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拼靠山?
“公文裡写得清清楚楚,是所有番薯都不得私下买卖。”看他们衣服上還有着补丁,神情惶然,华如初又怜又恨,深深的理解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這句话。
拿起桌上的冷茶倒了杯喝了,压下心底的火气,华如初终于冷静了些,“這两年种的番薯全是要留种的,這是能抵饭的东西,必然要上交朝廷,闻大人为什么要先压在手裡?還不是想先满足了兖州的需要?大前年前年的旱灾,冬天的冰灾有多缺粮食饿死了多少人你们都忘了嗎?要是能将番薯到处种上,兖州何愁再有饥荒?要是闻大人不管這些将這番薯交上去,這便是一個天大的功劳,放着功劳不要强留在手裡,你们就是這么回报的?”
几個人眼泪都掉下来了,那人价出得那么高,他们又实在想赚那些银子,觉着就算他们不卖也会有其他人卖,何必便宜了别人,他们真沒想那么多的。
“夫人,我們错了,以后再也不這么做了,再也不了。”
华如初闭了闭眼,侧头吩咐,“将他们送到衙门去,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一听說要进衙门,五人都急了,那是百姓最怕去的地方,他们担心进去就出不来了,将头磕得砰砰砰响,“夫人,我們错了,再也不敢了。您罚我們吧,您罚我們,别把我們送衙门,求求您了夫人……”
华明带着几人上前将人拉起来,华如初叹了口气,道:“若是這次我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以后便会有许多人像你们一样,這次我能防住,下次谁又說得好。现在的昌邑府衙不說一派清明,却也不会动辄要人命,你们放心就是。”
五人一走,华如初马鞭轻击着桌面将视线转了個方向。
三人裡有两個是中年人,一個看着却不過二十出头。只是那眼神着实让人讨厌。
“我不问你们名字,也不管你们背后有谁,现在,收拾东西离开兖州,不然别怪我下手不知轻重。”
“闻夫人,這么好的东西我們看着眼红也說得過去不是?我知道你心裡装着百姓,一切都是为了百姓着想。可是既然你也說了是要交上去的,皇帝必会让南朝九州都种上這东西,那你现在又何必为难我們,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打番薯的主意了,但是茶叶我們总得买回去吧。”
說话的是那個二十出头的,說话时带着让华如初讨厌的调调,她反击得一点不客气。“我沒你說的那么伟大,這個功劳是我夫君的。在我夫君沒有得到好处之前,谁也别想从中获利,不管是你们,還是你们背后的人都别想,我兖州的茶叶不愁沒人买,少你们几個不算少,最后再說一次,收拾东西,立刻离开。”
“闻夫人,你也是生意人,做人留一线的好,闻大人是官场中人,少立一個敌人也是好的,你說是不是?”
“威胁我?”华如初冷笑,“要是我自己的买卖都护不住,我還做什么买卖,至于我夫君,你的靠山再大能大過皇上?就你也敢說少立一個敌人,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那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顶着雍州州牧小舅子的身份从沒被人這般不客气的指着鼻子骂過,要不是尚有一分理智在,他都恨不得上前撕了這张脸。
那两個从始至终沒有說過话的中年人此时深施一礼就退出屋去,他们的房间在隔壁。
一开始也不過是想着现在昌邑外来人多,官府就算有心管也管不過来,他们才起那心思,在看到是闻夫人亲自出马后他们便现沒有一点其他想法了,還是早点离开的好。
至于那個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年轻人……要不是有他在前面顶着,他们怎么能全身而退?
华如初又看了那個年轻人一眼,转身就走,边吩咐道:“若是他不愿意走,你们帮帮他。”
“是。”
那個年轻的男人最终還是叫了下人過来收拾东西离开了。
他识时务,知道硬碰硬他落不着好。
华氏說话虽不好听,有句话說得却沒错,拼靠山,谁能强到她前头去?
回家后,华如初做了一连串的安排,又让人带话给陈坚,叫他多派人手去番薯地守着,不要让人钻了空子。
等到几日后一身缟素的闻佑带着江轩一起返家时,那股不安份的暗流已经平息下来。
华如初沒有追问太原情况,倒是问起了其他人的情况。
“都還好,祁珍又怀上了,魏旭收了她的丫头为妾,祁镇的妻子也有了身孕,倒是祁良,說過几日会過来。”
到底還是收房了,“祁珍心情如何?”
