾客中少有人认识吴越,见到两位市长亲自去迎接,又陪着在外面站了一会,然后陪着进来,都深感好奇。
酒席上有几位在水北沿江开发区工作,他们以前跟着卢建光跑過几次龙城,比较熟悉吴越,赶紧对周边坐着人显摆他们的见识,“這位你们不知道呀,原来龙城市的吴市长,现在调去了徽山省任省委常委、省城的市委***了。”
哦,难怪、难怪,边上人恍然大悟:副部级领导光临,两位市长出去迎一迎理所当然的事。
有人小声和邻坐的耳语,“郑康不得了,還有這么大来头的亲戚。市裡卢市长罩着,外面有吴***,啧啧,前途不可限量。”
“朝中沒人莫做官,自古如此。小康现在是副处了吧,上的快不快?”邻桌不免羡慕的转头盯着郑康看了几眼。
另外一個人凑過头,神神秘秘的爆料,“你们知道啥,重点不在卢而在吴呀。”
“啥道理?”三個人的头凑在了一起。
“吴尽管去了徽山,可在江南省他還是能說上话的,省委谷那边,谁有他吃香?他老丈人张留下的人也得给他足够的面子。”爆料人声音低的像是蚊子哼哼,“卢沒有吴进常委会這么顺利?小康靠他?你们都搞反了,他靠小康吧。”
酒宴散后,吴越独自返回滨海,宾客们也各自离开,毕竟是市长嫁女儿,谁也沒個胆子去洞房胡闹。
郑康买的是别墅,房间多,還特意为郑老实夫妇装修了一间卧室。郑老实是打定主意不跟儿子住的,家裡三间亮堂堂的三层楼,他自己手脚還利索,用不着儿子媳妇服侍。不過今晚上特殊,他也沒由着性子摸黑回家。
卢建光夫妇也在婚房裡坐了会,陪着亲家、小两口拉家常。
谈着谈着,不知是谁起头,說出了吴越给红包的事,听說给了二百万,卢建光夫妇也惊呆了。
“小康,美娟,你们真敢收呀。”卢建光不满的盯了一眼。
郑康头一低,“爸,我当时也不知道裡面這么多钱。”
卢建光還想說几句,边上郑老实抢着开口了,“给了就拿着,他也算你哥嘛。”
“拿着吧嗎,拿着吧。你们都有工作,足够日常开销,手裡有了一笔钱,可不能胡乱花。”卢建光嘴上埋怨小夫妻,心裡其实很高兴,钱他无所谓,高兴的是吴越对郑康的看重。
※※※※※※※※※※※※※※※※※※※※※※※※※※※※※※※
回到考察学习团在滨海市的下榻酒店,已经十一点出头了。吴越原以为,考察团都睡下了,沒想到住处灯火通明,四十几個人仍在小会议室分组讨论。
“同志们的积极性這么高呀。”吴越推开会议室门,走了进去。
李新亚迎過来,“吴***刚回来?”
吴越点点头,又用目光和会议室裡的同志们打了招呼,“劳逸结合嘛,工作也不可能一下就完成。”
“吴***,通過一天的考察学习,同志们开了眼界,也有了信心。”李新亚把吴越让到主席台坐下,递上一支烟,“滨海的发展路子,有许多方面我們池江可以借鉴。我让同志们讨论后,结合地方实际,给地方经济重新号号脉。”
“开诸葛亮会很有必要,集思广益才能走出一條符合实际的新路子。”吴越接過钟书伟递上的茶,“李市长,關於池江新建汽车产业基地的事,有沒有向同志们传达。”
“吴***,你看看,這样的劲头出来了,我再把汽车基地的事一說,還不個個闹通宵?”
“是呀,是呀。”姚如南在一边插话道,“我昨晚上听李市长說了几句,這一晚上就沒合拢過眼。能目睹池江经济翻天覆地的改变,兴奋呀。”
“姚市长,不是目睹,是参与。”吴越微笑的看着姚如南。
“对,参与。”姚如南狠狠一点头,“有生之年能参与這么一件大事,人生之幸。”
“汽车基地的落成也是池江之幸。”杜华敏笑眯眯的說了一句。
“杜部长,笔杆子们动起来沒?”吴越问。
“吴***,宣传部的同志和随团的媒体记者都在开夜班,這几天《池江日报》、池江电视台分别开了专刊和特别节目,全方位报到這一次的考察学习。”
“嗯,杜部长的工作做得细致。”吴越微微点头,“宣传工作就是要抢在前头,不但要让干部知道,更要让群众知道,我們池江市委市政府的未来举措。正面引导、全面剖析,要成根本性上扭转固步自封、不思上进的陈旧思想,和发达地区的地市相比较,我們池江也沒有值得骄傲的地方嘛。前途光明、道路曲折,這是一個借口,我們的工作就是要闯出一條坦途,以最快的速度迎接光明。”
“啪啪啪——”主席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同志们。”吴越抬起手压了压,“我們池江即便引来一個新项目、大项目,具体的,我們請李市长传达一下。不過在传达之前,我有一個要求,有关這個项目的细节,今晚上不讨论了,否则的话,明天同志们都顶着一個黑眼圈去龙城,龙城的同志要奇怪喽。”
“哈哈哈——”底下响起了一阵笑声。
“好,我就简单的讲讲……”李新亚意气风发的說了十几分钟,底下也静了十几分钟,等他說完,议论声、惊讶声四起。
吴越又抬起手压了压,“也许同志们会问,這個项目到底能不能顺利落成。同志们也知道,制约的最大問題是究竟能否顺利购买国外的汽车企业。我可以告诉大家,這個担心不需要了!”
“吴***——”李新亚吃惊又兴奋地看着吴越。
“李市长,就在来的路上我接到了海外的电话,整体收购的前期谈判相当成功,而且另一家企业也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和我方谈判,呵呵,现在可以二选一,操作的空间更大,掌握的主动权也更多呀。”
吴越点上一支烟,“李市长,可能這一趟考察学习回池江后,你就沒有休息的時間了。”
“吴***,這個我求之不得呀。”李新亚笑了笑,指着底下的人,“有些同志我看也跃跃欲试了。”
“請同志们把劲留在日后,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李市长,你我带個头?”
“好,休息。我再次宣布一條纪律,半個小时后,如果哪個房间還有灯光和說话声,我要处分的。”
李新亚难得在公开场合的玩笑,引起了哄堂大笑。
※※※※※※※※※※※※※※※※※※※※※※※※※※※※※※※※
此时一百多公裡外的龙城市常委住宅区,车军哲家裡,车军哲還沒睡。
于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让妻子啰嗦,還不如一個人在书房坐坐。车军哲借口還有几份文件要批阅,披上外套去了书房。
他来龙城快一年了,工作开展的還算顺心,龙城基础不错,发展规划也比较切合实际,這让他省心不少。
当初吴越的主动退出,他既失望又得意,毕竟对方示弱嘛,可对方去团中央待了几個月,居然被授予副部实职下了地方,這令他十分的气闷。
当然,他做事也沒有過分,吴越留在龙城的那一批人,他沒特意去“关照”過。他是個聪明人,政治嗅觉灵敏,在江南省那要看谷明伟的眼色行事的,舒元涵虽說由葛系支持,可也翻不過谷明伟的五指山。
另外,车军哲也打听到葛元斌和吴越走得很近,私下還称兄道弟极为热切。這也是他投鼠忌器的一大原因。
前不久京都传来的讯息更使他踌躇了,怀老上门问罪,葛老道歉,還把最疼爱的孙子葛元枫逐出了葛家。尽管具体原因不明,可這個讯息无疑传递了這样一個信号:葛元枫不知何故得罪了吴越,葛老为了平息怀老的怒火,作出了舍弃葛元枫的决定。
一想到這,车军哲后背就冷汗涔涔,想比葛元枫,他算個啥?他庆幸自己沒有在龙城盲目行事至于,又陷入了深深为难之中。他的老父亲快九十了,今年来身体一直不好,老人有個愿望,要见一见孙子。
本来以他的能力,帮儿子向监狱方面請几天探亲假,那是一句话的事,但儿子是吴越搞进去的,不得减刑、不得保外,吴越当初下過指示,沒吴越放口,监狱方面根本不敢放人,說是***直接监控,他们沒办法。
车军哲头疼了,把父亲送到白洋湖监狱吧,只怕老父亲见了那场面,当场就要出大事。
解铃還须系铃人,车军哲叹了一口气,赌啥气呢,拿什么和对方去赌?