“還不错,魏旭对她挺好。”闻佑知道妻子在想什么,轻抚着她的肩膀道:“比起大多数女人来說,祁珍算幸福,比起大多数男人来說,魏旭也算不错,你不能要求他也如我一样。”
不知是不是這几日接触的负面事情太多,华如初瞬间就变得尖锐起来,“如你很难嗎?這般不甘不愿,你也有那心思了?”
“你知道我不会。”闻佑上前将人搂进怀裡轻抚着她的背安抚,如初的情绪有点不对,“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
“对不起。”华如初拍了拍额头,“大概是這段時間太忙了,也沒多少時間陪平平和安安,心裡焦躁得很。”
闻佑亲了亲她额头,“你休息几日,一切事情有我。”
“恩。”
兖州现在极为有序的前行着,只要掌好了舵,他要忙的事沒那么多了,平日裡也能抽出更多時間来陪妻儿。
這次回太原,皇上和他說了,明年再在兖州呆一年,后年就让他去扬州,這和他的计划差不多。
兖州照现在這個势头发展下去不去和扬州太原比,和其他地方却也不见得会差。
再有明年一年,他走时,必能留下一個冉冉上升的兖州。
他为政的头一個地方也算是给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绩。
“阿佑,给你看样东西。”
华如初从抽屉裡拿出一個透镜递给他,“放到眼睛那裡看看。”
闻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這是什么?”
“叫透镜,西洋之物,有些人看书看多了眼睛就会看不清,用這個就能很清楚了,眼睛好的反倒不能用。”
闻佑想起了那些看书时眼睛都要贴到书上去的人,“就這么拿在手裡会不会不方便?”
“看书时一手拿书一手拿這個就是。”想了想,华如初也觉得有些窘,“要不找几個匠人来试着自己做做看?”
闻佑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摇头,“一般匠人沒用,你有什么想法?”
华如初边說边用手在自己眼睛周围画给他看,“這裡和這裡各一個镜片,中间鼻梁這裡用個架子将两個镜片撑住,然后耳朵這裡可以利用起来,搭在這個地方,這样就不会掉了,看明白了嗎?要不要我再說一遍?”
闻佑边点头边回想,“大概明白了,一般的匠人做不来,光是這镜片他们就沒办法。”
“這個其实不难,你看這镜片,中间凹进去,两边厚一点,照着這個方向去想应该能想明白原委的。”华如初說了個半透,涉及太多现代词语的话干脆就省了。
闻佑迅速举一反三,“那要是中间厚,边缘薄呢?”
那就是老花镜啊,华如初眼睛仿佛有光在闪,她怎么把這個给忘了,老花镜可不也是個大市场?
如初的神情告诉他中间厚,边缘薄也是能起作用的,闻佑勾唇浅笑,“這事不能急,先找到人再說,要不我去和皇上要几個?”
华如初想了想,“我們先自己找找,真找不到再說。”
皇帝知道她的事够多了,实在不需要再增加了。
无意中居然找到了一條财路,华如初抱住阿佑用力亲了几口,主动得让闻佑差点把持不住,要不是现在還在丧期内,他真想就地将她办了。
华如初也想到了這边的规矩,靠着他问,“你得守丧多久?”
“七七四十九天。”
……這可真是够久的,华如初搂住闻佑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问,“我們就算那什么也沒人知道啊。”
這事上闻佑却不打算纵着她,搂着她腰的手下移顺势拍了她屁股一下,“心知道,必须要守,膳食方面也要清淡些,不要大鱼大肉,心安比什么都好。”
“你不在家這几天我們也沒有大鱼大肉,都是清清淡淡的,规矩我知道,就是……四十九天也太久了些。”
“皇上要守丧一年,四十九天和一年相比,心裡有沒有舒服点?”
华如初极老实的点头,“舒服很多,不過皇宫那么多美人,皇上真能忍住?”
“那不是你要操心的。”闻佑有些想笑,险险忍住了,将人抱到自己身上坐着,软玉温香在怀,說沒有意动是假的,可只是這么抱着,他也觉得舒服,且心安。
不過是离开几日,想念却那般汹涌,只恨不得日子能一下子就過去,好快点回到如初身边。
以后還是尽量少分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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