※※※※※※※※※※※※※※※※※※※※※※※※※※※※※
车军哲在书房坐到凌晨,才去床上眯了一会眼,天放亮就起床洗漱。他是五十好几的人了,一夜不睡,从脸色是很容易看出破绽。
看了看卫生间镜子裡的自己,车军哲拧开热水龙头,哗哗放了一盆热水,把脸捂进去,想尽量减少些倦容。
“老车,你化妆呢,进去老半天不出来,吃早饭了。”妻子花易霞喊道。
“這就来,這就来。”车军哲应了一声,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直到认为基本满意了,才推门出来。
“老车,吴***這次過来——”花易霞小心的看着丈夫的面色,吞吞吐吐道。
车军哲抬起头,把筷子“啪”敲在餐桌上,“你想說啥?”
“老车,你看爸,他念着小军呢。”花易霞避开丈夫的目光,不安道。
听到妻子提起老父亲,车军哲也收敛了怒容,“我知道,你不要念叨了。”
“老车,你就不能說句软话。我心裡也恨吴***,可细想想咱们儿子做的事也不像话,事情已经這样了,恨有啥用场。再說,吴***那边咱们也得罪不起——”
“好了!”车军哲一高声,等看见一下噤如寒蝉的妻子,他放低了声音,“易霞,你說的我都懂,冤家宜解不宜结呀,我想开口,可怎么开,怎么說得出口?”
“老车,要不、要不我去說?”
“你去?他为什么给你面子?”
“我也是试试,不给我面子沒关系,我一個妇道人家,面子也不值几個钱。”
车军哲昂着头沉吟道,“那好吧——你去试试也行。”
※※※※※※※※※※※※※※※※※※※※※※※※※※※※※※※※
早上八点多,吴越一行人的车队驶进龙城市委大院。
還沒下车,吴越就迷糊了,大楼门口站着车军哲和俞夜白以及市委市政府的几位主要领导。俞夜白来迎接可以理解,车军哲這是干什么?自己和他的关系還沒亲密到這种地步吧?
吴越迷糊,同行的江南省委秘书长陈维更迷糊:滨海市摆出的欢迎阵势就已经超规格了,龙城居然還胜之?龙城副省级城市,车军哲自身也是省委常委,按理說由市长俞夜白出面,车军哲在会议室外迎一迎足够了。瞧现在的架势,哪是欢迎兄弟省市一位副部级领导,分明在欢迎江南省的***、省长或是其他省份的一二把手呀。车军哲同志,也是老同志了,怎么做事也荒唐?
握手、寒暄、会谈后,车军哲找了個机会,对吴越說,“吴***,請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爱人有事找你。”
這是唱的哪一出?吴越看了车军哲几眼,笑笑,“好,分组考察十分钟后出发。”
吴越沒有拒绝,车军哲算松了一口气,可给的時間却不多,从会议室到办公室就要几分钟,剩下能說上几句话?要是妻子情绪一激动,只怕连個囫囵话也說不出来。
吴越和车军哲并排离开会议室,大家以为這两位***還有未了的话要說,也沒人在意。
***办公室裡,花易霞等了快一個多小时了,她仿佛打着腹稿,心裡越来越紧张。
“啪嗒!”听见门锁的响声,花易霞一惊而起,脸色一下就变得苍白。
“吴***,這是我爱人花易霞。”车军哲介绍道。
吴越带着笑,伸出手,“花大嫂,你好。”
“吴***,你好。”花易霞竭力扮出镇定,可微微打颤的牙根還是无情的出卖了她。
“花大嫂,听车***說,你有事找我?”
“吴***,是有一件事。”花易霞脑子像是缺了氧,刚才想好的言辞似乎都模糊了。
“你们聊,你们聊。”车军哲给了妻子一個鼓励的眼色,转身离开。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